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星际当卧底》赢鱼

225、225 刑不可知，

　　外勤部队比想象中难管。

　　池盛觉得自己骂人骂得已经很难听了，但管用的也就他在的那几天。等他离开两三天再杀个回马枪，营区的纪律又散了。
　　“怎么会这样呢。”第七军团的boy气馁极了：“为什么会这样呢。蛇哥，为什么啊？”

　　衔尾蛇本来没想搭理他，被问到头上了，这才收回眺望远处的眼神：“因为他们不怕你。”

　　这是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为什么要怕我？”池盛问：“遵守纪律不是应该的吗？”

　　“那是你们第七军团，就像我说的，你们第七军团是有人管你们脑子里想什么的。荣誉、牺牲、高尚、为了人类的进步而奉献一切，星星的闪烁是宇宙无声记载着你们功绩的言语，即便是再次大爆炸，在更高维度中，你们的一切也不会被磨灭。”衔尾蛇笑了一声：“只有你们是当真的。我是说，即便是第七军团里，你们也有一小部分人把这个当成真理。”

　　“别跟我犟，池盛。”池盛要反驳，被衔尾蛇怼回去：“如果理想主义者占大头，烛龙就不会被卖给帝都星。华夏也不至于要被放到帝都星来——她心里很清楚，第七军团里也有得是人想她死。我现在看下来，她不如一直呆在红狐里——起码有我在，她只需要对付我。”

　　为什么话题又转到你们俩身上了。
　　池盛不是很理解，但池盛很虚心：“华夏，她在红狐的时候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她是个beta，那应该很多人都不服气她吧。”

　　“她不需要解决这个问题，因为她有我。”衔尾蛇说：“两艘船并轨航行，我没有任务大部分时间都在她船上，没有人敢对她不恭敬，除非他们觉得我不会再来了。”

　　池盛：？
　　不是这话也太张狂了吧？！

　　“这有什么？我甚至会不经过草莓船长同意处死她的船员。多杀几个人就都老实了。”衔尾蛇看向池盛：“红狐崇尚暴力，我们草莓船长没有足够的武力成为老大，所以她找到一个可以震慑他们的外援，比如我，然后利用我，确保他们恐惧、听话、供其驱使。”

　　“不对啊，他们恐惧你，为什么会供华夏驱使。”池盛试图捋顺逻辑：“他们应该供你驱使才对。”
　　“我才懒得驱使他们，她的船员战斗力普遍低下，在我船上打杂我都嫌拖后腿。”衔尾蛇回：“他们会很谨慎地不犯我的忌讳，如果犯了，草莓船长会来求情，我也就不再计较。”
　　“华夏求情你就算了。”池盛惊呆了：“那你的威信呢？”
　　“之前杀的足够刻下思想钢印了，再说我也不能总说杀谁就杀谁，我们草莓船长也是很要面子的，她会跟我闹脾气。”衔尾蛇撇嘴：“说我不尊重她，也不爱她，只想耍威风罢了。所以我能怎么办，我只能顺着她。”

　　……
　　池盛脑子很复杂，有很多想法在转。但他一下子不知道哪条线路的吐槽是最重要的。

　　“其实最适合你的是现在阮微云那条路，也就是华夏当时的生存路径——自己假扮一个温吞的老实人，承受着来自上司的夹板气，但是会努力为部下争取权益。这样，收拢住部下的心，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上司也愿意奖赏完成了任务的‘自己人’。”衔尾蛇说：“可现在阮微云提前把人设立好了，一个部队里最好不要有两个同样类型的领导心腹，这样会导致恶意竞争。”

　　池盛：“这也是华夏面对过的难题？”
　　衔尾蛇噎住了。

　　追根究底，这还和仙湖有些关系。
　　在发现草莓不仅成为了衔尾蛇的情人，甚至还因为总为衔尾蛇出谋划策备受衔尾蛇呵护喜爱后，仙湖也试图走这个路线，然后取代草莓的位置。然而他高估了草莓的好胜心，也低估了衔尾蛇的护短，最后在想要引入第一军团前被衔尾蛇吊死在船上。
　　草莓船长当时没说什么，放下一句恶意竞争的总结，就再也没提起过仙湖。

　　衔尾蛇还因为草莓的冷漠惴惴不安了几天，后来看草莓没再提起也没闹别扭就把事情抛诸脑后，直到前一阵子华夏提起仙湖，他才意识到华夏其实在心里一直埋怨，又或者记恨他。
　　记恨他不够忠诚、专一，记恨到几乎想要杀了他的地步。
　　但她也还是念着他的好的，念着他在红狐那样的环境里保护她到最后。

　　心绪陡然间烦躁起来，衔尾蛇摸向腰间的酒壶，打开含住一口，让酒精渗透进黏膜和血液中。
　　“哥们儿，你怎么又有了这个习惯了。”池盛意外道：“饮酒过量会破坏神经系统的。”
　　“同样，可以麻痹易感期的激素冲动。”衔尾蛇哼了一声：“你不懂。”

