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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三十五节 真相背后的哀伤
怎么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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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也没想到会被丁隐发现,周青云和玉无心一时间全身绷紧,大有随时恶战一场的准备,却不想丁隐只是叫来了手下弟子“护送”周青云回栖霞峰,而他自己则留了下来。
尽管两人曾是恩爱的夫妻,早已到了熟知对方一切的地步,可偏偏发生了昨天的事情,让玉无心满心的不自在。对面前的人又是恨,又是怕。
“原本,我倒是真真讨厌那个寒言,”坐在床上,丁隐似乎有些累了,竟然自顾自的扯过玉无心的双腿躺了上去,“不男不女,而且对玉儿似乎别有用心。”因为想起一些寒言围着玉无心嬉皮笑脸的画面,丁隐的眼底又闪过一丝杀机,很快,但玉无心还是看见了。
“原本我还在奇怪那寒言究竟是哪路神仙,居然拥有金刚不坏之身,却意外的总是和玉儿遇到相似的状况。曾经他还跟我说过,那是他做错了事的惩罚。现在听玉儿说来,那恐怕就能解释的通了。”
玉无心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丁隐霸占了自己双腿的行为,却对丁隐话音外的内幕十分急切的想要知道。
“我犹记得村长跟我说过,玉儿初生之时不哭不闹亦不爱笑,冷冰冰的,后来是一位道长看过之后才恢复了正常。想来便是你娘当初怀你的时候受到攻击,波及了你,伤了一魄,那道士将你的一魄修复。却不想,你爹见你坏有身孕,万般嫉恨之下差点打散你的三魂七魄,致使你流产,身体虚弱,一魄不稳,还伤到了一魂。”平淡的叙述着仿佛无关紧要的事情,可丁隐的脑海里却浮现出了当时的情景。
没错,那天他的确是因为绿袍用赤魂石练功而走火入魔,他也的确杀了卧云村所有的人,当然,他也清楚的记得,就在他一步步靠近小玉的时候,绿袍出现了!绿袍举起那血影神功炼化出来的手臂,仿佛地狱的烈火就在他的手掌上肆意狂舞,然后,绿袍毫不留情的一掌拍在了小玉的头顶,就在他的面前。
他亲眼看着小玉的身体失去了支撑扑倒在地!他亲眼看见从她的身体里流出了殷红的鲜血!他亲眼看着一切,却忘记阻拦……
“后来,你爹觉得时机成熟了,该启用我身体里的赤魂石了,所以他毁了卧云村,毁了我们的家,还强行喂你吃下断情丹。他残忍的在你头上敲出了伤,原本是想给自己的做法一个合理的解释。却没想到你娘就在这个时候趁乱炼化了你身体里的一魂一魄,造就了寒言。”
见玉无心直挺挺的坐在原处不理会自己,丁隐想了想似乎觉得差点什么,便捞起玉儿的一只手把玩起来,“过了二十四年刚刚好的时间,即将引起腥风血雨的时刻,意识最虚弱的你。一魂一魄,你娘自己的一丝灵识,还有……我们那个缘分尚浅素未谋面的孩子,最纯净的灵魂,经过烈焰的熔炼,再汲取了天地精华,寒言便出世了。”
猜测和真相,哪一个都叫玉无心无从接受。更何况她从丁隐口中还得知了另一个事实——寒言不完全是她,更是她的孩子!
“这般想来,就能明白为什么除了玉儿别人都没有办法伤害到寒言了!因为他根本没有实体!只因是这世间最古老最厉害的神术幻化而成的人形,所以他可以是男人也可以变成女人。也才会有了那日我在青崇山背着他奔去救你,却感觉不到背上有任何重量的疑惑。更因得你的一魂一魄,所以寒言才能与玉儿是一体,承受你受到的伤害,听到我们二人的私语。那结缘绳恐怕就是他花费心思分离出来的魂魄,连接在玉儿身上的。”
想不到,素手医仙还真是煞费苦心的为女儿留下一棵救命稻草,可有人却并不懂得她这份心思。
“玉儿啊玉儿,你爹……心可真狠!”
