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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186 了结我的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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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夏和谢赫家属实没什么交集。
温莎和王室关系甚密,对第七军团有着天然的敌视和疏远。华夏之所以能认识谢赫,完全是因为谢赫当年被家里逼着和阿尔德一争高下。许多人都有这个压力,但谢赫最别出心裁,选择了讨好华夏从抢走阿尔德的小尾巴入手。
成效也是显著的,阿尔德第一次跟人动手就是因为谢赫用好吃的诱骗华夏“不跟阿尔德哥哥玩,跟我回家好不好”。
这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只是一提起来阿尔德还是挺生气的。
“你那个时候只有一点点大,当时又因为华岚军团长亲自生育,王室和温莎都觉得你是异常的产物。”阿尔德说:“万一你离开我的视线之后出了什么事,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俩现在在赶赴温莎庄园的飞行器上,谢赫找了交勤局要了特许通行证,因此飞行速度极快。华夏的耳膜鼓胀,晕乎乎的,阿尔德却泰然自若,还能说点谢赫的坏话。
Alpha的体质优越可见一斑。
“你还好吗?”
阿尔德看着华夏的脸色,伸手按着她的太阳穴:“在我怀里靠一会儿吧。”
华夏最终还是答应来温莎庄园见一见这位曾经的莱昂公主,在阿尔德的陪同下,哪怕后者觉得并没有这个必要。几小时的飞行后,飞行器降停靠在温莎近乎没有边界的庄园中。
“辛苦了。”谢赫亲自来迎接,刚要伸手,便见到阿尔德抱着华夏跳了下来,稳稳落地。
至于吗。
谢赫眼神无奈。
“飞行器开到了最大,她有些晕。”阿尔德解释:“让她缓缓。”
站了好一会儿后,华夏才能行走自如。但阿尔德还是牵着她,没有放开。
暖和的手掌将源源不断的热量传递给她,虽然在郊区的庄园比荒区更暖和,但华夏更安心了。
有谢赫引路,很快,他们就穿过了一间间房间、一道道走廊,在一间气派无比的侯客厅中站立。
周围站立着不少人,每个都穿着考究,神情高傲。他们长相有着或多或少的相似,目光落在华夏和阿尔德身上,带着无法掩饰的排斥与厌恶。
“谢赫。”一位夫人打扮的人用扇子遮住脸:“你怎能不经请示就带外人前来,在这个时候?”
“四伯母,这是祖母最后的愿望,事急从权。”谢赫尽量礼貌道:“您的礼仪或许可以留在其他时间。”
在这种时刻,温莎家内部竟然还要你来我往地嘴两句。
阿尔德不语,只是一味将华夏揽在臂弯中。
另一边,有侍者为身份尊贵的客人准备了茶水和点心。就在那位温莎夫人还想说些什么时,某间门被打开,温莎的现任族长——谢赫的大伯父走了出来。
“亲爱的小沃尔夫和……”温莎族长扫过华夏的肩章:“华夏基地长,非常感谢二位此时愿意前往,满足我母亲突然的任性。我代表温莎家族深深地感谢你们。”
说着,他让出一个身位,请阿尔德和华夏走进。谢赫想跟上,但被族长拦住了。
又是一段长长的走廊,只是这次,空气里不仅有浮动的薰香,更弥散着无法言说的衰朽和腐烂。阿尔德皱感官更敏锐,第一时间意识到这是功能紊乱的腺体散发的味道。
华夏也皱了皱眉,不太喜欢这股味道。
走廊尽头有一扇小门,侍者为客人打开,入目便是一张巨大的床。一层又一层的帷帐遮模糊了病床上的画面,影影绰绰间,依稀可见有个人影。
待华夏走近,族长先上前与女侍讲话,而后由女侍通秉,传话给帷帐内的那位。
终于,帷帐被拉了上去。
一位头发银白的老妇人靠坐在病床上。
并不同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她身姿挺拔,虽然靠坐着,脊背依旧停止,仪态优雅,如同盛装置身典礼之中。
华夏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华夏知道,这位omega是现任皇帝的长姐,王储的大姑姑,温莎家族上一任族长的夫人,帝国的长公主。
这位皇族公主下嫁温莎家族后为温莎家生下5个alpha、2个omega,以一己之力扭转了当时温莎族长濒临绝种的险境。不仅如此,她在生育中不断夺权,掌握了温莎家的绝对权力后,力排众议地将自己的孩子们送往前线积累军功,其中有两人折损在了帝都星保卫战中。战后,她带领家族积极靠拢王室,使温莎成为了第二军团首屈一指的家族,也让温莎重新回到了帝都星名利场的巅峰。
虽然是omega,却是温莎当之无愧的主心骨。
也是当年帝都星抨击华岚最为激烈的主导者之一。
“你就是华岚的孩子。”
老妇人的目光略过阿尔德,直接落在了华夏身上:“我记得你,你和华岚长得很像,在你小时候。”
“我的荣幸。”华夏欠身,算作问候。
“前一阵子,第七军团的医生来过。”温莎夫人语气很平稳,条理也清晰:“我那时候虽然在昏迷,但我也听清楚了,他们建议我打些激素保持状态,换个星球慢慢调理——这样,我还能多活五年。你们第七军图将其称为,节律调整。”
紧接着,她说:“是我自己拒绝了,我是进化后的的新人类,我不需要返祖式的救治。”
华夏眯起了眼睛,知道接下来的话绝不会好听。
“对于我来说,进化是人类命运的重要节点,是荣誉的、高尚的。没有人类的进化,没有新的性别和秩序,那么人类的生命和文明都无法延续下去了。但你们第七军团的思想,完全就是开历史的倒车。”
温莎夫人,又或者,莱昂帝国的长公主,她的目光牢牢锁定着华夏:“而你,你是进化者中的叛徒,是华岚面对人类进化洪流的螳臂当车!你是她的罪证!”
