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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1.最后的玫瑰 ...
叶月渚瞠目结舌地见证了学园祭上的那一场闹剧。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松冈江已经追着凛跑开了,柚木萤也慢吞吞地回头往教学楼方向走去。当事人都已经离开,只留下他们这些不明就里的旁观者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怎么回事啊……小凛和柚木同学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他自言自语着望向真琴,却也得到了同样困惑的眼神。他们只听松冈江说起过柚木萤可能认识松冈凛,但是谁都没有想到他们一见面会是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是女朋友。”没有想到,一锤定音的话语竟来自一直沉默寡言的七濑遥。七濑遥扭过头,和望月実岭交换了一个肯定的眼神,然后重复了一遍他方才石破天惊的结论,“柚木应该是凛在澳大利亚时的女朋友。”
此时他们才知道,凛在国中一年级回国时遇到过七濑遥和望月実岭,并且向他们承认过自己有女朋友。虽然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但是七濑和望月近乎确定地猜测柚木萤正是凛在澳大利亚的那个女朋友。
叶月渚回家后辗转反侧了一晚上。虽然松冈江曾经语焉不详地提过柚木萤与松冈凛存在的联系,但是他倒也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过。但是静下心来,仔细揣摩相处时的蛛丝马迹,他竟也有了个黑色幽默的发现:无论是柚木萤,还是松冈凛,至少现在他们俩的性格是一样的糟糕差劲,从这一点上来看倒也算得上般配。
第二天,叶月渚顶着一对黑眼圈走进教室时,心里还有些发虚,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或许是自己曾经挚友的女朋友的同桌。不过,当他推开门时,发现柚木萤并不在自己的座位上,而是和最果朔乐凑在一起,两个人正共读一份台本。柚木萤的感冒还没好透,为了防止自己传染给最果,她特意戴了个口罩。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场景忽然让叶月渚的心情轻松了下来,昨天那场闹剧在他心中压下的千斤重担忽然之间也消失无踪了。眼前的柚木萤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邻座的怪同学,眼前所见才属于他日常生活的经验。于是他很快地忘却了昨天那场充满戏剧性张力的矛盾,像往常一样大大咧咧地凑到两个女生身后,出声吓唬他们:“喂——我是鬼!”
柚木萤和最果朔乐放下台本,转过了头。柚木萤虽然被口罩遮住了半张脸,但光从上半张脸就能看出她还是那张百年不变的扑克脸,而最果朔乐则额外附赠了他一个白眼:“叶月,你很无聊耶。”
“学园祭都结束了,你们俩怎么还在看这玩意儿?”他趁两个女生不备,从她们桌上抢过台本,定睛一看,是契科夫的《樱桃园》,“哇,你们怎么还在演这么古老的剧啊?”
“你不想看就别看。”最果朔乐抢回了台本,悻悻地说。
“柚木同学要加入话剧社吗?”叶月渚趴在两个女生的椅背上,兴致勃勃地问,“我记得你的姐姐柚木弥生前辈就是话剧社的吧。”
“所以我是不可能加入的,否则第二天你们就会看见我的尸体被挂在话剧社活动室门口。”柚木萤一本正经地说着恐怖的话,仿佛在陈述一个人尽皆知的常识,“我现在只是帮着最果同学看一看台本而已。”
“没错,柚木同学现在是我们话剧社的秘密后援!”最果朔乐竖起了大拇指,“等到弥生前辈退社以后,柚木同学就能名正言顺地加入啦!”
“喂,我可没有答应过这种事,而且这种行为听上去怎么这么偷鸡摸狗?”
