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屠夫的女儿（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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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醒来了吧。”
贾小仇睫毛微颤，悠悠的转醒过来，她眯着眼睛适应光线，感觉脸上一片冰凉。
“再泼点水。”
贾小仇觉着一阵刺骨的凉意袭来，让她更加清醒了几分，也看清楚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此时的她正趴在青灰色的地板上，全身都湿透了，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偏殿，她可以看清楚看到绛红色石柱上画着飞禽，而往上看，主位上坐着一个年逾花甲的男子。
“咱家看着你也像是个明事理的，快交代交代你身上九皇子的玉佩，是个怎么回事吧。”主位上的人交叠于身前的手指正翘着微微的兰花指，斜眼看向贾小仇，说话的声音也尖利刺耳。
“九皇子？我不认识什么九皇子。”从声音相貌上来判断，对面这男子十有八丨九是位公公，贾小仇不认识什么九皇子，但是提到玉佩，她大胆的猜测了下这人口中的九皇子极有可能是苏子修，但她不能说。
“咱家没工夫和你磨蹭，用刑。”似乎是对贾小仇的回答十分不满意，那位公公挑了挑眉，翘丨起小拇指挥了挥左手，立马有两人应了一声从黑暗处走了出来，一人一边压住贾小仇。
“啊！！！”两人将拶（zǎn）子套入贾小仇的手指，再用力紧收，从指尖传来一阵钻心的痛，贾小仇直接叫了出声。
【贾小仇，继续喊别停，我给你先切断痛觉。】
随着大饭焦急的声音从脑海中响起，手指的剧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感，然而贾小仇还是像大饭所说的那样，继续惨叫。尽管疼痛的感觉已经消失，可是眼泪还是在不断地往外流，就像是身体本能的反应一样。
“咱家再问你一次，九皇子在哪里。”见火候差不多了，那穿着蓝灰衣，带着红色帽子的公公抬了抬手，用刑的两人方松开手。
“我真的不认识什么九皇子。”因为痛觉被切断，贾小仇反而说得更加坦然，既然把她押到这里来用刑，那么一时半会儿肯定不会有生命危险。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德妃娘娘仁慈，咱家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你最好想清楚该说什么。”那公公像是被贾小仇激怒了似的，直接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她面前，用长靴用力的碾了碾贾小仇的手指。
突然“嗖”的破空声传来，踩着贾小仇手指的那公公“哎呦”一声软倒在地，他头上的帽子被一支箭定在了离他最近的一根柱子上。
“我看你就不是个人了！”紧跟着是一声熟悉的呵斥，贾小仇艰难的转过头，一身明黄的宁晟暄大步踏进殿门，扶起趴在地上的贾小仇。
“老乡，我来晚了，赤琰快来看看她的手。”一身红衣的赤琰迅速上前查看贾小仇的伤势，尔后将一瓶药粉仔细的洒在她的患处。
“奴才参见七皇子。”显然那公公也听到了来人的声音，立马爬上前跪直身子。
“张德正你本事大啊，有本事动我的人，有本事别跪我啊。”宁晟暄的声音中饱含怒气，走上前一脚踹向张德正，让他再次摔倒在地。
“哎呦!奴才也是听命办事，不知道这贾姑娘是您的人啊，要是知道是您的人，就是给奴才十条命也不敢动的，奴才自掌嘴。”张德正满脸讨好爬回宁晟暄腿边，用力的掌嘴，声音响亮，在空荡的大殿中回荡着。
“给你十条命你还不上天啊。”宁晟暄又是一脚，“德妃让你干的？”
“德妃娘娘只是让奴才翻找七皇子私佩，没想到竟然发现了已故的九皇子的私佩，所以奴才私下将她扣了下来，还未禀明娘娘。”宁晟暄这一脚该是用了十成力，张德正挣扎几次都没能顺利的跪直身子，只得趴在地下回了宁晟暄的话。
“本殿下送出去的东西你这狗奴才也敢收回来，胆子也真是肥啊，那些个九皇子十皇子什么的你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去，对那个位置本殿下没有丝毫兴趣，谁爱谁坐，你告诉回去告诉你主子，别把她后半身系在这不争气的儿子身上。”宁晟暄横眉冷冷地看着张德生训斥时，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闭嘴，你还有没有把你母妃放在眼里，本宫辛苦谋划一切是为了谁，你如今的地位是谁为你挣来的，你仕途一片平坦又是谁为你铺的路，啊？本宫对你真的是太失望了。”说话的女子穿着一身月白色繁复宫装，外面披着一层金色薄纱，衬着檀色腰封，头上斜插着一支镂空飞凤金步摇，随着莲步轻移，发出一阵叮咚的响声。
