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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皇后病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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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的花灯具体长什么样朱南珍自是一样没记住,却不忘临回宫前求着谢渊给她挑了几个奇趣的花灯带着。
于是待小一在回宫的软轿里缓缓醒来,就见着了眼前热热闹闹的八仙过海灯和雅致精巧的山水风灯。
当然她并没能有机会好好欣赏一下这上古人类精美绝伦的手工艺作品,因为我们的小猪公主已经在半空里开始叽叽喳喳的分享起今夜的美好见闻了。(内容你懂得,大致就是你闺蜜谈恋爱后半夜一个电话过来吼醒你说的那些花儿╮(╯▽╰)╭)
然而在听到她说还顺手帮(坑)了自己一下,把秦骁教育了一顿什么的之后,小一顿觉浑身都不好了。这尴尬病犯得以至于她下了轿跟谢渊告别后,都不知该怎么直视秦骁了。
两人在寂静的宫巷里走了半晌,直到南熏殿近在眼前,其余羽林郎尽数退去了偏殿后,两人才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那个......”
“公主......”
“额,你先说。”小一方才刚冲朱南珍好一阵咆哮,心情君终于稍稍淡定了些。
“臣与碧竹姑娘并无私情。”秦骁本就不是话多的人,大半天了憋出这么一句自我解释的话来也真是难为他了。
“我知道。”小一只能拿悲愤的眼神猛戳半空中的朱南珍。而我们闯了祸的那位也终于有了点自觉,在虚空里朝两人连连作揖,也算是她公主殿下罕见的道歉了。当然这道歉的话还得小一来代劳:
“今晚我说的那是玩笑话,你莫放在心上。一时任性,让你难做了,抱歉。”
见公主又恢复了那副淡淡的样子,秦骁心内才稍稍安稳,只觉得他所熟悉的那个公主仿佛又回来了。(老作:秦司戈你的第六感真不是在驴我?)
“公主言重了,主子没有任性一说,臣也绝没有埋怨的道理。”皎洁的月光下,少年护卫嘴里说着清冷的本分话,眼中点点暖意却藏不住。
当然小一如果能注意到这些细节也就不是小一了,听了他这话,不知怎的反倒生出了几分不爽来:
“那我就再任性一会儿,我且问你,你可有本事带我到前头那昭惠殿顶上去,又不给人发现?”没这本事看我不分分钟办了你。(艾玛小一你这心理活动有点狂霸酷拽炫)
秦骁不知公主殿下又在打什么主意,只好在心里过了过那附近的布防,才道:
“只有七成把握,还得公主配合微臣一些,尽量不出声才好。”
急于见识轻功的小一闻言小脸上兴奋的像有光,连连应好。
秦骁见她这样,顿觉排除万难也要帮她办到才好。于是不过半刻后,两人就悄无声息坐在了昭惠殿的殿顶上。
小一刚从方才玄妙的过山车体验里回过神来,宫外的景象就冷不防撞入了她眼中——只见这整片宣京城里彻夜不熄的灯火,远远望去,就好似广袤的苍穹落在了茫茫无垠的大地上,让观者浑然不知自己是身在九重碧霄之上,还是陌陌尘世之间。
连朱南珍都忍不住惊叹,她从不知在宫中还能看到如此美丽的宣京。而小一在这高处遥遥望着,就像又看见了曾在星际旅行时见过的星海,那样波澜壮阔,让人观之顿生天地茫茫,众生何其渺小之感的震撼,只有看过的人才明白。
秦骁在一旁看着小一面上一时怅惘,一时感怀的神色,心内却有那么点酸涩,他能为她做的其实太少。徐徐晚风中,只听他轻叹道:
“臣无能,不能再为公主带来那样一场烟火。”
“谁说的?”小一终于回过神来,眼中点点光亮都是隐约的感激:“你可送了我一片星海啊。”
可是我再也回不去的,故乡的星海啊。
短短一句话和小公主一双翦瞳中毫不做伪的欢喜与感激,往素来清冷的秦骁心中投入了一颗巨石,泛起的涟漪让他都始料不及,他怔怔的望着小一,只觉得自己定是昏了头,竟为这小女娃的一句话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欢喜来。
光熹十二年春的上元节之夜仿佛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魔力,让在同一株金枝上抽出的两朵花在两处土壤里悄悄扎了根,彼时却无人真正察觉这段在未来发展得愈发奇特的纠缠的源头。
转眼春去秋来,两位菇凉马上就迎来了她们重生/穿越以来的头件大事。事实上这一天来的毫无预兆,皇后娘娘不过是午后逛了会园子,又进了碗驼蹄羹,到了晚间就头疼难忍,崔后不愿惊动阖宫上下,只传了坐班的太医去看诊。
于是第二天一早请安路上才知道这个消息的小一和朱南珍简直惊诧了,几乎是一路飞奔到了鸣鸾殿。
崔后自认不是什么大病,只免了各宫的请安,永光帝还在朝上,此时整个鸣鸾殿里只有心急如焚的小一和同来请安的二皇子。
见崔后精神头还好,太医的态度又比较轻松,朱景皓也只当母后是犯了头风,问了安便在一旁安静的等小一,可知道后续的小一就没法那么淡定了,什么头风,这tm的可是催命风啊!