“母亲!”温莎族长变色:“您不是说想和第七军团和解——”
长公主并未受到影响,继续道:“华岚就是疯了——她要打破新人类的秩序,夺走其他人存在的意义和价值!她要颠覆帝国!而你——我恨我心软,没有早点杀了你!”
“您过分了!”
阿尔德直接当在华夏面前:“我们来这里,是同情您病痛缠身、备受折磨——不是来这里受辱的!”
“母亲!”温莎族长又急又怕,回头试图安抚阿尔德和华夏。
结果,华夏用手缓缓滑过阿尔德的背,示意他无事,然后……探出了脑袋。
“还有吗?殿下?”华夏用了一个皇室的尊称:“您还想说些什么呢?”
空气凝固了片刻,所有人都惊讶于华夏的平静,包括长公主。
“是我授意人做的。”长公主摊牌道:“当年让你以破坏AO结合的罪名被审判、流放,是我的命令——时至今日,我也不后悔这样做,我只后悔,没有顶住压力,让你在被流放的路上就除掉你!”
温莎族长惊呆了,他立刻跪下,请求母亲不要再说下去。
阿尔德怒不可遏,却被华夏拽住——beta面沉如水,毫无愠色,眼神里只有一个意思。
不要动。
但阿尔德无法忍受。
你难道要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
“不是您。”
华夏忽然出声:“当年的事情,绝对不是您做的。”
房间又是一静。
“虽然您言辞激烈地表达自己讨厌我,您在温莎家也的确一言九鼎,但……那件事联动的势力还是太多了。从枢密院到法院,再到宪兵队,横跨帝都星、第一军团、第二军团和第三军团——恕我直言,您在帝都星没有这样的权柄。”
华夏挽着阿尔德,脸贴着他的外套:“当初把我流放到第一军团的边缘,就是为了把看护责任甩给第一军团——即便我死了,那么也是第一军团和第七军团起冲突,而不会牵连到帝都星。谁得益,谁主谋——这就是帝都星的意志。”
“当然,我丝毫不怀疑您讨厌我。您对我所说的一切,都带着您的真情实感。只是为什么,您忽然要在自己行将就木的时候将我叫过来,承担着所有的责任呢。”年轻beta笑了起来:“是因为您觉得,如果您担下了这一切,然后去世,我那份恩怨就了结了吗?”
长公主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你——”
“这是绝不可能的,殿下。我清楚明了地知道与我结仇的人是谁。”华夏的手忽然被握紧,她抬头,对阿尔德笑笑,又看向温莎夫人:“您试图揽过罪责,将我复仇的怒火引向温莎——我不会这样做的。”
温莎族长的身躯僵硬,下意识抬头,质疑地看向了自己的母亲。
很快,他又垂下了头。
“但我还是很敬佩您。”华夏说:“作为一个omega,您以一己之力繁衍出了一个忠诚于帝国的家族,用自己的后代拱卫帝都星,保全了莱昂的生命。截至今日,您甚至还想用您的子嗣当靶子,转移火力——您的的确确是为了家族鞠躬尽瘁,燃烧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为了莱昂家族。”
长公主苍老的眸子对上了华夏的。
她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军团长。
“殿下,我怀孕不是为了逼迫其他女性alpha怀孕,更不是想论述omega的生育能力没有价值。”华岚穿着一身军装,抱着还是婴儿的华夏,看向自己的孩子时,她的眼睛里多了一丝柔软:“我只是想证明,人类在生育上,或许有更多的可能。”
“你不能这样。”
长公主喃喃,眼神变得涣散。她伸出手,伸向华夏的方向:“帝国……不会允许你这样做。华岚,不要……不要成为罪人!”
枯瘦的手只剩下一层皮,仿若了无生机的树。
她用力地伸着,想要触碰到不远处的那个身影。
但她……太远了,太远了。
“或许帝国会认为我有罪,殿下。”华岚曾经的问题回荡在她脑海里:“可,普通人,家境窘迫的人,没有权势的人,能力平平的人,就真的没有养育自己后代的资格吗?”
“帝都星或许认为是这样的,”华岚自问自答:“但第七军团想找另外一条出路。”
华岚转身,她的背影变得越来越远了。
她甚至没有回头。
长公主想,第七军团的确找到了那条路。
现如今,帝都星也不得不屈从于第七军团的想法了。
王储找到她,哀求她,让她用自己带走第七军团和华夏的仇怨。
她曾为家族放弃一切,放弃自己的爱人,扶持温莎上位。
现如今,自然也可以为了家族,放弃温莎。
但华夏,很聪明,也很坚定。
像她母亲一样。
耳边传来了儿子哀戚的呼喊,大长公主的视野暗了下去。
她看不到前方了。
也看不到,帝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