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谁言痴愚莫衷是 ...
-
“王。”
“凯旋侯，汝可知苦境出现了雅狄王遗书以及能刻制贪邪扶木的九韶遗谱？”
“遗书不论，贪邪扶木由太息公负责，九韶遗谱便该由其一并处理。”
“汝之意，遗书有问题？”
“遗书在苦境算不得什么，但是对于四魌界，雅狄王之遗书却可掀起滔天巨浪，枫岫主人如此大张旗鼓的将遗书送至略城，其心可猜。”
“若有万一？”
“王若想买下这万一，吾也可带兵攻打略城。”
“汝之语气，会败。”
“败是必然。”
咒世主冰冷的目光扫过：“汝是凯旋侯。”
“攻打略城非吾之建议。”所以胜败不归我管。
“汝可以肯定？”
“遗书必有，无论真假，但……此书绝不会由略城之人送入四魌界。”
“御天五龙。”咒世主马上做出反应，声音中隐含杀气。
凯旋侯邪冷的勾起嘴角：“王可静等。”
“等什么？”
“自投罗网。”
“汝之心机，比之从前越加深沉了。”咒世主居然罕见的也勾了勾嘴角。
“吾厌恶失败。”
“慈光之塔想要楔子。”
“那就送一个死了的楔子给他们。”毫不犹豫的，凯旋侯冷玉一般的脸上残冷尽显，好似论断的生死之人于他而言不过是个素未谋面不值一哂的棋子。
对此，咒世主十分的满意，凯旋侯重归火宅佛狱，冷残之性果然一如从前，于是便挥了挥手示意凯旋侯谈话结束。
凯旋侯欠身告退，出了句芒红城，脚步往噬魂囚方向走了几步后又转了方向朝血樱居走去。
“凯旋侯。”
凯旋侯一走到血樱居外围就看见寒烟翠和禳命女在自己的居所门口，眉心一皱站定问道：“两位有何事？”
“凯旋侯，能否请汝去见一见先生？”禳命女看着凯旋侯问道。
连眼光也吝啬施予，凯旋侯绕过禳命女朝居所走去。
寒烟翠挡在了凯旋侯面前施礼道：“寒烟翠见过侯。”
看了眼寒烟翠，凯旋侯对比了一下碎岛的王女还是有些欣慰的表示，佛狱的王女虽然同样愚蠢，但是比起碎岛王女已经算是不错了。
凯旋侯毫无压力的受了寒烟翠的礼问道：“王女何事？”
“寒烟翠想请侯移驾噬魂囚一行，还望侯应允。”
“汝，凭什么？”
凯旋侯残冷的不光落在禳命女脸上，禳命女不由瑟缩了一下，然而再害怕，也抵不了她想要完成枫岫几乎最后的请求。
“求你，凯旋侯，先生……这是先生最后的要求，凯旋侯……”禳命女一边哭一边说，甚至到最后还跪了下来。
凯旋侯眼中的厌恶更甚：“真是可怜碎岛救赎一世英明。”说罢，脚步一转走向了噬魂囚。
佛狱的噬魂囚黑暗阴冷，凯旋侯对这里至死不忘，这个地方曾是他一生最大的讽刺。
“汝来了。”平静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凯旋侯轻声一哼：“汝让两个女人又跪又求，吾能不来么？”
“女人的跪求，对汝有用么？”
“汝要见吾，就是为了让吾看汝这样凄惨的模样？还最后的请求……？这身伤明明有药可医，却和一个一心系在汝身上的女人说无药可治，不觉得残忍么？”
“汝觉得这是残忍么？”
“身陷囹圄，汝还是这样温柔，温柔得令吾厌恶。”
“是啊，就像汝，佛狱战无不胜的象征，吾光听见便觉作呕一般。”
“临死之前，汝特地让人寻吾原来就是为了和吾一逞口舌么？真是害吾白高兴了一场，以为汝是准备求吾。”
“求汝？求汝，吾便能自由么？吾之心就能不被汝所困么？心被囚，身无自由，与死何异？”
“枫岫啊，吾有没有说过，吾真讨厌这样的汝？”凯旋侯叹息一声，脸上带着枫岫看不见的憎恶。
蒙着白纱的眼看不见，但枫岫的脸依旧对着声音处淡声回道：“汝现在说了。”
“是啊，吾说了，但汝却不知道吾究竟厌恶这样的汝什么，或许死过以后，汝才会有机会明白。”
“呵呵……”低低笑了两声，枫岫无力的靠在墙边：“这些日子，吾总是反复做着一场梦，一场吾曾经以为是美梦，然后成为现实却又在清醒之后成为噩梦的梦。”
