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星际当卧底》赢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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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夏倒也不是不关心阿尔德。

　　只是回来之后事情一直很多，外加上次在亚瑟面前表过态，以及他刚离婚身上的目光太多，她就觉得自己不能再去找他。说起来，衔尾蛇，这个第三军团的明牌探子，他也在盯着她。

　　“如果您和亚瑟军团长一家的私交过密，那么其他军团都会关注到。”
　　这是衔尾蛇在替华夏送钻石首饰给第一军团的人之后说的：“虽然我明白这是您从小对亚瑟军团长照拂的感恩，但……”

　　一切尽在不言中。
　　烦死了。

　　华夏不希望再给别人惹麻烦，每天老老实实上下班，尽量不惹事。她觉得自己已经很低调了，但是就是有人不放过她。
　　比如这个奥尔文。

　　在饭店对他重拳出击后，很多人来拜访了她。倒不是觉得华夏失礼，反而是来说和的。作为第七军团放在帝都星的掌上明珠，华夏虽然动手略显找茬却也师出有名，在帝都星的逻辑里，如果华夏没有平了它，那么华夏以后随时有可能抓住这件事不放，在奥尔文家里遇到问题时狠狠一刺。
　　而华夏，虽然都懂，但她一直笑嘻嘻地不松口。

　　逻辑和之前德拉贡家的事情一样，所以后面，康斯坦丁这个老上司上门了。

　　“我清楚，这件事的本质是他冒犯了阿尔德之前那位夫人。”
　　华夏的办公室内，康斯坦丁拿起了那杯特意为他斟的热茶：“很香，第七军团出产的？”

　　“母星的野生种，我死乞白赖才拿了不到600克。”华夏回：“如果不是您来，我真舍不得用它招待客人。”

　　这话说得极为妥帖，只是，来的人怕是都听到过。
　　不过不妨碍康斯坦丁心情舒畅就是了。

　　“所以你现在就打算卡在这里？如果是别人，或许我觉得是不知天高地厚。但你很聪明，华夏，你从小到大都聪明，你不是这样的人。”
　　康斯坦丁浅浅地抿了一口茶，清香淡雅的味道瞬间扩散至整个口腔，让他整个人都通体舒展开来：“如果你想敲山震虎，让其他想通过刁难那位omega挑衅沃尔夫的人都好好掂量掂量，那你目的已经达到了；如果你想借这件事立威，告诉别人欺负你的部下就是欺负你，那你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你还想要什么呢？”

　　“我在等您呀。”
　　华夏的话有些出人意料，但她好像完全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长官，您说得都没错，只是我觉得之前那些给奥尔文说情的人都不够分量，直到您出面，我才觉得他们真的请到了一个有分量的人。长官，您是我在这里的第一个上级，我们又相处了那么久，所以有什么我也就直说了——让那个奥尔文再赔一笔钱，当面对着艾莎道个歉，保证以后不再到处乱讲话，这个事情就过去了。您看如何？”

　　“康斯坦丁没扇你？”
　　戴文听到华夏得寸进尺到几乎恬不知耻的要求，很是惊愕：“奥尔文已经给了钱了，你还要再坑一笔——你还没从海盗身份中回神吗？”

　　“这怎么一样。前面那一笔钱是他给艾莎的精神损失，现在这一笔是他冒犯了我部下妻子对我的赔礼。”
　　华夏刚给他们家崽子辅导完作业，现在盘腿坐在沙发上吃水果：“再说奥尔文又不缺钱——还是说大师兄，你觉得我没必要这么折腾。”

　　“不然呢？”戴文冷哼：“又打架又端着，搞这么大一出，就为了一个以前陪酒的omega的脸面？”

　　这次惊愕的变成了华夏：“大师兄？”
　　她知道戴文不大喜欢艾莎，但没想到戴文会这么有情绪。
　　这可不像他。

　　最后还是威娜给华夏解的惑。
　　“我们之前去阿尔德的领地旅行，艾莎那时的态度比较……傲慢。但那也不怪她，因为所有人对她都是很恭敬的，所以艾莎可能有些迷失。”威娜很轻巧地带过了之前的种种不快：“但是现在艾莎很迅速地适应了没有仆从环绕的日子，作为一个妈妈，她很快地学习了不少主妇技能——这已经很厉害了。”

　　威娜是个很宽容的omega女性，华夏也相信嫂子对艾莎的评价。
　　于是她特意调了班，带着两个omega出来逛街。

　　“谢谢您。”
　　在威娜仔细挑选食物的时候，艾莎悄悄对华夏说：“我从未想过……您会愿意为了我这样做。我其实……并不值得……”

　　“不用说了，你值得。”
　　华夏拍拍艾莎的肩膀：“我有眼睛。”

　　简简单单几个字，让艾莎有有些眼眶湿润。她下意识拉住华夏的袖子，嘴里有千言万语，但又不知从哪里说起。

　　她是小地方的穷苦出身，父母都指望着她一飞冲天后能带给家人许许多多的经济回馈。进了帝都星后，这个地方又是那么浮华，她见识过许许多多好的东西，也想要好的东西，所以她在意识到自己可以利用omega的身份换取一些东西后，她一脚踩进了那个坑里。
　　这也是她之后无论如何也没法洗去的污点了。

