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4、其乐融融 ...
-
连哄带骗的拉了醇音,两人一步一蹭的蹩到屋门口。先给捧着血污衣服和手帕的晏婶让个道,再抬眼一看,床上的君蔼软软的歪靠着,新换的雪白中衣衬得他清眸幽黑如夜。他也正抬眸看向他们。
苏珀的脚软了又软,原地磨蹭了半天只得硬着头皮往里去。
“小君呐,你看起来气色好多了。”苏珀讪讪的搭着茬,说完了又有点后悔,他目前的状况是只比死人多一口气,自己偏偏要提气色,太假了。
君蔼直直的看着他没说话。
苏珀的脚像站在针板上一样难受万分,又不好夺门而逃,只得讪笑着,眼神在地上、墙上、房顶上来回梭巡。不出意外的话,君蔼下面将会狠狠的损他一番,如果他能站起来,说不定还要把他冻成个冰块,放在火上烤化了,用风刀把皮削掉,然后再一道金闪劈成两半。
一片尴尬的寂静里,终于是他先开口:“苏珀,看到我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你可满意了?”只一句便不支,眸光一散身子不自主的往下滑。
苏珀抢了一步扶住他,君蔼定了定心神,又说:“纵使留着这口气,可我这个样子还能做什么?我没办法去青面的巢穴,没办法跟着你找回九窍石,没办法把我自己和你们的能力导入进去,甚至没能力再一次去莲顶守灯……我活着到底还有什么意义?你留着我这条残命……有什么意义?”
苏珀心一横,道:“我只知道你活着,我才能潜入青面巢穴,找回九窍石,我所做的一切才有意义。你活下来小音也会有信心登顶守灯,如果这孩子亲眼看着他师父守了一次灯就挂了,他那心理阴影……我保证他一辈子也上不去莲顶,是吧小音?”
醇音赶快点点头。
君蔼清冽的视线移向醇音,没甚表情的将他看着。
醇音赶紧说:“呃,师父,这次是醇音没用,连道铁索都没有勇气跨过去,让师父独自受累了。我保证,今后不会再让您失望了,这半年我会练好本领,下次冬灯祭就让我来吧。”
君蔼渐渐皱起了眉头。
醇音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只好低着头蹭到苏珀身后去了。
苏珀也忐忑着,没搞懂他的心思,只好说:“小君,你别灰心,你的身体……燕老头还在想办法,一定会好起来的。”
而后又是一片令人尴尬的沉默,许久,君蔼叹了口气道:“你们去吧,我想歇歇。”
两人如蒙大赦,丢盔卸甲的出了屋子。
林中小屋的日子过了二十几天,在众人努力之下君蔼的病总算有了起色,现在的他总算可以面不改色的和大家聊一会儿天,然后被人搬动着去屋外晒晒太阳,虽然他还是每咳必见血,醒着抬出去昏着抬回来。
醇音和元琅处的不错,有一次一头野猪从林子里冲出来奔着醇音就撞,醇音正要出手就见元琅挥着一把火剑,一剑就把野猪穿了个透心熟。
醇音捧着一把野菜直发愣,脑海里一瞬闪过家门口的那条街道,火红衫子的元琅挡住自己,驱赶欺负他的小孩和泼皮无赖,这一幕熟悉的使人心里发酸。
元琅也囧了半天才回过头,扬了扬下巴,骄傲地说:“我给忘了,你现在应该比我厉害了吧?再不需要我给你出头了。”
醇音激动的一把抱住他,又给火剑烫的跳了开去,心有余悸的说:“元琅,火到底是怎么用的?你教教我吧。”
于是,醇音有空就和元琅学习御火。早也练晚也练,醇音一丝火苗都点不起来,元琅认为是自己能力有限,就去找华琛帮忙,华琛指点了几下还是不成,暴躁性子一下燃了起来,举这个火球对醇音一通乱丢,还美其名曰:逼到绝路就会了,我的徒弟都是这么带出来的。醇音不得已用水抵,御风吹,反倒燃起了华琛的熊熊战意,一场亲切友好的传授指点变成了技术交流,后来又升级为单方面的暴虐,苏珀看不过加入后,彻底变成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火雷大战。
晏伯晏婶坐在墙头看的好不开心,晏婶还在不住的夸奖华琛敢于创新、功底深厚、技术到位,果然是难得一见的人才。
燕丹见师叔们看得开心,一开始也不好说什么,后来他们越来越过分,竟然浓烟滚滚的打到了君蔼的屋子前面。燕丹忍无可忍,当空放了个万丈金光,接下来,不仅华琛苏珀醇音元琅,就连晏伯晏婶也盲了一整天,所有人都在摸索着走来走去。
就这样打着闹着,其乐融融的过了一段日子。
有一天华琛采药回来带回一个绿衫的女子,那女子衣衫发髻都脏兮兮的,一看便知走了很远的路。华琛引着她进门,对苏珀说:“老四,你看谁来了?”
