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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22 和谐的家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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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蕾雅被这大阵仗吓了一跳。
下班回来前,他已经知道今天会有治安局的分局局长拖家带口地来,1号的omega也会带着孩子一起搬。只是一进基地,那种热闹的感觉和之前截然不同——华夏特意搬了一套幼儿园的室外玩具过来,有秋千、滑梯还有旋转小木马。
芙蕾雅停下脚步,看着基地的人在宝贝一样地搬下来,神情落寞。
“您如果也想坐秋千,我可以在学校里扎一个更大、更结实的。”桑潮忽然说:“这个您挤不进去。”
“……”芙蕾雅气结:“神经!”
可她笑了。
桑潮直接将芙蕾雅带到了餐厅,大家正在说着话,看到芙蕾雅稍微停顿,随后阿尔德站起来,正式向戴文一家和芙蕾雅介绍彼此。
他们之前在第三军团也打过照面,但出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他们彼此之前并不往来。
此刻,在荒区基地,他们却知道他们会成为朋友。
他们也应该成为朋友。
按照礼节,戴文和威娜要向芙蕾雅行礼,但芙蕾雅只给戴文还了礼,手托住了威娜的手臂。在第三军团,他们秩序分明,但荒区基地里,他们都是华夏的亲朋。
“请不要这么客气,我并不希望……再过那样的生活。”芙蕾雅轻声说,看向了不大的幼儿:“那是你的女儿吗?我听说她叫蕾拉。”
“是的,您要抱抱吗?”威娜下意识回,忽然想到什么,动作停滞片刻。
“好啊。”芙蕾雅说:“她真可爱。”
孩子被放在自己怀里时,芙蕾雅眼圈还是止不住泛酸——她不受控制地想到了自己那个差一点就能生出来的孩子,哪怕她深知在这个场合她的行为过于失礼。恰在此时,桑潮递来了热毛巾,芙蕾雅于是接着擦手的功夫将蕾拉还给威娜,顺手用热毛巾沾了沾脸。
温暖的水汽盖在皮肤上,芙蕾雅清醒了很多,悲伤也被收回了心中。
“夫人。”梅丽莎忽然跑过来:“我可爱吗?”
芙蕾雅眼睛微微瞪大,立刻回复:“当然了!”
这顿饭吃得还是很开心的,大家都明里暗里照顾着芙蕾雅的情绪。只是吃完饭后,芙蕾雅一个人出去散步,走着走着,站在了一棵树下。
她觉得她好了,可是在看到戴文在席间照顾威娜,她还是心口泛酸。
即便人各有命,她也太……
“您觉得这棵树比较适合扎秋千吗?”桑潮的声音忽然传来:“您盯着它看很久了。”
芙蕾雅惊得快要跳起来,脚一崴,向前扑倒。
但被桑潮拉回来了。
“你——”芙蕾雅不知怎么,恼羞成怒起来:“——你像个跟··踪·狂!”
“如果您坚持认为我是的话。”桑潮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模样:“只是这里靠近基地边缘,哪怕有哨兵,我也担心您的安全。而且,夜风很凉,您身体还是很虚弱的。如果感冒了,您的学生们短时间内就上不了音乐课了,他们会很难过的。”
“……”
芙蕾雅噘起了嘴:“哦。”
“我为您带了件衣服。”桑潮递过芙蕾雅的外套:“如果您还想逛的话,请把它穿上吧。”
芙蕾雅乖乖穿上了外套,但,她不是屈于桑潮的威严,而是她的确心系学生。
她又走了一会儿,桑潮跟在她一步左右的身后。
“我知道我其实……挺讨人厌的。”芙蕾雅一下子顿住,忽然说:“小夏这种温和的人你都会觉得我傲慢不像话,更别提别人了。”
“您是沃尔夫的成员,亚瑟军团长是您的叔父,您有傲慢的资本。”桑潮回。
“我不是这个意思!”