“那真是劳母妃费心了，可惜都是白费了，不断设计陷害皇储，没想到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个九皇子你此时心里肯定十分不舒坦吧，我倒是对这位皇弟非常好奇，或许真是个有大才之人，想必到时候父皇喜欢的紧呢。”宁晟暄丝毫不惧来人，蹲下丨身自从赤琰的手里接过贾小仇，抬腿就要往外走。
“逆子！你给本宫跪下！”
“我看该跪下的是你！你这个毒妇。”威严的声音从殿门处传来，一位穿着明黄色龙袍的中年男子大不走了进来，身后除了跟着一位穿着紫色绛纱袍的男子，还有一个贾小仇认识的人——苏子修。
“皇上，臣妾有失远迎……”皇帝的话让德妃脸色大变，立即在伏倒在地。
“你还敢再说一句话，朕必将你扒皮剜心，让人都看看你这毒妇的心是不是黑的，咳咳咳。”皇帝的话还未说完，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连腰都弯下来了。
一时间大殿所有人都跪下屏住呼吸，深怕一个不小心惹来杀身之祸。
“父皇，你当心龙体，犯不着为这种事气坏身子。”本落后半步的苏子修，快步走到皇帝面前，拍着他的背，一脸关切的看着他。
“我可怜的皇儿啊，这些年你受苦了。”
“这都是上天对儿臣的考验，儿臣不苦，只可惜母妃含恨而终，儿臣不孝啊。”说罢，苏子修用宽大的袖子遮掩着面部，似乎是在抹泪。
而一旁的皇帝也红了眼圈，盯着苏子修的脸，似乎是陷入的回忆。
“皇兄，依臣弟的愚见，还是先处理眼前的事，还九皇子和在天有灵的熹妃娘娘一个清白是最重要的，皇兄不要太过悲切，坏了自己的身子。”
两人上演着父子情深的戏码之时，宁晟暄已经开始端详贾小仇受过拶（zǎn ）刑的手指，用眼神询问着她是否还受得住。
贾小仇朝他点了点头，又看向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德妃，叹了口气。
她苏醒没有半个时辰，看了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好戏，听宁晟暄的话，这德妃也是自作自受，谋害了那么多皇子妃子，倒是心里有点担心宁晟暄会不会受到牵连。
“暄儿，你知情不报，该当何罪。”皇帝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几度，看向宁晟暄的眼神让人很是不安。
“儿臣知罪，自愿领罚。”宁晟暄立刻将目光从贾小仇的手上移开，抬头看向皇帝，回了话之后将头又深深地低了下去。
“也罢，你也是性子软，虽知情不报，还是没有和你这狠毒的母妃沆瀣一气，性格倒是和朕已故的皇兄照亲王十分相似，朕会安排你跟随蒙将军去边疆磨练几年。”说完这句话，皇帝一下子像是老了十岁，脸色瞬间颓败了下来，看得出来他是相当的疼爱这个儿子。
“儿臣谢过父皇恩典。”宁晟暄朝地上磕了个头，目光坦荡的看向皇帝。
“……”跪在宁晟暄不远处的德妃看了他一眼，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可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她并未开口失去理智开口说话，只是嘴唇微颤，垂在身侧双拳紧握，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这位便是祁儿说的贾姑娘吧。”
“回父皇，正是贾姑娘，当年对儿臣多次施以援手，儿臣才能熬到现在，贾姑娘功不可没。”
“赏。”
“赏”字刚落，宁晟暄就用手肘轻轻的撞了一下贾小仇的手臂，她立刻会意，重重的磕了三个头，回到：“民女贾瑶，谢皇上赏赐，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倒是个懂礼的，都退下吧，暄儿也是。”皇帝疲惫的挥了挥手，重新将目光落在德妃身上。
“儿臣不孝。”行至德妃面前时，宁晟暄对她说话的声音很小，紧跟其后的贾小仇却是能听到的，尽管宁晟暄本人十分讨厌她，但是毕竟用了她儿子的身体，她也是个可怜人。
而贾小仇在路过苏子修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虽然他的眼神却是异常冷漠，却用嘴型说了两个字。
永别。
过了很久，贾小仇才知道这不仅仅是对她的告别，还是对他自己的告别，对过去的十五年告别。
从此世间再无苏子修。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屠夫的女儿（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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