苏珀闻声奔出来,抱着她转了一个圈:“表妹!我就知道你还活着,我去那些狼窝里找了好几次,每副人骨我都仔细摸过,里面绝对没有你!”
这句话一出,醇音鼻子都酸了。
苏珀和绮绿又哭又笑,互相诉说分开后的遭遇。
原来绮绿那日确实逃了出来,为躲避追捕逃到了城外的小村,风闻青面撤走,苏珀等人在山上就赶了过来,绕了好几天也找不到地方,还是在前山遇到了华琛才跟着过来的。
醇音无暇思考能在狼窝里顺利脱身,在崇山峻岭中走了好几天的女子到底有多么强悍,见她安全无事,他打心眼里为她,为苏珀高兴。
万芳阁之前已经宣称绮绿得急病死了,现下她是真正的脱了贱籍,成了自由之身。绮绿说此生不嫁,她的生计便成了问题,晏伯晏婶见她乖巧爽利十分喜欢,当下便说要收她做孙女,留在山上陪着作伴,绮绿也很愿意。如此一来,皆大欢喜。
初云城的消息网还在运作,绮绿带来了很多关于青面以及九窍石的消息。大家都有空就会在君蔼屋里商讨下一步的对策。
醇音和元琅多不参与,两人就在院子里练习御火,或者做些杂活儿。
那日驮着三人回来的两只大鸟经常飞落在架子上等着好吃的,一来二去的,醇音与它们熟识起来,大的那一只叫做小花,苏珀每次从莲顶的锁链上栽下去,小花都会像有感应一般飞去救他;小的一只叫做小黑,正是驮着醇音那只雌鸟。小花和小黑是一对儿,它们在后山某处险绝的悬崖有个窝,养着三只嗷嗷待哺的幼鸟。
苏珀常常感慨的抚着小花的羽毛对醇音说:“它们是初云山上最后一窝巨鹏了,这种鸟儿极通灵性,你要好好待它们。”
苏珀训练它们之时常用一种黑竹皮的口哨,正是晏伯晏婶墙上挂着的小物件之一。醇音第一次见就觉得眼熟,听到苏珀吹响哨子的声音才猛然想起来,他娘的那只竹哨好像也是同样的黑竹皮。
苏珀听了有些奇怪:“这黑竹皮的哨子全天下只你晏伯这有,你是从何得来的?拿来我看看。”
醇音只得告诉他已经将哨子转送给绯玉了。
苏珀和晏伯叽叽咕咕的说了一会儿,晏伯看向醇音的目光变得怪怪的。细问了醇音那竹哨的声音和样子,晏伯更是一脸震惊,立刻将院子里所有人召去君蔼屋里议事,还特地嘱咐醇音也去。
醇音进了门,大家都或坐或站的看着他,人人肃穆,就连君蔼也强打精神,披着一件外衣坐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