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陌上花开与君归》清都无我

15、三公图谋说苦境 凯旋侯对

　　凯旋侯对于太息公踢过来的皮球并没有马上接手，只见他同样以手肘撑在椅子的扶手上，手掌蜷曲支撑着下巴，身体微微前倾，另外一只手则放在另外一边的扶手上，单指有节奏的轻叩着扶手，那优雅雍容的姿态比起太息公来完全不遑多让。

　　久而不见的人，陡然间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自己对面，太息公对着比往昔更为冷厉优雅却莫名多了慵懒之态的男人不经暗自嘀咕，莫非苦境的生活果然太安逸了，所以把这位一直战无不胜的凯旋侯养成了这个样子？总有种凯旋侯好像已经不光在功勋压了她一头，就连容貌风情自己都赶不上的错觉了！一意识到自己居然有种想法，太息公就想把对面的男人给轰成渣渣。

　　“凯旋侯，为何不说话？”一番思量过后还不见凯旋侯说话，太息公不耐烦的开口问道。

　　从刚刚回到火宅佛狱，凯旋侯的态度就一直是漫不经心的，于是漫不经心的凯旋侯漫不经心的看了眼太息公后又漫不经心的笑道：“公，汝心急了么。”

　　明明是陈述句，这厮还偏偏在尾音上加了一个疑问词，他这番作态落在太息公眼里就是明晃晃的挑衅，偏生挑衅的对方还和自己地位相当，平时打打嘴仗就罢了，真要干些什么事还真不行。

　　太息公刚要笑着说话，凯旋侯突然坐直了身体正色道：“公，汝还是麦笑了吧，本侯虽是不才，但这些年在苦境功体却还是有所精进的，眼力也比从前好了很多，就算光线昏暗也能一目了然。”说到这里又觉得不让人笑也不太好，复而又道：“当然，公若要笑便笑，权当本侯未曾说过。”话一说完，便立刻偏头不看太息公了，好似生怕太息公一笑就会瞎了他的眼一般。

　　“……”今天我的脸就这么拉你的仇恨值么！准备要拍桌子的太息公在察觉到咒世主扫过来的目光后，首次僵住了脸，却也没有再动弹，所以说太息公这种女人不光唯利是图，还十分识时务的欺软怕硬。

　　而凯旋侯的节奏也把握的很好，在咒世主用目光问候完太息公还没来的及转过来之前就轻啧一声开了口：“不知王可知如今有几方势力正盯着苦境这块地方？”

　　“恩？”

　　“台面上有佛业双身，死国，外加佛狱，台面下，集境动向不明但对苦境，吾可断言其抱着的心思也是同样。”

　　太息公一挑眉：“所以，侯想按兵不动么？”不得不说，斗了N百年，太息公还是比较了解她的眼中钉的。

　　“吾动，他们不一定会动，吾若不动，他们必定会动。”

　　“何曾几时，佛狱战无不胜的凯旋侯竟也畏缩不前了？”

　　“将自己置身在虎狼之下，何曾几时，吾竟不知太息公居然也开始如此不智了，莫非真是应了苦境世俗里的一句俗语不成？”一弯嘴角，凯旋侯的目光便若有似无的瞟过了太息公身上傲然所在。

　　本着直觉，太息公相信凯旋侯没出来的那句俗语一定不是她要听的话，所以她一甩长袖回道：“本公如何不劳侯多问，不过吾倒是听闻侯在苦境多年竟是一无作为，这实在让本公讶异万分。”

　　“哈，吾也听闻佛狱先后派了不少人前往苦境，不知公之下属如今任务完成的如何了？”

　　“……”一个都没完成，这责任又不能推到别人头上，毕竟派出的人除了自己手下，剩下的就是王……难道她要明目张胆的说王的人办事不利才导致自己的人没完成任务么？虽然这也是一小部分的事实……

　　首座上的咒世主一敲桌面：“凯旋侯，汝继续。”说罢又警告的看了眼太息公，三公会议的目的是定战略不是让你们互相揭短的，何况还是单方面被揭短。

　　“王。”凯旋侯看向咒世主：“吾等于苦境的大局战略现在最适合的便是冷眼旁观，反正通道已开，苦境于吾等不过瞬息的距离。”

　　“通道好不容易打开难道就要这样干看不成？”

　　“公不正在做么？”

　　一声冷哼，太息公抚过宽大的衣袖：“只怕就算吾等不动，现在苦境正道也不会放佛狱置之不理，侯走了苦境一遭倒是天真了不少。”

　　“那不知太息公有何高见？”

　　凯旋侯一入苦境就好像断了线的风筝，一切行动皆没人能探知，甚至两个副体一个至今没传信回来，一个还折在了苦境。但如今通道已经打开，而且还是由凯旋侯一手谋略，自己派出去的人又全都处于白干状态……太息公目光阴沉心中盘算了片刻道：“明面上不动，坐等鹬蚌相争非是不可，但是佛狱需要大量的能量注入，由对峰壁伸出的缺口是最好的通道，该如何做，王与侯该明白。”

　　“本侯无意见。”没有废话，凯旋侯同意的很干脆。

　　没料到凯旋侯居然就这样赞同了自己的提议，太息公又惯性的嘴欠了一句：“看来侯现在不但谨慎更甚，就连进退亦是把握的不差。”

　　不耐听一公一侯可能会再度出现的对掐，咒世主挺着背坐在那里，一只干枯的手敲击着桌面：“苦境可有兵甲武经的消息？”

