259、259 可怜天下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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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德的确不怎么好过。
因为楚楚来了。
接到了谢赫的婚礼邀请函，楚楚带着护卫队轻装简行地到了帝都星，下船后接连赴宴，放华夏进了下榻酒店，偏偏就是不理会阿尔德。
也不能说不理会，阿尔德的问好也会回，但就是让人隔开了华夏和阿尔德，不允许他们俩在一起，一起站着也不行。
“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
楚楚一指头戳在华夏鼻尖上：“如果不是绍华汇报说阿尔德问你的身体情况我都还不知道第一军团用心如此险恶！阴险狡诈的老狼，当年趁我们孤立无援狮子大开口挖了那么多好处，现在连你都想笑纳——他想得美！！！”
华夏缩在一边，不敢吭声。
这些都要追溯到华岚列夫刚去世的时候。
那时第七军团内部内斗严重，连华岚的机甲都被卖给帝都星。年轻一代中稍有些权力的，不是各大派系培养的心腹，就是已经被收买到位的傀儡。钟岩钟蘅这种跟着华岚起来的，失去了领袖的庇护，无法发声，更不可能施政，很快就被排挤到了边缘星。
直到那时，年轻的小将才晓得权力的重要性。
直到亚瑟军团长递来了橄榄枝。
钟岩和亚瑟军团长是见过几面的，在华岚还活着的时候。
华岚牺牲后，他们也见过。
第一次，是在第一军团本部。
“亚瑟军团长。”
钟岩从机甲上跳下来，甩开身上的耦合剂，拿出一本被包裹好的纸质册子。册子不薄，在长时间的驾驶舱内压挤压下也变得皱皱巴巴，但那些都不重要，因为亚瑟看到了“节律调整理论研究”几个大字。
“这是之前，列夫将军放在我这儿的。”钟岩满目通红：“他说第七军团现在不太平，一旦出了事，就让我把它交给您。列夫将军还说，如果第七军团中断了甚至废止了项目，单凭这本册子，第一军团也能重新启动它。”
钟岩曾经还在想能有什么事，结果刚拿到手没多久，华岚和列夫就牺牲了。
亚瑟军团长接了过来，翻了翻，收在手里。
“辛苦了。”他说：“休息休息吧。”
钟岩谢绝了亚瑟的好意：“我现在就要回去，第七军团需要我。”
过了一年多，亚瑟军团长的副官在领地交界处代军团长视察。深夜，副官悄然来到第七军团，和钟岩见面。
那时，第一军团不少一线部队主动挑起了领地冲突，第七军团多次抗议无果，双方基层剑拔弩张，冲突一触即发。
“军团长的本意不是侵略第七军团的领地，他希望你能据理力争出现在谈判桌上，又或者，找个机会先和我们解决一些小问题。”副官传了亚瑟军团长的话，充分释放了亚瑟·沃尔夫的善意：“军团长很看好您。”
“谢谢，但是他又想要什么呢。”
楚楚刚和钟岩结婚不久，还是追到边缘星逼着钟岩跟她领证的。作为新娘子，她没有新婚的娇羞，只有警惕：“我很难怀疑亚瑟军团长的示好不带任何目的。”
“恕我直言，现在的第七军团代理军团长……望之不似人君。”副官说：“他对帝都星过于谄媚，烛龙被展出本身怕是已经激起了许多不满，更别提第七军团要全面接纳帝都星的财税监管。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第七军团被肢解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所以很多第一军团的高级将领都认为不如现在，趁你们内部还没有被整合统一时，先吃掉你们。”
钟岩眯起眼，被楚楚一拍，即将冲垮理智的精神力立刻收回。
“看得出来，现在没有战争是因为亚瑟军团长的仁慈。”楚楚说：“然后呢？”
“亚瑟军团长压下了所有的声浪，一个是因为他不愿意发动不义的战争，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另一方面还是因为他珍惜和华岚军团长、列夫将军并肩作战的情谊；当然，他熟读历史，对第七军团不死鸟一样的生命力和报复心也有所耳闻，也不舍得耗费天量的治安成本。”副官笑笑：“比起抢人抢地，他更希望第七军团能够自己快点诞生一个新的、优秀的管理者，继续保持它卓然的独立性。”
如果第七军团如同面团一样被分割了，其他军团固然都能拿到好处，对第一军团却不是什么好事。
除了第七军团外，对帝都星威胁最大的就是第一军团自己。
“而且，节律调整的项目，在第一军团内部推行的阻力还是太大了。第一军团的保皇党和守旧派非常顽固，所以亚瑟军团长还是希望第七军团能够将更成熟、完美的方案交给他。”副官顿了顿：“当然，他也愿意提供力所能及的的支持。”
钟岩是想拒绝的，但楚楚沉吟片刻，看向了丈夫，示意他答应下来。
“他的副官说的话都是他们很实在的困境，亚瑟·沃尔夫的确需要第七军团成为帝都星最大的心腹大患，转移帝都星放在他们身上的视线；”楚楚事后分析道：“节律调整，他不想用自己人搞实验也很正常，如果出了事他会有洗不清的道德污点；至于为什么找我们，因为我们是元帅和将军的亲信，他对我们更熟悉，也更有高位心态，扶植我们对他来说成本损失可控，也算是最后再帮元帅一把；最重要的是，小夏还在帝都星，和亚瑟军团长合作，小夏也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不久后，钟岩所在的一线部队和第一军团的先锋发生交火，后成功逼退试图越境的舰队。此事直达军团长层级，在第七军团本部惶恐地等待第一军团的雷霆之怒时，第一军团没有任何反应，反而开始逐步将边境的大军分批后撤。几天后，亚瑟·沃尔夫发来通讯请求，与时任代理军团长就边境问题进行磋商，最终签定了和平17条。
