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记》清祎

8、上元 纪暖生在上

　　纪暖生在上元节，和母亲的祭日只隔了几天，所以在安国侯府时一向不大办，可纪老夫人怜惜外孙女，想办个生日宴，也好弥补当年未能举办的及笄礼，纪暖一向顺着外祖母，这次倒是难得硬气一回。
　　“祖母不必为我操劳，若是真想对我好，就允许我上元节晚上出去走走，可以晚些回来。”
　　纪老夫人同意了，还让纪风扬和蒋青青一起出去凑凑热闹。
　　所以上元节当天，看着纪暖回不过神来的成了两个人。
　　纪暖穿着淡红色的纱裙，一层一层的衬得人极好看，纪暖本来就长得好，肤若凝脂吹弹可破，再加上桃红色的披风，更是绝色。
　　马车上，蒋青青还拉着纪暖的手说：“我就说你平时要穿的鲜艳些，我们家妹妹不过稍稍打扮，就得迷倒多少人啊。”
　　其实真正让纪暖焕然一新的是她舒展的眉眼，没有了那些哀愁，整个人都明亮几分。
　　纪风扬也笑了：“那可不是，就连世子爷都待暖暖与别人不同。”
　　纪暖听到“世子爷”三个字，好不容易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自从那日长生寺回来，她把书送还给宋越后，宋越就每日送些小礼物过来，让纪风扬转交给她，她不肯收，可也不知道宋越和纪风扬说了什么，让他不顾妹妹的想法，一次次把东西送到荷华院。
　　看纪暖不虞，纪风扬适时把话题转移到他们要去的目的地。
　　“今年天香楼的包房一早就被预订玩了，要不是自家的产业，我还真不知道带你们去哪看烟火。”
　　每年上元当今圣上都会让人在城门点放烟火，百姓都趋之若鹜。天香楼的位置好，总是早早被达官贵人预订。
　　“大哥，我想去放灯。”纪暖道。
　　蒋青青马上说：“那我们陪你去吧。”
　　纪暖摇头：“不必，让有宜晴宜兰陪着我就行了，你们去天香楼等我就是。”
　　纪风扬没有反对，只是派了两个护卫跟着，纪暖没有拒绝，下马车后就带着人去了放花灯的水边。
　　花灯是她早在家中就准备好的，点好蜡烛放入水中，让它虽水而下，只看了一会儿纪暖就转身要离开。
　　人虽多，但有两个护卫在纪暖倒是没有觉得拥挤。几个人路过一个云吞摊档时，纪暖停下了脚步。

　　宜晴宜兰把桌子擦了一遍又一遍，两个护卫也在纪暖身后一左一右站着好不威风。虽然不知道小姐为什么突然想吃这路边的云吞，但既然小姐想，她们就要把剩下的事情处理好。
　　卖云吞的老伯颤颤巍巍地把云吞端了过来。他这小摊档，什么时候来过这样的贵人啊。
　　纪暖拿着筷子也不急着吃，只是一个一个地数着，一点也不着急，只是裹紧了身上的披风。
　　这个披风上有硕大的芍药花，和她簪子上的一模一样，是她一针一线绣上去的，花费了很多的心血，只希望，那人如果能来，第一眼就能认出她来。
　　心里忐忑，纪暖也没注意到一个人慢慢靠近，而知道在她对面落座，她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抽身出来。
　　宋越出现在这让她惊讶，但礼数还是要有的，隔着幕篱明明宋越应该看不清纪暖的表情，但在她准备开口的时候宋越却突然打断了她疏离的问候。
　　“不是说好要回请我一碗云吞的吗怎么就只有你自己在吃？”
　　宋越的话音刚落，宜晴就看见纪暖突然的动作碰倒了刚放在桌上的筷子，下一刻更是出乎意料地，纪暖不顾大庭广众，掀开了自己的幕篱，不隔着任何东西，紧紧盯着面前的笑脸，仿佛想从这张脸上寻找另外一个人的痕迹。
　　良久，纪暖不确定的开口唤了一声：“谨之哥哥？”
　　宋越从怀中拿出十年来从不离身的玉佩，放在了纪暖手边：“好久不见啊，将离妹妹。”
　　天知道为了说这一句话，他等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