虽然嘴上拒绝了最果朔乐,但是之后一整天的课间,柚木萤却还是会跑到最果的座位旁一起看台本,细致地帮最果抠角色。叶月托腮看着两个女生的背影,内心忽然涌起了一种极为柔软与安定的感觉。他忽然想到了,无论是柚木萤也好,松冈凛也好,现在的他们其实非常相似——表面上是一副漠不关心、脸带讥诮的样子,但是却总是能在细枝末节之处泄露他们被重兵把守的温柔。他们都是最可靠的伙伴。叶月渚不知道柚木萤是否生来便是如此,也不知道松冈凛在澳大利亚的这些年究竟经历了什么。但是他回想起昨天两个人气势汹汹的重逢,那分明是两个伤痕累累的人惊愕地凝视着对方,互相指责对方为什么不知道自己身负重伤,同时又质问对方为什么同样满身伤痕。
想到这一点,叶月渚又一次回过神来,侧过头偷偷打量身边的柚木萤。她正在认真聆听她最不擅长的国文课程,上课时她把口罩摘下了,此时的她睫毛微垂,侧脸宁静温婉,嘴角上扬的弧度仿佛一个逼真的微笑。他开始想象这样一幅画面——柚木萤以这样温柔的形象与从前同样温和的松冈凛站在一起,他们十指相扣、相视而笑,面前是被夕色浸染的大海,潮涨潮落,海面上泛着粼粼的光。
叶月渚不知道这样一幅画面是否曾经存在,也不知道它能否再度重现。但是当这个画面在脑海中浮现时,他却还是感到了一种渺远的伤感,一种怅然若失。
柚木萤怎么还没出门?
松冈凛又一次在校门口跺了跺脚。
教学楼上的时针和分针形成了一个夸张的钝角,都已经快要五点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只是昨天厘清了来龙去脉后突然决定要来见柚木萤,于是便向任课老师和御子柴部长请了假,翘了最后一节课和游泳部训练,提前出门坐电车到了岩鸢门口,正好赶上岩鸢的放学时间。没想到在门口站了许久,柚木萤却始终都没有出现。
还没有见到想见的人,但是麻烦的人倒是出现了不少。橘真琴、七濑遥、望月実岭、游泳很烂的眼镜仔、松冈江等人纷纷走出校园。松冈凛今天暂时没有心情和他们周旋,于是便只能低下头侧身躲开。虽然避开了这几个人,但是他一身惹眼的鲛柄白色制服却也引起了岩鸢其他学生的注意。沐浴在女高中生目光中的松冈凛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他的整个青春期都在澳大利亚度过,除了柚木萤和艾普丽尔这两个熟人之外,他倒也没有得到过来自异性的特别青睐。没想到时过境迁,自己竟在故土成为了一道风景线。
漫长的等待滋长了他的焦躁,但是他实际上也并没有想好自己究竟想要找柚木萤说些什么,又期待从她那里再得到什么。他甚至连开场白都没有想好。他们已经整整三年没有见过面了,分别的时间甚至已经超过了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昨天的久别重逢,竟成为了一场空前绝后的争吵,他们在真正谈恋爱的时候也没有像昨天那样针尖麦芒地互相指责。他甚至不知道三年后的柚木萤是否还是从前那个柚木萤,看起来不是了,毕竟三年后的松冈凛也与从前的他判若两人……
时钟划向五点,教学楼叮叮当当地响起了钟声。他烦躁地再次往校园门口探了探头。
然后,他看见了柚木萤。
……和走在柚木萤旁边的叶月渚。
一股无名火从他心头升起。昨天他就想问了:叶月渚这么关心别人的女人是想要做什么?还买可丽饼?还不给她吃鲜奶味的可丽饼?他们俩放学后又在干什么,为什么是晚了一两个小时一起走出教学楼的?叶月渚是不管游泳部的事情了吗?他们那几个家伙一看就不锻炼,联合训练时肌肉状态都差成那个样子了——就算他们现在不能用露天游泳池,难道不能跑步训练吗?他不去好好跑步,却在这里惦记柚木萤?
他的脑海中划过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想法,然后再定睛去看,发现在柚木萤旁边还有另一个扎着辫子的女生。这是个三人行的组合。这一发现多多少少冲淡了他的不满,但是很快他的心又一次褶皱了起来——以前,他、萤和艾普丽尔,也经常是三人行。
他掩身在校门后,偷看远处的柚木萤。这一次,他有了些时间仔细打量她。可能因为感冒的原因,她戴着一副口罩。她还是和以前一样,绑着两根辫子。她和江一样戴着属于高一年级的红色领花,黑色的西装外套,灰色的背心,棕色的短裙,白色的袜子才到脚踝处。她是没有买到合身的制服吗?感觉这套校服在她身上处处显得宽大了。松冈凛又忍不住伸出头去——还是说,她实在是太瘦了?