“是么。”平淡的语调，凯旋侯不置一词。
“那一日，汝真的醉了么？”
“醉与不醉，有差别么？”凯旋侯冷笑，那一日他放纵了自己，却依然留不住眼前这个心怀家国天下的男人，既然如此，要痛，那便一起痛。
“是啊，醉与不醉已经没有任何差别，现在，汝是凯旋侯，而吾之拂樱早已不见。”
“痴愚。”凯旋侯冰冷的声音响起，却是背过身去再不看枫岫一眼。
“痴愚？确实痴愚。”又是低低几声自嘲：“这是吾最想忘记的，忘记吾是枫岫，这世上便不再有拂樱，汝不是伊……汝只是凯旋侯，火宅佛狱的凯旋侯……”似是心灰，枫岫吐出一口鲜血：“当初在血闇沉渊，汝对吾留手，明知吾附灵识于汝身，汝却不做任何反应，让吾怀着一丝妄想以为汝对吾有情依在，让吾心有不死，汝说得对，吾真是痴愚，痴愚的无药可救，便是现在，吾之心中依旧有种卑微的期望，期望汝是吾之拂樱而非凯旋侯。”
背对着枫岫的凯旋侯没有转身，甚至也不言语。
“怎样了？在吾将死的现在一言不发，汝是心有不舍了么？”
“一堆废言，汝浪费吾之时间就是为了说这些？何况，汝是不是忘记了，拂樱究竟为何不再存在？枫岫，公平点，那是汝自己的选择，而汝现在却在这里控诉于吾？”
“哈哈哈……是啊，吾之选择，所以吾不后悔！凯旋侯不愧是凯旋侯，一颗冷硬之心不为任何人动摇，汝一定要做好汝之凯旋侯，在更多杀戮之后，吾期待，期待汝之下场比之吾，必是过之而无不及。”
“哈，上天对于诚心的祝福总有几样会得到实现，汝有此诚心吾收下又有何妨。”
“曾经的那一天，吾以为吾心安处便是家，现在吾真希望能回到那一年，吾一定不会去琼华宴，这样就不会见到汝，也不会有机会和汝纠缠。”
凯旋侯无声的扯了扯嘴角，手抚上了心口又缓缓放下，声音依然平稳冷酷：“还是后悔了么？可惜，人又怎能回到过去呢？如果这是汝最后的愿望，吾只能对此表示深深的遗憾。”
“是啊，回不去了，吾之人生将要踏入终点，最后一个愿望却不知汝可愿为吾实现？”
无论何时，汝对别人总是仁慈，唯有对吾却任性残忍，枫岫啊……汝说吾心如冷铁，汝对吾又何尝不是如此？
“枫岫，走到这个地步，汝并非无辜。”凯旋侯无力闭目，声音则清冷依旧：“说吧。”
并非无辜吗？哈……
枫岫痛苦的弯腰轻咳了几声，暗哑的声音不复往日清越：“为吾画一张像，那一天吾就想为拂樱做上一副画，可惜后来却再无机会，现在就让拂樱为枫岫主人画一张像吧，这个要求汝可允？”
“……”
“不肯么？”
无声的扯了扯嘴角，凯旋侯应道：“……吾，允汝。”
“让拂樱别画的太快，要用心去画，将吾画的俊美一点，吾要伊一笔一画去记住，伊曾经有过一个将伊放在心尖，融入骨血的好友，名之枫岫。”
枫岫嘴角带笑，被绢帕掩住的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狂妄，既然并非无辜，既然已经走到这般田地，那便这样吧……
“果然……执迷不悟。”
凯旋侯背对着枫岫再也不曾转身，这句话听完抬脚便往外面走去，这一世这一执念到底箍紧了两人，至死不休！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颓唐倒在地上的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偶开天眼觑红尘，可怜身是眼中人。”.
拂樱，吾早已身在汝之迷障，汝告诉吾，吾还要怎样去悟？就算吾死，吾也要汝对吾此生不忘！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谁言痴愚莫衷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