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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东洋异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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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孙女用大而明亮的眼睛看了看茶碗,没有端起来,对刚才茶老伯的话辩道:“我和我爷爷快没有东西吃了,想去采药换点钱,如果活得下去,谁还要去山上冒险呢?”
茶老伯懒得和她辩,指那个茶碗:“喝吧丫头,没毒!”
小姑娘窘迫的说:“可是我们没有钱。”
茶伯冷笑:“白请你们的,不要钱。”
小姑娘赶紧说:“谢谢您,我们不渴,爷爷教我不能欠人家的恩情。”
“不喝?不喝滚出我的茶棚子!别占着我的座位!”
小姑娘闷不吭声的站起来,扶着他爷爷向前走,没几步,又回头向苏珀所在这桌望了望,发现三人也在看他们,连忙低下头走远了。
茶老伯冷笑连连的将碗收进去了。
苏珀问君蔼:“小君,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小姑娘的眼睛一直有意无意的往咱们这边瞟?”
君蔼点头:“还有那位老人家,虽然衣服破烂,指甲里塞满了泥灰,与穷苦人无异,但他发色发亮,腿骨粗壮,是个有技艺傍身的人。”
苏珀道:“他们去采药?我看是想去采命的吧?”
“是我疏忽,以为青面全数被拖住,我们现在恐怕已经暴露了。事不宜迟,现在就寻路上山去。”
醇音将身上所有的钱给了茶伯,人家半赊半卖的给了他们几个硬面的馒头,还把自己的午饭和晚饭让给他们,三人道了谢,出了茶铺寻路向上。
醇音见苏珀领的路正是那祖孙二人上山之路,觉得有些诧异,难道不是应该尽可能的避开他们吗?
再看师父师伯脸色,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满脸戾气,顿有所悟:沿着这条路向上当然是最好的选择,如果真的被人盯上,怎么走都难逃一战,还会暴露其他的上山密径;如果能沿路追上二人当然更好,在他们尚未和青面大队人马汇合之时制住他们,三人行踪便可不泄露出去。
好像无论怎样都得面对面的战一场,醇音心中暗想,即使不能帮师父师伯的忙,也不能拖后腿。
苏珀在前,君蔼在后,两人将醇音暗暗护在中间,紧赶了一段路,前方并没有出现祖孙二人的身影。
他们二人步履缓慢,早该追上,难道拐到岔路中去了?苏珀停下来,犹疑着回顾来路,似乎没有可以行人的岔路啊?
此时,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个稍宽敞的山头空地,这里的地形就好像山头被一把利刃完全削掉,留下个向内陷去的锅底状的盆地,四边除了来时那条险要的山脊便是悬崖峭壁,左右两侧的高山近在咫尺,怪石嶙峋,隐在腾腾雾气中,巨大的压抑感使人透不过气来。盆地内里杂草丛生,足有一人多高,中间一条窄细的上山小路越来越不明显,再向前不远便弯弯曲曲的消失在草丛中。
苏珀踮着脚向前望了望:“小君,我看这前面不像有路的样子。”
君蔼停下来:“二位,既然选定了此处,何不出来一见。”
话音刚落,四周忽的暗了下去。
苏珀和君蔼一前一后同时扯过醇音的手,四周还在飞快的暗下去,直到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看不到,连反光都没有。
苏珀奇道:“咦?这大中午的,天竟然就黑了,小君小音,你们能看到吗?不会是我瞎了吧?”
君蔼沉声道:“早年的时候,我听烈羽说有一种能力可以吞噬光线,在其范围内的人,如果没有光源,即使生了一双夜眼也绝难视物。”
“哦,依你的说法,这个术法是有边界的,我们摸黑走出去不就行了?”
“如果我是他们,我会将边界扩至悬崖之外,你若选择摸黑向前,会毫无悬念的掉下去。”
“那可没有办法了,我们又没带光源。”苏珀语气轻松,好像一点都不紧张。
醇音夹在其中可紧张得不得了,他两面扯着的手,一个暖热,一个温凉,正是他的师伯和师父,他们的镇定给了自己几分安全感,使他在这样完全的黑暗中不至情绪失控,四处乱走。
周围一丝风都没有,压抑的黑暗中轻微的声音都使人心惊肉跳。
感受到他快而轻的心跳,君蔼捏了捏他的掌心:“醇音,闭上眼睛,用心感受,任何时候都不要松开我的手。”
醇音重重的点点头,合上双眼,集中精神,迫使一颗不安的心静定下来。用心感受,到底是感受什么呢?