自此，钟岩一战成名。由于婚姻关系已经缔结，楚楚的家族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婚约，一路推着钟岩往上走，直到他被推选为军团长。
这期间，钟岩负责武装力量的震慑，钟蘅则打理内部事宜，理顺经济、促进消费、发展科教文卫事业，二人互相配合，将节律调整研究重新启用，并将许多验证过的新成果按照约定交付给了亚瑟·沃尔夫。
“和帝都星对着干咱们干了，该给的好处也都给了，当年调节腺体激素分泌的药多紧缺啊，我们自己的战士都用不上，100支里他们第一军团要走90支！”楚楚恨不得咬死亚瑟军团长：“我们自己省吃俭用的就算了，现在他还想打你的主意！让他去死啊！”
华夏贴着墙站好，眼睛都不敢眨，生怕引起楚楚的注意。
“你！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多珍贵！”楚楚一指头又戳在华夏鼻尖：“我不管他亚瑟·沃尔夫出于什么目的考虑想要你跟阿尔德结合，但他不跟我们通气，甚至连个正经的求婚都没有，就想让他那个不值钱的儿子用一个破戒指把你套走——我还没死呢！”
“嫂子，嫂子别生气。”
华夏摸上楚楚的手，被甩开，头皮发麻地解释：“我，我也是跟阿尔德仔细讨论过的。我不想嫁给他，法律上，如果我嫁给他，我们只能有一个军团属地，我肯定是不想被归到第一军团的嘛。”
同理，阿尔德也不可能被划为第七军团。
“呵，他想赘进来我们还不要呢！”楚楚冷哼：“然后呢？”
“然后……我其实觉得阿尔德也很好。”
华夏和楚楚贴贴：“之前我一直觉得他是很惧怕亚瑟军团长的，又总爱管着我，好讨厌。那次事情之后，他……也很受打击，也在改正自己的错误。”
“他不该改吗？！”楚楚大怒：“怎么他不改你改？！”
“他应该应该！”华夏立刻回：“他改了！而且——他也在试图长出他自己的大脑！”
华夏将上次阿尔德乖乖听话回去给海莉撑腰的事情拿出来举例，也说了一些阿尔德自己的反思：“虽然还是没有我想得那么成熟，可……他的确在努力了，而他原本可以不用这么努力的。”
阿尔德有一句话没错。
除了华夏，他在别人眼里都是高攀不起的存在。
只是一起长大的情分抹平了身份阶级的差距，外加阿尔德一直没有刻意计较罢了——还有，仔细想想，华夏很窘迫地发现其实她很早就在被阿尔德养了，就比如小时候她的零食全是阿尔德用自己的零花钱买回来的。
“真棒。”
阿尔德听到这个消息后点点头：“恭喜你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了——‘零食不会凭空自己长出来’。”
还有好多好多。
如果她一直是军团长和将军的女儿，她也可以一直不用意识到。但她在外面流落过了，无论是不是自找的，无论是不是任务。
再次回到帝都星之后，她能够很清晰地看到阿尔德对她的付出。
“虽然对他来说余额好像没变化，但的确是付出了。”华夏说：“而且也从来没要求过回报。”
楚楚翻了个白眼：“现在沃尔夫不是来收账了？”
“嫂子～”华夏撒着娇：“可我师兄是无辜的啊！”
楚楚的白眼翻得更大了。
她依旧觉得亚瑟·沃尔夫是个脏心烂肺的老登，而阿尔德也只是个还没坏透的中青登。
“你可以调养身体，但生孩子我不同意。”楚楚一槌定音：“你敢背着我给沃尔夫偷偷生孩子，哪怕是意外怀孕也不行！但凡你敢这么做你这辈子别回家！”
华夏还是想为阿尔德争取两句的，甚至还准备了点别的说辞，但一听这话立刻夹紧尾巴不说话了。
正巧，那边护卫队敲门，说有客人到访，请楚楚亲自去见。问是谁，护卫只是摇头。
神神秘秘的。
楚楚路上还在翻白眼，心中怒骂华夏心软恋爱脑，一推门，她所有表情瞬间凝固，下一秒便戴上了客气的假面。
亚瑟·沃尔夫的副官负手而立，和多年前一样，带着和煦的微笑。
“楚楚夫人，下午好。”副官点头：“军团长和海莉夫人向您致意。”
海莉夫人抱病，将缺席谢赫的婚礼。军团长不可擅离军团领地，因此派副官前来，表达重视。
但他来这儿就没这个必要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楚楚心慌慌。
“楚楚夫人，这次没带令爱来帝都星吗？”
将亚瑟和海莉的礼单交给楚楚后，副官问道：“这也是难得出来亮相的机会。不过军团长在我离开前也说过，虽然现在孩子还小，但过些年她也要来帝都星上学，也不差这一次的社交了。”
楚楚脸色一白：“你威胁我？”
“您是钟岩元帅的伴侣，是华夏依恋的嫂子，更是第七军团举足轻重的人物，我不敢有任何的冒犯。”副官低头道：“这都是我临走前，军团长和我的闲聊。军团长还说，他看着华夏长大，一路虽然有他照顾，也终究是磕磕绊绊的。顺带着，他就有些心疼未来钟虹小朋友远离故土的孤单和寂寞。”
“第七军团有句话，叫可怜天下父母心。”
亚瑟·沃尔夫靠在椅子上，对副官说：“楚楚那丫头嘴巴厉害又精明，阿尔德怕是要被好一番打压。那又是华夏的嫂子、钟岩的妻子，不能跟她起冲突。你告诉她，都是为人父母的，让她体谅体谅我。作为回报……”
亚瑟一笑。
“我可以让钟虹留在他们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259章 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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