芙蕾雅有点急:“我是说,我其实有想过的,或许正是因为我过于傲慢了,所以命运才会让我在婚姻上得到我的报应!”
当初在第三军团时,芙蕾雅远远见过威娜。
一个乡下omega,靠着丈夫才能勉强混进贵妇圈——这是她对威娜的一个浮皮潦草的印象,哪怕那时候利亚姆已经对她动过手,她还是尖酸刻薄地品评着她眼中的“下等”omega。
可是今天,在跟他们同桌吃饭时,戴文会下意识地给威娜拿她喜欢的食物,动作自然得没有一点刻意。在吃那条鱼的时候,他直接在盛着鱼肉的勺子里把刺挑好,挑完才给威娜。
“先别管威廉了,你先吃完他再吃就行。”戴文看着在喂孩子的威娜:“算了给我。”
然后他拎着儿子,捏着小嘴巴,把东西塞了进去。
威娜:扶额.jpg
他们真的很幸福。
那不是演的。
芙蕾雅忽然就在想,她当年听闻叔父想把她下嫁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身有残疾的尉官的时刻。彼时的她倍感羞辱,甚至因为这个消息而崩溃大哭,好几天不吃不喝。
那个她完全想不到,自己未来的某一天,会羡慕这个人的妻子。
“芙蕾雅,你轻视的,最后可能会让你望尘莫及。”亚瑟军团长当时和她面谈,讲了他看中戴文的原因。然而他还是被芙蕾雅坚决拒绝了,于是,亚瑟军团长意味深长地说:“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后悔。”
“所以您后悔了吗?”听了这段故事,桑潮问。
“我没有。”出人意料地,芙蕾雅回答:“如果当时叔叔他强迫我嫁给他看中的人,那么我也一定会愤懑不甘的。我会依旧那么傲慢,觉得自己委屈将就,根本不可能把生活过得这样圆满,浪费掉叔叔的好意。结果现在,我如愿嫁给‘门当户对’的alpha,吃了数不尽的苦楚,却无法脱离。我只是在想,或许美满的婚姻注定不会属于我,因为我本身就是个配不上——”
!
芙蕾雅被一股力道扯进了怀里,直到热量从极近的距离扩散开、信息素钻进鼻腔,她才意识到,是谁在拥抱她。
“——不是你的错,无论如何,那都不是你的错。”桑潮说:“无论是珍贵的omega,还是相约相伴相守一生的配偶,暴力相对是完全不能被允许的。这不是您的报应,只是……无论什么人,都有自己的波折。”
他逾矩了。
可是他真的好暖和。
芙蕾雅动弹不得,她也并不想动。
“你也有自己的波折吗。”芙蕾雅将重心缓缓靠过去:“可你能有什么波折?你年轻、英俊,出身名门,会有数不清的omega爱慕你。”
“我比您还稍微大些。”桑潮说:“至于名门,我的家族里最有分量的是我的外祖父,而他在第七军团以背叛前军团长华岚元帅著称。”桑潮笑笑:“现如今他想‘修复关系’,没有送他的孙子孙女来荒区基地,而是送了我来,还跟我说,‘要抓住长官的心’。您觉得……如果这真是好事,轮得到我来吗?”
“……”
芙蕾雅抬头,眨眨眼:“你外祖父让你从阿尔德手里抢人?”
“是的。”说到这个,桑潮也很为难:“但您的堂弟很警觉,在我私下送了长官礼物试探之后,他大张旗鼓地将价值连城的首饰摆满了第七军团下榻酒店的仓库。知道了这件事,我外祖父才暂时偃旗息鼓。”
芙蕾雅知道这个事。
阿尔德连夜搜刮了仓库寻找第一军团不常见的翡翠饰物,还挖了两套她预定好的祖母绿和鸽血红,搞得一时间大家以为华夏为难了他。现在过了这么长时间,谜底才在此揭开。
搞了半天是孔雀开屏,搞A竞去了。
“噗。”她掩嘴笑起来:“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华夏是位聪明的长官,我无法在她眼皮底下耍小聪明,而且我的血脉先天背负着对华岚军团长的罪孽,我……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我已经知道我是不可能取得她的信任的。”桑潮微微叹气:“不过虽然身份尴尬,她也没有刻意为难过我。在这点上,她也是一位高尚的长官。我不想听从外祖父的命令做些什么,从感情角度上,我也不想害她。”
芙蕾雅:“从感情角度上?”