于是在朱南珍的指挥下,小一扯着太医开始一条条的问这抓的都是什么药,每一味又有什么效用,会不会和其他什么食物或药材相克......总之林林总总事无巨细,直问得太医快要看破红尘生无可恋了,崔后才拦住她的滔滔不绝放太医回去配药。
当然她也知道女儿是在担心自己,尤其是再对比下一边稳坐钓鱼台的儿子,心道果然还是女儿贴心啊,把小一拉到怀里就是一顿安抚:
“珍儿不着急,这点小病喝几帖药就好全了,成了,都别杵在这儿了,快跟你皇兄去文昌阁吧。”
“不去!反正儿臣也读不成状元,今儿我就守在这儿了。”这些年相处下来,她早把崔后当成了半个娘,这会就算没有朱南珍在一旁督阵,她也断不能眼睁睁看着萧贤妃来使坏。
而崔后眼看着女儿这两年来越来越沉稳,全然脱去了幼年时闹腾的撒欢劲,只道是荀学士教导有方,心内也是十分满意的,毕竟在这个深宫中,即使贵为公主,也不能由着性子乱来。
“听话,你们兄妹俩在这儿杵着,母后也休息不好,实在不放心下学后再来可好?你这莫不是想借机逃课呢?”
小一无语问苍天,朱南珍则是一脸我娘就是我娘,不一样的烟火,什么都瞒不过她~
崔后把话都说成这样了,俩菇凉也是没法,只得跟着朱景皓乖乖走了。临出门还不忘拉着她母后身边的息冬姑姑一阵交代,什么萧贤妃来了千万给盯好了,不但完全不能让她靠近崔后,她送的不管什么玩意都远远的丢出昭阳宫去......直说得息冬满脑袋黑线,矮油我的小主子这事儿咱还真不能这么干......
她这幅满肚子担心都快溢出来的架势,连一向心宽的朱景皓都看出来了,往文昌阁去的路上,见他妹子还是面带郁色,不禁安慰道:
“珍儿,你也莫要太过忧心了,萧贤妃虽擅媚宠,却不至于有那样狠毒的心思,再说你今日这样的话,若是传进她耳朵里,也不知她又要怎么闹呢。”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总之小心无大错。”小一眉头紧锁,她也知道朱景皓提醒的没错,很多事她不能做的那么明显,却必得让崔后对萧贤妃提起十二万分的警惕来,若实在没有两全之策,反正仗着年纪小,哪怕背上个刁蛮不懂事的名头也要先保崔后的命。
她在心里把这个思路和南珍交流了一下果然一拍即合,俩妹子就不相信她们这样严防死守还能让那萧氏找到可乘之机。
而一旁的朱景皓见小一这样,怕她乱琢磨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不禁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道:“珍儿不急,无论要做什么都记得先来找皇兄商量,咱们两人一起想法子,总好过你一个人在那儿瞎琢磨。你要记得,无论发生什么事,皇兄总是向着你的。”
这深宫里他朱景皓只南珍一个嫡亲的妹子,无论她要做什么,他都不能让她一个人去冒险。
小一心里暖暖的,一边的朱南珍也是眼角微酸,却仍不忘了交代小一:
“二皇兄是最可信的不假,可咱们这事还是不能让他掺和进来,在父皇面前,他必须是个孝子,其他无理取闹的事儿,得咱们自己扛了。”
小一也认同的点了点头。
于是从这一日起,两个姑娘下了学就归心似箭的往昭阳宫赶,每回还不忘拉上朱景皓一起去尽孝。有这样的子女,崔后本该是心情大好越发健朗才是,却不知为何,这最初还不太打紧的病症,反反复复之下竟越发沉重起来。
小一和朱南珍自然也更加着急起来,崔后要入口的每一样食物,小一都要一道道尝过去,至于汤药什么的,崔后怕伤了小一的脾胃死活不肯她碰,她也定要让内监先在她眼前尝了,然后这药碗就再不肯让人过手了。
一时间整个大兴宫里都传遍了大公主和二皇子纯孝的先进事迹,搞得一些分位底的妃嫔也不得不见天杵在昭阳宫里跟着侍奉,到后来连分位高的都坐不住了,皇后一日没大好,阖宫上下就一起跟着吊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