她正在和身边的女生说话,眼神中没什么笑意,反倒是带着公事公办的腔调。倒是叶月渚,似乎一直在旁边插话捣乱,她回过头和叶月渚说话的时候,表情才变得生动一些,但也只是在原有的神态中添加了几味讥讽。她因为腿的原因,走得很慢,但是她身边的两个人倒也主动配合了她缓慢的步伐。这么远远看过去,她的右腿似乎还是完好无损的。他看着眼前长大了三岁的柚木萤渐渐走近,再去回想记忆中的柚木萤,竟有些面目模糊了。
“咦,这不是小凛吗?”
叶月渚的呼喊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果然人不能站在原地发呆,否则一定会坏事。他尴尬地从校门后探出身子,走到他们三个人面前。双手记得插袋,脚步不要颤抖,眼神要桀骜,要摆架子,要表现得像个高中二年级的帅气不良,要酷!
“哟。”他简短地招呼。嘴上是在回应叶月渚,可是他的视线却只落在了柚木萤身上。她抬头望他——他们俩的身高什么时候竟差了这么多了?——她的眼神中并没有动摇或是迷惘,而是平静无澜,仿佛她早已料到他会到来。在叶月渚制造的嘈杂的背景音中,她朝他微微颔首:“哦,是凛啊,下午好。”
……?
啊?
什么玩意儿?
他一瞬间竟感到无比失落了。在来岩鸢的电车上,他构想了她可能拥有的无数种反应:也许她会皱起眉头将他赶走,也许她会流下眼泪,也许她会为自己昨天的失态而道歉……他想过或好或坏的种种可能,但是独独没有想到她竟然会以如此平静的表情对他说:“哦,是凛啊,下午好”?
稀松平常到仿佛他们仍然是朝夕相处的邻居。
“借一步说话。”
“行。”
简短的你来我往,倒让在场的其他两个人感觉到自己的多余了。最果朔乐和叶月渚交换了几次眼神,来回传达的消息也无非是“这个帅哥是柚木的什么风流债吗?”“是啊,快跑吧!”“天哪,柚木小小年纪的,看不出来还挺有一手的嘛!”“别掰扯了,快逃吧。”“你似乎跟这个帅哥认识?等会儿必须给我讲讲他俩的八卦!”在几秒钟快速的眼神交流结束后,叶月渚立刻带着最果朔乐快步离开了校门口。
闲杂人物清理干净了,这下松冈凛总算有机会和柚木萤说说话了。他低头看她,这是他们这么多年过去后第一次能够站在一起心平气和地说说话。
“你倒是也挺闲的,翘课来的?”柚木萤的声音隔着一层口罩,有些闷闷的,但是松冈凛却还是听出了她语调中的揶揄和嘲讽。
“碰巧路过来找江而已,出门晚了,没等到她。”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拿妹妹当作了借口,“倒是你,和渚他们在学校里待得挺晚啊。”
这句话里的酸味连他自己都闻得见。柚木萤抬起眼睛望了他一眼,眼神里洋溢起嘲笑:“我和谁干什么轮不到你管吧。”
他不管谁管?话明明都涌到嘴边了,可是却还是被他生生咽下。三年前的凛的确有资格这么争辩,可是三年后的他,和她——算是什么关系?也许在她看来,他们是早已结束的过往了;可是明明在他心里,他们依然是一个未完成的状态,一个没有得到满足的遗憾啊……
他心里感觉到屈辱,扭过了头不看她:“喂,这附近有什么能坐的地方?我站得腿酸。”他低头偷瞄她的右腿。
“我一个残疾人都还没抱怨呢。而且你有什么事情不能站在这里说完?”