听了丁隐这句有些呢喃的低语,玉无心不知怎的心上被小小的刺了一下,忆起寒言的死状,再看看枕在自己腿上,握着自己一只手不肯放开低垂着眼睑看不清心绪的丁隐,她终究还是妥协了。
一手轻轻的梳理起丁隐有些凌乱的头发,低头间便望进了同样眼底溢满悲伤的人心里。
“没有人会怪你的。”是的,没有人有资格去指责你什么,你也不必在意那些人什么,只是……完成这一段的悲伤,可不可以变回原来那个丁隐?
“真的不会怪我吗?”此时的丁隐没有了血魔那份狂野,也少了几分霸气,躲进玉无心怀里的他到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玉儿,我变了,变的很坏很坏。我杀了寒言,杀了你爹娘,利用公孙无我偷袭诸葛掌门,甚至将师傅师叔都囚禁起来,打伤了阻拦我的师兄师姐,还……”
“没有,你没有变!这些都不是因为你变坏了,而是……你太伤心了!太难过了!没关系的,就算是现在也不……”像抱着孩子一样,将把脸埋进自己胸腹间,一双手臂死死的圈抱在自己腰间的人抱在怀里,玉无心安慰着丁隐。
然而,怀里的人却是窜了窜身子,将脸埋进她颈窝间,高大的身躯变换了一个姿势,就成了此时她被抱进他怀里的样子,“玉儿!你不用安慰我的。”丁隐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完全没有刚才的低沉,反而有一些兴奋,见他抬起头,玉无心果然看到了刺目的笑容,“我要的就是为时晚矣!我希望的就是无可挽回!”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描摹着玉无心的眉眼,丁隐轻声说道:“为了不让玉儿有愧疚,我也是煞费苦心啊!成为了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这样才能把你留在我身边!”
真的,这样刚刚好!你不再是妖女无心,我也不再是纯良猎户,你没了离开我的理由,我也没了清傲的资本……
带着坚定不移强压下来的面容,灵舌毫不犹豫的探入,丁隐一点一点的占据了玉无心所有的心神。
隔日的清晨,几乎是心绪杂乱,一夜未眠的玉无心悄悄拿开了搭在腰间的手臂,随手捡起床下的一件外袍套在自己身上,这才发现大的有些离谱。好在,屋外有丁隐设下的火种,屋子里并不觉得冷。
她索性赤着脚,走到了外面。
这寒冷的冬日,虽不像西域那般雪花纷飞,可周围植被凋败的样子还是让这景色失了美丽,多了几分悲凉。河面上的火种,暖,却暖不到她的心里。
玉无心松开一直握着的右手,温润盈白的玉哨就静静的躺在她的手掌心中。
“玉姐姐,我们的得想办法阻止丁大哥!不然在这么下去蜀山就真的完了!”那时周青云这么对她说道,原本她还在犹豫,可昨夜的丁隐让她有了几分确定。
为今之计,只有狠下心来才能将事情停止。将纸条别到寻着玉哨的声音飞来的血眼信鸽身上,玉无心注视着那信鸽越飞越远。
“丁隐,如果你愿意,那就算是下地狱,我也陪你一起!”
“玉儿为何要陪我下地狱呢?”
匆忙间,玉哨在了木屋旁的河里,唯恐丁隐发现自己做了什么,玉无心强忍着逃开的想法,拉扯着嘴角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
“玉儿,真正该下地狱的,是那些伤害了我们的人!所以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这样在一旁陪着我就好。”缓缓上前,丁隐将玉无心抱在怀里,一手轻轻的梳拢着柔软的长发,他平静的看过还泛着波纹的河面。
“收拾一下,”忽的松开了环抱着玉无心的手,丁隐轻轻的推着怀里的人走向屋子,语气温和的解释着:“待会儿我们再去一个地方!”