　　遇到1号算是她上岸的一点曙光。
　　她不嫌弃他是个军官体制内最底层的学生，他也不嫌弃她在欢场混日子。
　　如果不是因为意外怀孕并且被阿尔德抓到，他们大概就会在黑诊所打胎，然后互相怨恨再纠缠着过日子。

　　可能是在阿尔德的领地呆了太久，艾莎一直觉得自己的命运被改变了——她家里人不敢再管她要钱或者催促她找一个有钱的傻alpha，而是每次问候都变得温和有礼，看向她时也唯唯诺诺。

　　她仿佛变成人上人了，和她的孩子一起。
　　然后又被打回原形。

　　她努力过的。
　　回到帝都星之后，假装自己是个品行端正的omega，和威娜在一起，就仿佛她也变得和威娜一样贤良。

　　直到被人抓住手腕，被人挑明曾依偎在别的alpha中寻欢作乐。

　　1号是不高兴的。
　　他现在已经是尉官了，在沃尔夫的帮助下很快就能爬到校官——他和其他军官一样，现在需要一个美丽、柔顺和纯洁的夫人。久别重逢后，哪怕他们还存留一些情分，可在帝都星这样冷酷的名利场面前，他在不断进步，显得她曾经想要遮掩的东西越来越刺眼了。

　　1号说，不是她的错。
　　可他的不满从身体中渗出去，丝丝缕缕。

　　艾莎真的很害怕。
　　她之前拥有过很多又失去了，现在只有1号和他们的女儿。如果1号觉得她拖累了她，她不敢想自己以后要怎么过日子。

　　一个混迹过夜场的omega不会被上流社会接受，另嫁也还是会被耻笑。
　　她有女儿，她也不能死。

　　“没事的没事的，你要是实在难受，我给你找个第七军团的基地散散心呢？”
　　华夏以为她还是伤心，给她找办法：“你喜欢冷的地方还是暖和的都行，哪个地方都好吃。还是1号还给你脸色看？我找个短期出差的任务给他，咱们眼不见为净好吗？”

　　艾莎破涕为笑，头伏在华夏的肩膀上靠了靠。
　　“已经没事了，我只是……真的很感谢您。”艾莎说：“奥尔文对我道歉了，长官，我这辈子也没想过，这样的贵公子会对我这种人……”

　　“那就是个废物，贵什么贵。”
　　华夏毫不留情地吐槽道，顺手拍拍她的腰：“下次他还犯贱，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艾莎抬起头，不，艾莎又靠了回去，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华夏。
　　她比华夏高一点，抬起头就看不到华夏了。

　　作为beta，华夏身高并不高的，在alpha眼中就是个爱蹦跶的小矮子。
　　可她是第一个守护了自己尊严的人。

　　谁能想到呢，最开始刚到帝都星的时候，她知道华夏是阿尔德一直心心念念的人，心中其实是有那么一丝若有似无的敌意的。

　　“哟，我就走了一会儿，你们俩就偷偷说悄悄话啦？”
　　威娜拎着袋子回来，顺手交给华夏：“对了，明天治安局司令夫人举办的下午茶会，艾莎，要跟我去吗？”

　　艾莎这段时间都快要在家里长蘑菇了，威娜急在心里，却也不好催促。现在看艾莎心结解开的样子，她便想着带艾莎恢复社交。

　　“嗯。”
　　艾莎终于点了头。

　　帝都星只有一个治安局，它的司令军衔和各大军团军团长齐平，可以说是王室和枢密院心腹中的心腹。原本艾莎这样的身份没有资格参与司令夫人的下午茶会，但请柬递给了威娜，威娜也没法替艾莎拒绝。

　　为了防止出事，威娜和艾莎都可以低调地打扮。但为了表示重视，艾莎还是需要佩戴一些首饰。
　　她目前已经不是阿尔德的配偶了，所以她不能再佩戴那些来自沃尔夫的馈赠。选来选去，她戴上了华夏送给她的珍珠项链。

　　“这就是阿尔德部下的妻子吧。”
　　司令夫人并没有为难艾莎，反而称赞了她的美丽和娴雅：“怪不得华岚元帅的女儿会为了你的名誉而战。”

　　艾莎觉得有些奇怪，她将那一丝不对劲咽了下去。
　　“华夏长官是很善良的人，”她温婉地回应：“她愿意为了每一个人的名誉而战。”

　　司令夫人多看了她一眼，便让威娜带着她落座了。那一桌都是和戴文军衔一致的人，大家本来也就熟悉，虽然艾莎是新来的，有司令夫人打样，大家也都对艾莎客客气气的。

　　“艾莎，你的项链很漂亮。”
　　有人注意到了艾莎的脖子：“是母星的珍珠吧？”

　　“我就说，这个光泽，这个大小。”
　　见艾莎点头回应，那位夫人用扇子遥遥指了指司令夫人那一桌：“看到那边德拉贡家的伊莎贝拉小姐了吗？她脖子上也有一串呢，听说是海莉夫人送给她的。但我刚刚看过了，我觉得啊，她那串啊，没有你的好。”

　　“怎么会呢，德拉贡家的小姐自然拥有的是最好的。”
　　艾莎连忙推辞，有些后悔今天戴了这个。威娜也帮腔，称赞着没见过面的第一军团军团长夫人的美丽和大方。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艾莎总觉得有一股视线一直扫向这边。

　　冰冷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