桑潮知道芙蕾雅想歪了:“我外祖父,对我母亲算不上好。我母亲的婚姻,是他为了拉拢我父亲家族促成的,哪怕双方都有自己心爱的人。我母亲……也过得不幸福,只是她接受了很传统的omega教育,直到临终前都觉得是自己无能,拢不住丈夫的心。”
芙蕾雅:“她也……被打过吗?”
“我父亲并不敢这样做,他畏惧我外祖父的权势。但他很冷漠,拒绝和我母亲沟通,也不耐烦听我的事,哪怕我是他唯一一个孩子,并且是个alpha。”桑潮声音哽咽:“我……是怨恨外祖父的。他将我父母亲绑在一起,说着这是对我母亲的考虑,却对她的痛苦视而不见。”
桑潮一直以为这就是家庭的常态,因为在帝都星,第七军团出身的人们过得日子大同小异。直到他看到过家庭和睦的同学牵着父母的手逛街,撒着娇想要买点心吃——而那位同学,也是个男性alpha。他于是问母亲,为什么自己家里不像同学家那样,然后,他看到了一贯平静的母亲止不住的眼泪。
“我痛恨外祖父,他对我母亲并没有他嘴上那样负责任,让我母亲郁郁而终,我也……并不快乐。到了如今,他又让我做马家的马前卒,为他的子孙冲锋陷阵。”桑潮说:“相对的,华夏长官只是没有重用我,职务、待遇完全没有委屈我。我在荒区基地,过得不知道多自在——光是这份心意,我就不愿意背叛长官。更何况,长官让我遇到了您。我……感激她。”
芙蕾雅没想到,桑潮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你……是在同情我吗?”
“同情,又有什么不好呢。”桑潮反问:“正是因为同情,我才会看向您。我才会和您聊天,意识到您不仅仅只有高贵的身份和艳丽的容貌,还有一颗善于自省的心和……坚强善良的灵魂。”
“善良?我吗?”
芙蕾雅不大确定:“说谎不是美德!”
“如果您不善良,又为何会发自内心地热爱去学校当老师的工作呢。”
桑潮伸手,抚过芙蕾雅的秀发:“您在跑调的学生中奋力将他们拉回来的模样很可爱,像只炸毛的山雀。虽然偶尔会用笔教训学生,但绝大部分时间像个慈善家。”
油嘴滑舌!
芙蕾雅又忍不住想笑了。
应该是因为习惯了,她的身体不再僵硬,而是和桑潮贴得更近。
桑潮的信息素带着一股清苦的草本味道,在这个凉凉的晚上,意外地好闻。
“或许有些冒犯,但您的信息素,有一股药香。”桑潮问:“还有一股……盛开的花的味道。”
“广藿和玫瑰。”芙蕾雅的声音很轻:“我以为它……很难闻。”
利亚姆就是这么说的,说她一股臭味。
Alpha不由自主地靠近,鼻尖不经意地碰到了芙蕾雅的下颌。两人都是一惊,可很快,他们的眼神交缠在了一起。
“我结婚了,”芙蕾雅说:“丈夫是个……令人厌恶,却偏偏身份尊贵的家伙。如果……被发现了,你会很惨。”
“悲伤的贵妇人,正好需要忠诚的骑士奋不顾身地拯救。”桑潮搂着她的腰:“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Omega的指尖抚过alpha的脸,她踮起脚尖,凑过去,闭上眼睛。
树林沙沙作响,不速之客打断了这个未完成的吻。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