或许是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如此温柔的丁隐,玉无心一时间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在回过神来,人已经被他推到了衣柜前。里面满是丁隐为她准备的衣裳。
“挑一件好看的,打扮好自己,然后等我来接你。”说完,丁隐轻轻的吻在了玉无心的额头上,而后抽身离去。
心情复杂的看着丁隐消失在门口,玉无心需要时时提醒自己这个人不是真的丁隐才能不让自己陷入刚刚那一吻的温柔中。回身看着一件件华丽的衣服,她更是没有心思去细细挑选。随意捡了件白色的刺绣锦袍穿了上,便站在门庭前等着丁隐来接她。
在等待的时候,玉无心想了很多即将要去的地方,但出乎她意料的,丁隐竟然是堂而皇之的带着她这个魔宗的妖女来到了蜀山的大殿上。
只是,这大殿之上所有人都是一身白衣,让玉无心有些想不明白。
“丁隐!你还有脸出现在这里!”诸葛紫英脸色苍白,同样身着白衣,长发用白色的布带束了起来。
“呵,我来送送掌门,有什么不对?”
“混蛋!你杀了我爹,竟然还敢来!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为我爹报仇!”说着诸葛紫英就激动的拔剑刺向丁隐。
眼见丁隐不躲不闪,玉无心一时情急,急忙飞身挡在丁隐身前,截住了诸葛紫英的剑,“诸葛紫英,你把话说清楚了,不然我不会让你就这么伤了丁隐的!”
“滚开!我们蜀山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魔宗的大小姐来管了。”
“你……”
“玉儿,你挡在这里做什么?万一伤到你可就不好了。”站在玉无心身后,丁隐微微偏头阴测测的看着哭红了眼睛的诸葛紫英,“我想丹辰子应该最知道误伤的滋味了。”
“住口!你别提我大师兄的名字!”此时的诸葛紫英险些到了崩溃的地步,眼泪更是止不住的奔出了眼眶,“是你!都是你!如果不是你设计我爹,他也不会被公孙无我伤成重伤!如果不是你挑拨离间,我也不会因为怀疑大师兄而伤到他!而今,我爹离世了,大师兄还昏迷不醒,这一切都是你的造成的!”
诸葛紫英声泪俱下的指控,令在场的人都心下明了了几分,可丁隐却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紫英啊紫英,真不知道平时掌门和大师兄是怎么宠着你的,竟然会把你宠成现在这副完全无脑的样子!”
遗憾的摇了摇头,丁隐绕过玉无心,朝着人群后方停着的诸葛驭我的木棺走去,他所到之处人们皆是自动退让开来。信手拿起一炷香,就着白烛点燃,丁隐举着香恭敬的拜了三下,随手就将香插在了香炉里。
“掌门,谢谢你对我的这么长时间的照顾。”望着躺在木棺里,气息全无,面色却十分平静的诸葛驭我,丁隐勾唇一笑。是啊,谢谢你!若不是你当年的壮举,他丁隐不会遇到这么多事情!更不会遭受这么多苦难!不过,如今已经没有人能再控制他了,而他也有了左右人生的能力,怎能不来诸葛的牌位前添柱香呢?!
“滚开!别打扰我爹!”一想到自己如今的境况,诸葛紫英更是悲愤不已,疼爱她的两个人都被丁隐害惨了,她怎能容忍他这般堂而皇之的举动!一口气强撑着,诸葛紫英竟然招出了紫胤剑朝着丁隐的头顶劈去。
“不要!”玉无心和周青云同时惊呼起来。一个奔向紫英,一个则是挡在丁隐身后。只不过,她们二人终究是没有赶得及。
诸葛紫英的剑没有伤到丁隐就脱手飞出了,可丁隐的血饮刀却是早已准备好……
“师姐!”
“玉儿?”
周青云勉强接住被血饮刀的戾气所伤的诸葛紫英,而那把刀此时正插在玉无心的肩头。
“玉儿怎得这么不听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丁隐却依旧不咸不淡的问着,然后随手拔出了血饮刀。
“诸葛掌门和丹辰子的事情……都是你做的?”不在意肩头血流不止的伤口,玉无心不知道是因为受伤,还是因为这个残忍的真相,她只觉得心里好像破了一个洞,冰冷的寒风正在拼命的通过这个洞,进入她的身体……
“你想说什么?”