　　凯旋侯不答，看向对面而坐的太息公。

　　“此事已经证实，其中神之卷已经确定其拥有者了。”

　　咒世主闻言一锤定音：“夺。”

　　“当日苦集两境合并，一道掌力保住了集境大地的完整，这道掌力所用之功便是兵甲武经灵字卷。”

　　“灵之卷……”太息公沉吟一声：“这就是侯欲动还静之由？”

　　“对方实力难测之下，最好的办法就是静观其变，何况，四魌界这从来不曾牢固的和平也是佛狱不该轻易内耗之因由。”

　　凯旋侯的话有道理，太息公也没不识大体的接着拆台，而是转向了咒世主问道：“大致方针现在也算拟定，王，汝认同的执行者为谁？”

　　凯旋侯抢在咒世主之前说了话：“贪邪扶木一向由公负责，第二方案自然由公执行。”

　　太息公一个眼神瞟到了凯旋侯身上：“第一个方案静观其变，伺机而动，如此看来，这一回侯倒是可以安枕一段时日了，侯之前的辉煌功绩暂时也不会有所蒙尘了。”

　　“看来的确如此。”不理会太息公的暗讽，凯旋侯转向咒世主：“王，可还有其他的议题？”

　　明白凯旋侯想闪人了，咒世主也干脆的挥了挥手：“退。”

　　凯旋侯起身，毫不犹豫的离开了幻空之间。

　　太息公看着离开的凯旋侯若有所思的道：“凯旋侯这次回来变得真多，伊在苦境的日子，行踪就好似空白一般，完全无迹可寻。”

　　“凯旋侯一人完美的完成了任务，过程吾不在意。”不欲多谈，咒世主转身离开。

　　这边三公会议被凯旋侯一手掌握节奏，那边枫岫也在神源的治疗下恢复了神智。

　　“枫岫，汝现在感觉如何了？”

　　“无妨。”枫岫起身一手化出了自己的羽扇，神色淡然的回道。

　　看了下枫岫的确已经恢复了血色的脸庞，极道先生松下一口气又问道：“之前出现在血闇沉渊的人到底是谁？”

　　枫岫手里拿着的羽扇一顿，背过身去看向两边被他以秘法划出的佛狱地图淡声道：“那是拂樱，如今却该称其为凯旋侯了。”

　　“凯……凯旋侯？”极道先生被枫岫的话惊得都出现了口吃：“汝说拂樱是凯旋侯？火宅佛狱的凯旋侯？”

　　“看来佛狱的凯旋侯当真威名远播。”垂下眼帘，枫岫遮住了此时出现在眼中闪过的灰暗。

　　极道先生翻了个白眼，整个四魌界除了雅狄王盛名远播外还有一个就是战名远播，战无不胜，人如其号，一点都没参水分。

　　“原来……看来血闇沉渊的通道开启……枫岫，吾等输得不冤。”极道先生也是苦笑，只是眼中却有些疑惑和若有所思。

　　如此心机，先前更无一丝征兆，确实不冤。

　　“不过吾曾听闻，凯旋侯要杀之人从来就没有失手的。”说着，极道先生看向枫岫的眼神充满了探究以及一丝疑惑：“汝说，伊是不是和汝对妖世浮屠的时候一样？”

　　枫岫想起自己的佩剑在凯旋侯手上缓缓落下的动作，若要杀人谁都知道要快、狠、准，何况持剑的人还是凯旋侯……即便不知道拂樱功体的深浅，但在当时他想要杀自己简直就是易如反掌……枫岫不由暗自嗤笑自己，都到了这个地步居然还心有期盼么？

　　见枫岫似在沉思，极道先生走到枫岫身边问道：“汝也觉得可疑是不是？”

　　枫岫看着石壁上的地图，声音微冷：“凯旋侯……”侧首看向极道先生“你吾出走四魌界多年，即便在各自境地多有不顺之事，但我们可曾想过要叛离自己的故土？”

　　极道先生一怔，摇了摇头，纵然上天界在权利交替时的争斗令他多有不喜，但若上天界蒙难，他能做到最大的限度也只是袖手旁边而已，叛离一词绝不会在他的生命中出现。

　　“所以，凯旋侯不杀吾，或许是心有顾念，但明知吾之灵识附体却也不加以毁去，那非是念情，不过只是挑衅，他是想告诉吾，即便佛狱大门洞开，只要有他在，吾即便本事通天也奈何不得火宅佛狱一丝一毫。”

　　山洞中的光线十分的昏暗，枫岫脸上的神情在极道先生看来却比昏暗的光线更加的晦涩。

　　莫名的，极道先生想起了当日拂樱生受枫岫一掌之后回到啸龙居时的情形，明明清清淡淡的表情，却让他感受到一种讳莫不能言的东西，就好像枫岫那掌打的不是拂樱的身躯，而是心，那一句简单而又淡漠的‘痴愚’里到底暗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情绪，只怕连那个说的人都道不清楚。

　　“枫岫……立场问题并不是我们能更改的。”

　　“圣御主是想说，凯旋侯赫赫功绩之下所堆积的都是番茄汁和白嫩豆腐么？”

　　极道先生一阵哑然，现在枫岫情绪不对，说什么他都不会听进去，何况枫岫也没说错，凯旋侯的那些功绩都是由血铺将而成，佛狱之人个个好杀，侵略性又极强也是不争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