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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月牙镖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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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蔼从后赶上,一把拉住他的手,快速对苏珀摇了摇头。苏珀这才看到他手中拿着一个月牙状的器物。
“那块佩玉?你赎回来了?”可这佩玉又能做些什么?苏珀不及多想,抓着两只鞋迎头便上,这回是他跟在君蔼身后。
君蔼双手一折,那月牙佩玉忽的成了波浪形的薄薄一片,君蔼握住一端迎着那堵毒针组成的墙猛的抛过去,莹白的微光中,一阵细碎的叮当声响过,移动的蓝光大为减弱,些许漏网细针迎面而来,不足成势,全被苏珀两只鞋挡了下来。
苏珀扔掉两只扎的像刺猬一样的布鞋,对君蔼吼道:“月牙镖母怎么在你这里!你知不知道华老大找这玩意找到发疯?他要知道在你这里会作何感想?”
君蔼伸臂接住那只飞回来的镖母,苏珀定睛一看,镖母已经不是飞出去的波浪形,而是一面漂亮的雪花形状,几乎薄到透明,苏珀知道这物虽然看上去脆弱,实则最是坚韧。
君蔼一折再折,它又变回了一片饱满修长的月牙形。
苏珀撇嘴道:“怪不得你一定要赎它回来。”
挡在君蔼前面冲了几步,苏珀突然又想起什么,转身对君蔼吼道:“你又去赌了!”
君蔼不置可否,道:“小心脚下。”
苏珀狼狈的踮着脚躲过流来的酸液,这回他没有鞋子,得打起十分精神盯着脚下。可针墙过后,四周又是一片黑暗,苏珀勾着脖子瞅了一会儿,将岳中天全家问候了一遍,仍是难解心头之恨。
“小君,你有没有觉得,前面流过来的酸越来越多?”苏珀蹦蹦跳跳,几乎没有下脚之地。
“不单前面,后面也有。”
两人目光一对,心里皆是一沉。
看来他们已经到了长廊中部,而且这块地方正在缓缓下沉。用不了多久,酸液就要没过脚背,届时脚下无依无凭,两面墙壁又绝对不能碰,该怎么过去?难不成要化在这里?
苏珀对着前面比了个手势:“得赶快冲过去!”
可岳中天不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果然,前方轰的一声,好像是什么重物掉在了地上,紧接着巨响声隆隆不断,以雷霆之势冲将过来。
苏珀紧张之下目力惊人:“小君快躲开!好像是一个大铁球!”
可是该往哪里躲?
墙壁不能依靠,墙下无法立脚,头上更是布满了网状带钉刺的活动机关。但是,只要它是一个铁球,不是一个四面都能塞住的铁方,便难不住他们。
铁球滚至跟前,君蔼翩然一跃,身体一横,硬是从上角那小的不能再小的缝隙里飞了过去。落地之处正是周围唯一一片没有被酸液没过的地皮,刚好站下两只脚。
君蔼心里一凉,只这一会儿功夫,酸液便留得到处都是,光着脚的苏珀可找到安稳的立足点?向斜前方一看,君蔼一颗心顿时放到肚子里,苏珀这个怪招频出的家伙,实在用不着为他担心。
苏珀两手正分别抓着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箭簇,两脚夹着另一根长长的流矢,拧着腰柔软的向前翻着跟头,始终是箭簇的尖部戳在地上。
忽然嗖嗖几声响,几柄长长的钢刀劈向他身侧,苏珀看似手忙脚乱的丢下箭簇,刀锋掠起的光芒过后,君蔼又见他两脚稳稳的踩在两柄刀把上,两手小心的捏着刀尖,碎步向前。这分明是看街上的人踩高跷得来的灵感。
君蔼暗笑,复又专心盯着路面,寻找尚能下足的地方,实在无处,便踩着高出路面的刀柄流矢轻身向前。
岳中天若是知道他的攻击之物反被人如此利用,非得吐血不可。
转眼到了长廊尽头,却是封的严严实实的另一堵墙,苏珀停下来,犹豫的望着君蔼。正踟蹰,忽见四下里灯光大亮,将整条通道笼罩其中。
苏珀大骂一声岳中天:“天杀的小气鬼,要点灯为何不早些,这都闯过来了点灯何用?”
君蔼双手履上墙壁:“这里没有酸。”试着一推,又道:“不是很厚实,是堵假墙。”
苏珀抢上前去:“让我来推。”
轰的一声,墙面塌下,细小的灰尘铺天盖地,扬了两人一身。君蔼大概是被呛到了,扶着廊柱咳的弯下腰去。
苏珀连忙扶住他,低声埋怨道:“叫你不要来,你偏来,自己不用法术也便罢了,还不让我用,过溪那会儿便受了凉,刚才又枉费了那么多力气,用法术这会儿早就把岳中天这个阴险狡诈的小气鬼从被窝里拽出来了,还用在乎他小小的机关?”