“回答我!”
“哈,玉儿不相信我吗?”丁隐将双手背在身后,淡淡的笑着。
“如果你想让我相信你,那就解释!告诉我真相不是我想的那样的!”
“解释?玉儿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我是丁隐啊!那个最善良的丁隐!我为什么要向一个爱说谎的人解释?再者说,若你真心的相信我,又怎会需要这个解释?若你真的相信,又为什么要在背后做这些!”阴晴不定的丁隐,突然激动起来,更是从背后拿出了一只白色的鸽子。
玉无心当然认得,那是自己的血眼信鸽,而且是不久前在木屋被她放飞的,可是它此时就在自己面前,在丁隐的手中挣扎着。
“丁隐已变?想办法阻止他?”回想起信上的内容,丁隐更觉得愤怒不已,手中的劲道不自觉的加大,那血眼信鸽便轻易的死在了他手上,“玉无心!我没想到你会和他们一样,都希望我死!”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只是……”
“闭嘴!你已经没有机会了!”血饮刀抵在玉无心的脖子上,丁隐此时已经双目赤红,“我说过,若你听话,我会考虑放你一码,可是为什么连你都要逼我!既然这是你们想要的,那我就满足你们!”随着丁隐的话音落下,大殿之上立刻响起了痛苦的哀嚎声。
循声望过去,只见一个点苍峰的弟子正手持宝剑,刺进身旁同门的身体里,表情狰狞。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见异动接二连三的发生,直到大殿之上成为了人间地狱。
“你……”玉无心震惊不已,很久之后才明白丁隐到底做了什么。
“丁大哥!你竟然拿师兄弟做了血偶?!你太残忍了,他们可都是你在蜀山的家人啊!”周青云将昏迷的诸葛紫英交给张琪带出去安顿,顺便叫他赶紧想办法救出师傅师叔,自己则是留了下来。
“残忍?哈哈哈……比起你们对我做的,明显还差很多啊!”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如果只是因为恨,那干脆动手好了!可是为什么要利用无辜的人?为什么要把局面搅乱?这样做你除了能得到死亡还能得到什么?!”玉无心无论如何也看不透眼前的丁隐了。若说他只是想复仇,想杀人,可又为什么分尽心思的做出这么多事情?!掌门的死他们没想到,丹辰子的受伤他们没想到,蜀山弟子被炼成血偶,他们同样不知道,而这些天里是不是还有很多他们不知道的事情正在悄悄发生着?!
“是啊!死亡,我只想看到死亡!但如果就白白让这些人死去,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那我曾经受到的折磨和羞辱岂不是变成平白无故的承受了?所以,我要他们也一样感受到心灵上的折磨!”缓慢的走进玉无心身前,放任自己手中的血刃刀割破了她颈间柔嫩的皮肤,丁隐宽大的长袍因周边人打斗卷起的风而抖动着,“玉儿眼中那恐惧和心痛的眼神实在叫我喜爱的紧,你可知道我一开始便没想杀你?毕竟我们那么多年的夫妻情分是不能丢掉的,而玉儿也是这整件事中同样受到伤害的人,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并肩站在一起!欣赏着那些道貌岸然的人受到惩罚,然后亲手将他们的所作所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当然了,如果这个时候我们能再有个孩子那是再好不过的了。我们一家三口,站在这世间的顶端,俯视一切!”
“丁隐,谁也不能掌握别人的生死!”
“可为什么你们都要我死?!你爹是这样,你是这样,蜀山的人更是这样!”丁隐情绪激动的冲到玉无心面前吼叫着,他满心的愤恨激得赤魂石发出更加刺眼的光芒。
“我……”说话间,玉无心无意中看到周青云提着剑已经站在了丁隐身后,她脸上沉痛的神情让玉无心已经知道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可那毕竟是丁隐啊!叫她如何能坐视不管?“青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