“别一口一个残疾人的!”松冈凛没有想到,最后触怒他的竟然是柚木萤的这一句“残疾人”。他在一瞬间竟觉得自己有些承受不了了。在这三年里,他自觉始终处于一种停滞的状态,仿佛深陷可怕的泥沼,他被困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活渐渐下沉。然而,站在他面前的柚木萤在这三年里所经历的,却显而易见是与这种迟钝麻木的折磨迥然不同的痛苦——是有人举着一把锐利的刀,锋利的刀刃利落地切断了她曾经拥有的一切生活。她失去了一条她曾经引以为傲的、运动员的腿,她也失去了眼神中明亮的光泽。他不知道她这三年究竟经历了什么,可是她却只是站在那里,熟悉的脸庞上带着让他陌生的嘲弄笑容,隔着口罩用沉闷的声音拒他于千里之外。他想要和她坐下来好好地聊聊天,想要重新亲近她,想要重新走进她的生命、了解她的伤口,可是他却已经无法如小时候那般率直地说出自己的心中所想了,而她也再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以热情的拥抱来抚慰他的胆小,此时的她正在一步步地退后,在他面前树起重重森严的防备。
“我想说的,就是我和艾普丽尔之间没什么。你寄来的信都被截下了,我一封都没有收到,不然我不可能不联系你。就是这样。”他收敛起自己心中的千思万绪,仅仅是这么说道,“我说完了,你爱信不信吧。”
他说罢,在她给出回应之前,便带着满腔的怨愤转身离开。双手要插袋,脚步不能抖,不能让她看出自己的动摇,要帅气得像个不良,要酷。在他心中十七岁的松冈凛这么劝说着他。可是,同时,在他的心中,那个十四岁的松冈凛却在大声地哭泣着,死命地拽着他的衣角让他回头。他听见十四岁的自己在一边哭着一边说,快回去见小萤,快告诉她你想她,刚才那些粗鲁刺耳的话根本不是你的真心话对不对。
真是个烦人的小鬼头。他烦躁地低下头,试图忽视心中滔滔不绝的哭声。可是,那场哭声却也多少浇灭了他心头的怒火,使得他有勇气回过头去,再次望向柚木萤。
她已经背对着自己离开了。因为脚不方便,她走得很慢。走了这么长时间了,却还没走到路口。晚风吹起她的两根辫子,她的背影实在是太单薄了。
在他的意识反应过来之前,他的身躯首先采取了行动——他意识到自己正一路小跑着来到她的身边。
“喂。”他抓起她的手臂,动作尽可能显得粗鲁,但是他却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你家在哪儿?”
她抬起眼看他,眼神依旧不悲不喜:“怎么?”
他故意不看她:“我听说你们柚木家女孩招小流氓注意,我还不想让望月姐再挨一次揍。”
很烂的理由。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哦。”然后伸手为他指了方向。
柚木家离岩鸢不算太远,但是因为柚木萤的腿,两个人却还是仿佛走了很长很长的路。一路上没有人说话,但是他却难得地感到了内心的充沛。他想起了澳大利亚的海岸线,澳大利亚的堤坝,澳大利亚的海滩,想起了他们一起走过的一切地方。以前他们穿着运动鞋,一路跑着、笑着,流着汗水,规定着夸张的运动目标,各自做着关于未来的美梦。当时谁能预见呢,几年后,他们竟会出现在日本春末的街头,残疾的少女和心碎的少年,亦步亦趋地,走向一个并不遥远的目的地。
在将柚木萤送到家门口时,他忽然听到她说:“我知道的。”
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但是身体却代替他做了回答——他朝她微微颔首。
也许是他一时的错觉,她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光亮。虽然当时柚木萤的半张脸被口罩遮挡了,但是松冈凛却觉得,他似乎看到了一抹熟悉的微笑,是依然存在于她身体里的、十四岁的柚木萤,朝他展颜微笑。
亲爱的実岭:
我不知道你是否读过聂鲁达的一首诗?
我是个绝望的人,
一句没有回声的话语
失去一切,
并拥有一切
最后的船索,
我最后的渴求紧系住你。
在我荒瘠的土地上,
你是最后的玫瑰。*
*聂鲁达《白色的蜂》,选自《二十首情诗与绝望的歌》,李宗荣译。
我爱陈词滥调!耶!
东亚醋王松冈凛上线了,松冈先生你好,请问你为什么吃醋吃得那么熟练?
Nagisa: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凛的身体:我一定要趁傲娇凛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率先采取行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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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31.最后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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