君蔼稍稍缓过一口气,道:“你须知道这并不是对垒青面,况且在这里我们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这些人当中可有青面的人?即便没有我们也不能随意暴露身份,醇音还在他人控制之中,要为他的安全多做考虑。”
“是是是,我都懂。你是绝对不能用,用了就相当于告知天下醇音是下一任守灯人,可是我小小的暴露一下没有关系吧?反正天下人都知道,初云山上有个没用的。”
君蔼冷冷道:“初云山下到处都是青面的眼线,你想我们麻烦少一些就不要乱出风头。”
苏珀不服气:“怎么叫出风头,还不都是为了保护你们师徒。”
“眼下还能应付,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暴露。”
两人争执不休间,尘埃缓缓散去,两人四下一看,这个出口处正是屏山脚下。抬头仰望,但见规模巨大的扇形建筑群全部凿在倾斜向内的山壁上,位置低矮的距离稍远,山腰上的几座大殿却距离他们更近一些。
苏珀叹为观止的仰望着,视线在一处平台顿住。那里,岳中天身披黑色甲胄,乌发披散,如天神般威武,他俯视着刚冲出通道的两人,眼里充满了震惊。
就在刚才,点灯的命令才传下去,这两个人已经越过机关阵冲了出来?而且是在几乎全黑的环境之下?从没有人可以毫发无损的通过机关阵,速度还这么快!这两个到底是什么人!
其实也不能说是毫发无损,但岳中天当时并没有看到苏珀长袍下的赤脚。
两方视线胶灼,互不相让,岳中天居高临下,一青一白两个人影尽在他眼底。
“果然是你们。”
屏山结构格外拢音,岳中天沉声一句,回音四面荡开,嗡嗡作响,气势压人。
苏珀松开扶着君蔼的手,双手背后,站得笔直,一副风流倜傥世家公子样,气势上也丝毫不输。
“岳盟主真是热情好客啊,这等阵势,我等受宠若惊。”
岳中天一声冷笑,视线落在君蔼身上:“这位白良飞前辈的高足身体可还好?”
君蔼抬起头:“承蒙岳盟主款待,稍稍活动一番筋骨之后,确实好多了。”
岳中天仰面大笑:“好、好。二位到此处不会只是为了活动筋骨的吧?”
他这一笑,山壁震荡,空阔的回声层层铺开,听起来像是几百人纵声大笑,若不是苏珀和君蔼心理素质好,闻此魔音,就是当场跪倒也没什么奇怪。
苏珀等四壁回音稍散,方才说道:“岳盟主莫要装糊涂,还请把小仆送还,我们即刻便走,岳盟主日理万机,我们不便打扰。”
“两个少爷不惜以身涉险,闯我天玺山庄龙潭虎穴,只为救出一个小跟班?你们觉得可信吗?”岳中天转身向身后随从大笑:“你们说可信吗?”
他这么一问,训练有素的随从们全都配合着仰天大笑起来,一时间山坳里犹如巨雷碾过,震得人立足不稳,心头剧颤。
君蔼胸中一滞,喉头顿时涌上一股甜腥。苏珀察觉他有异,急忙过去托住他的手臂。
“难怪了,明明不好笑,他们非要勉强自己发笑,原来是想借助这里拢音的地形暗暗攻击心脉。小君,你还好吧?”
“不碍。”君蔼稳住心神,问道:“岳盟主要如何才将小仆归还我们?”
岳中天俯身邪笑,眼神幽暗:“只要你们肯留下来,我自然会让那个小仆去继续伺候你们。”
君蔼和苏珀诧异的对视,没明白他的意思。
岳中天补充道:“你看我天玺山庄,何等滔天气势,何等富贵威名,你们跟了我岳中天,吃香的喝辣的,安全无忧,有什么不好?”
苏珀即刻明白过来,轻声啐了口:“这个死断袖。”
君蔼低声提醒:“这多半是托词。”
苏珀垮着脸回岳中天道:“我们若是不肯呢?”
岳中天勾起唇角,眼神凌厉:“他就在我这里,你们尽可以上来救他,不过我要提醒你们,后面的关卡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还来!”苏珀一声惨呼。
四下灯火忽的一亮,两人这才看到周围情况。只见他们身处在一处巨石条砌成的圆形场地中,脚下尽是细软的流沙,火光亮起来的瞬间,头顶更是光华一闪,显然有什么看不见的大网罩在上面。
他们身后是来时机关密布的通道,此时已经被另一面墙悄然封住,上面附着着黏糊糊的酸液;正前方是两个圆形的洞口,左边门上有飞檐斗拱的装饰,内里有向上而去的宽阔台阶,显然是上山的毕竟之路,右边窄小阴暗,里面走出两队身着玄铁铠甲,全身包的严严实实的护卫。
岳中天俯视着场内,带着一种睥睨众生的语气道:“这十人是我天玺盟顶尖的力士,陪二位随便练练,活动活动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