醇音屏住呼吸,心跳稳定之后,心神也变得澄宁平和,渐渐的,他能感受到身侧气流在缓慢的流动翻卷,像一朵朵有形有质的白云,忽而聚忽而散,缓缓流向他感受不到的黑暗中去。
明明没有风,他却能感受到气流涌动?这也是气的能力之一吗?醇音兴奋的体验着这新鲜的感觉,原来气的能力还可以这样使用!难怪师父让他用心去感受,这就好比黑暗中的一双眼睛,任何物体的贴近无疑都会搅动气流,就可以被他感知到。
这个范围,醇音心中估算,大约有两丈左右远。身边苏珀的呼吸,他转头四望的动作,醇音都可以感受的到。那么师父呢?醇音同样能感受到他的气息,规律平稳,波澜不惊。师父可以感受到多远的距离?
他想起他们在凝华园里的最后一刻,师父闭着眼睛,笃定的判断笼罩凝华园的结界已经消失,燕师祖当时曾说,凝华园这么大范围的探知太耗费体力,是了,这可以称为用气探知,那么,师父的探知范围不会小于凝华园的大小,这还是在他极度虚弱的时候。这座山头应该全涵盖在他的探知范围之内。
苏珀忽然转过头说:“小君,你不要在这种地方耗费体力,交给我和小音即可。
“好。”
“小音,如遇攻击,你来告诉我方位,如果觉得累就不要勉强。”
“好。”醇音立刻应下。
集中精神,醇音静静的把自己融进黑暗中。
“上面,左手位置。”气流一变,醇音立刻提醒。
苏珀几乎在他开口的同时动作起来,握着醇音的手向前一代,有冰冷的尖状物堪堪蹭过衣袖,苏珀抬起一腿在暗处用力一踹,立刻感到像是踢中了某人柔软的腹部,那人一声闷哼,又缩进了暗处。
苏珀说:“成年人,有结实的腹肌,反应速度很快,应该是个男人。”
“那个老人?”君蔼问。
“极有可能,在茶铺里那个老头一直垂着眼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个瞎子。”
“的确,黑暗对于眼盲的人毫无影响,对于我们则不同了,眼明的人平日过于依赖自己的视觉,一旦身处黑暗,实力便会大打折扣。”
“这是以他之长攻我之短,嘿嘿……其实他再长也没我的短长,所以啊,小音音你就别一个劲儿的抖了,你不放心师伯吗?”
“啊?”醇音正处在注意力高度集中当中,听他扯到自己身上,连忙辩解道:“有吗?哎……正面!”
电光火石之间苏珀与他过了三四招,那人不敌,又隐入黑暗中去了。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人两次攻过来,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嗯,”醇音轻声说:“他的呼吸又促又浅。”
“是么,这种呼吸方式注定他不能进行长时间的攻击,几击不中,就要退走另寻机会,我们可不能无休止的陪他耗下去。小君,醇音……”
两人轻轻捏了捏对方的手心,表示收到。
“师父!在你身后!”
咯啦一声轻响,一道青蓝色的闪电像一棵巨树从苏珀掌心探出,一瞬间点亮了每一个黑暗的角落。
醇音眼前一亮,君蔼正手握月牙镖母,与一个人的短匕首撞在一起,那人的眼睛像琉璃珠子一样呈半透明状,没有瞳仁,衬的他枯瘦的脸颊如同朽木一般没有半分人气,这正是茶铺子里的老者。他动作迅捷,耳中听得声响已经觉得不对劲,向后面急急退却,君蔼手中的月牙镖母追着他的影子直飞过去,一切又归于黑暗。
“师伯,你的闪电虽可照亮,可是时间太短了,没有速战速决的办法吗?”
“办法倒是有,如果小君用探知找到那个能吞噬光线的小姑娘,我再一击劈翻她……不过探知太耗费体力,不到必要时刻我们不会这么做。”
“师伯,用没有能用的办法?”
“让我想想……”
这时,月牙镖母回到君蔼手中,他一摸,上面沾了温热的液体,道:“击中了。”
“哦?中了哪里?”
“大概是肩甲的位置。”
“很好,这势必会影响他的出招速度。”
“师父师伯!”醇音大声打断他们。
两边叮一声利器撞击和噗噗的□□相搏声同时响起,是君蔼和苏珀的同时出招应敌,怎么回事?难道那个吞噬光线的小姑娘也摸黑攻过来了?苏珀手一抬,当空又是一道巨闪,幽蓝的光线之下,两个相差无几的人影相继退走,背上赫然是两个位置相同的流着血的伤口。
咦?苏珀惊住了:“那老头还能一分为二,各自攻击?是东洋异术?”
君蔼也没见过,显然有些意外。
“我说嘛,这老头速度算不上顶尖,招式又只有冷兵器的攻击,就算是借助黑暗,对我们来说也没什么攻击力,如果他还能一分为二,为三……甚至数十,那困在黑暗中的人,即便浑身是手也难逃一死了。”
醇音骇然。
忽然身边处处气流大动,不知有几个人从各种不同方位攻击过来,速度奇快,角度刁钻。醇音想出言提醒,可片刻之间又来不急做许多形容,最后只喊了一句:“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