　　都是alpha我有什么不懂的。
　　池盛看衔尾蛇那个颓废的样子，最终没忍心说他，默默忍了。

　　“你看，如果是其他alpha，应该立刻反击。但你不会，你甚至还觉得我被华夏骂了、拉黑了甚至是抛弃了，有些同情我。”衔尾蛇看向池盛：“所以他们不怕你，哪怕你杀了那个哈克，他们也知道，是因为那个哈克倒霉犯了不可挽回的大错。其实最好的时机是你被释放后立刻整顿，现在，他们知道你会因为这种事备受打击，所以他们发现了你善良，甚至是软弱的一面——会因为属下犯错而郁郁的长官，可能会被同情、怜悯甚至夸赞，但绝不会被畏惧。”

　　“那怎么办。”池盛难过道：“如果我再弄不好外勤部队，我觉得华夏要让我回第七军团了。她最近真的很嫌弃我，甚至问过微云愿不愿意跟我换。我真的……那么差吗？”

　　“并不差，只是的确不大适合帝都星就是了。”衔尾蛇回：“当初第七军团送你来，其实应该是为了保护华夏的安全。外勤部队，对你来说还是难度过高了。但，并不是没有解法，只是需要你改变自己——彻头彻尾地改变。所以你要想好，是要一直留在帝都星给华夏当帮手，还是趁早回第七军团和你的女朋友团聚，老婆孩子热炕头。”

　　“我当然要留下，这是我的任务！”池盛说。
　　“那现在开始，一天之内，随便找两个看不顺眼的人军法处置掉。”衔尾蛇指了一条明路：“杖刑也好，鞭刑也罢，刑罚加倍，当众执行的同时还要逼迫对方承认自己的过失。如有违抗，打死不论。”

　　池盛：？？？
　　他惊呆了。

　　“乱世需用重典，现在你的猫咪哈气吓唬不了任何人。”衔尾蛇又灌了一口酒：“我一会儿要回荒区基地，你自己一个人好好想想，到底该怎么做。”
　　“你不留下啊？”池盛明显开始慌了：“我一个人？！”

　　“草莓在我在她船上的时候，从来不会当众反驳我的任何决定，因为她要给所有人一个既定的印象，那就是船上不同时存在两个权威。”衔尾蛇解释了他看似背信弃义的原因：“你突如其来的改变如果有我在侧，说明一切来源于我，还是会削弱你命令的力度。而且我在，你会更放松些，更有底气些——你手底下的兵油子不会看不出来。所以你必须自己来，学着——做一个坏人。”

　　池盛看着还是很犹豫，送衔尾蛇离开时，他还是不安的。
　　只是，他回到基地时，从远处就看到歪倒在墙上的的哨兵在跟路过的人闲聊，甚至连靠近驻地围墙的人都没看到。墙内，有人正鬼祟地靠过来，将一袋子东西扔到了墙外。

　　一下子，池盛想到荒区基地本部——那里的哨岗永远都是笔直的，握着枪的姿势和第七军团一模一样。哨兵的眼中闪着警觉的光，防卫着一切胆敢靠近并侵犯领地的外人。
　　基地本部的警卫是1号负责的，和这里，天与地的差别。

　　池盛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枪，向天鸣枪示警三下。

　　“砰砰砰！”
　　枪响震慑住了所有人，包括那偷盗了驻地物资的盗贼。那人试图逃跑，被接下来一枪击碎了膝盖，扑倒在地上大声求饶。

　　“全体集合。”
　　看着慌张的士兵们，池盛压住了心底里那点残存的同情：“让警卫班班长、仓库负责人过来，我有话问他们。”

　　“长官，03那里传来了报告。池盛从重军法处置了一名哨兵、一名仓管，连带处罚了警卫班班长和仓库负责人，宣布从当下开始倒查仓库账目，并同时通告其他民居点，将进行同等价格巡视。”阿里来报：“哨兵和仓管……受了些伤，驻地军医紧急救治后，池盛没有准假，要求他们继续在岗直到值班结束。”

　　“知道了。”华夏托腮：“吩咐下去，几个民居点最近注意防火，谁敢让火烧了仓库账本的，从重处置。”
　　话刚说下去，办公室那边又来报，说有一个民居点驻地失火了。

　　“你去找一下卫戍部队，问他们要卫星监控图，不用多要，一个月就行。让池盛派人去失火的地方，一个不留全抓回来审问。”华夏眼皮都没抬一下：“警告剩下几个民居点，卫星一直照着他们。如有必要，我甚至通讯都不需要打，一个短信的事儿。去吧。”

　　阿里颔首，退出华夏办公室。
　　“怎么办长官，”办公室的小beta很紧张：“见血了，基地长会不会很生气啊？”

　　“瞎担心什么，”阿里指点道：“池盛好不容易提起心气去管外勤部队了，没看到吗，基地长提前一步向民居点施压，完全就是在帮池盛立威——她连有人火烧账本都想好了，甚至还用了沃尔夫上校的关系，哪里是生气？基地长明显高兴得很。”

　　“可我听他们说池盛长官这次是故意要把人往死里打。”小beta嘟囔道：“完全不像以前一样，不近人情得很。”
　　“外勤部队怎么会和你们一样，你们偷懒也就是中午多睡一会儿，民居点那里偷粮食、偷油料、偷军火都有。”阿里还算耐心：“但凡你们敢做这些事，我也会把你们往死里打。”

　　小beta不说话了，有些害怕的样子。
　　害怕就对了。

　　刑不可知，威不可测，则民畏上也。

　　你们该知道，自己的命，捏在谁手里了。

作者有话说

　　🐍：池盛，站起来！（握拳.jpg）
华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