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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失踪的神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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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多事后的关怀也抵不上危险来临之时一个眼神的会意,但人与人总归是不同的,区别在哪里,却也说不上来。]
“呼……好累啊……”
麒麟方才无端地被一只猎犬追赶,向来怕极了大型犬类的她憋着一口气飞快地往前跑,这才躲进了西郊的一处破庙里,险险地避过了那只猎犬的追捕。
“唉,想不到我堂堂麒女侠竟被一只土狗追得四下里逃窜,这叫什么事啊!待会儿再让我见到它,非把它给烤了吃不可!”
麒麟确定自己已经安全了之后,就开始自我反省起来。可她也就敢在这里说给自己听,真要让她再次遇到那只猎犬,只怕一准儿还得拼了命地跑个没完。
某人正想得不亦乐乎,忽然听见庙里的佛像后头传来“噗嗤”一声笑。
麒麟猛地从地上站起身,警觉地盯着那座十分高大的佛像,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大喝一声道:“什么人?!给我出来!!!”
庙里霎时寂静无声,等了一阵子也不见有人从佛像后面走出来,麒麟心中不禁起了怒意,高声重复道:“躲躲藏藏的算什么好汉!快给我出来!”
“呵呵……好凶悍的凡人……”
这个声音……麒麟僵硬地转过头,望见佛像身后露出了半个脑袋,一双泛着幽光的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自己。那种阴森可怖的凉意自脊柱蜿蜒至脖颈,麒麟仿佛听见了自己体内的血液迅速冻结的声音。
“你是……”麒麟突然从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惊醒过来,瞳孔猛地一缩,手里已经不自觉地握紧了佩刀,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着问道:“莫非你就是青龙?”
听到麒麟的猜测,躲在佛像后的不明生物又发出了那样瘆人的笑声,却是时断时续,似乎没什么气力。
“青龙……你是来找青龙的?呵呵……”
“你究竟是谁?!”
麒麟低头看向仍被自己拿在手中的罗盘,只见上面并无动静,看来不是镇守东方的神兽青龙,麒麟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倘若流云和哮天犬在身边还好说,这里只她一个人对阵此等上古神兽,只怕根本没有胜算。
“我是谁?呵呵……你要不要来猜猜看?若是猜中了……嘿嘿……说不定……”
冰冷古怪的声音不停回响在耳边,麒麟心中不禁有异样的感觉陡然升起,说不出这种滋味,却令人十分地不舒服。
“我没空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你若是妖,我便诛了你!你若是鬼,我便除了你!你若是人……”
“我若是人,你便怎样?”对方似乎丝毫没有将麒麟的威胁之意放在眼里,反倒饶有兴致地追问道。
麒麟顿了顿,嘴角上扬,轻笑了一声,缓缓开口说:“你若是人,却无端端地躲在这里装神弄鬼,吓唬路过此地前来庙中歇脚之人,我自然要打得你比妖怪更吓人!”
“哦?此话当真?你真的有能耐将凡人变得比妖更厉害?”
“这不是重点好吗……”麒麟一脸黑线地怒视着从佛像后面伸出来的半个脑袋,实在是相当的无奈。
“呵呵……你这凡人倒有趣得紧,只不过你的身上好像和其他凡人的气息不大一样……似乎……更加美味呢……嘿嘿……”
麒麟听到这话不由得身子一震,这个躲在暗处的不明生物到底在说什么?总是这样奇奇怪怪的……她心里隐隐有些不耐烦,一想到既然对方并非是神兽青龙,那么自己也就没什么可顾虑的了。
这样想着,麒麟便三步并作两步地直接冲到了佛像后头,迅速将手中紧握的佩刀拔出了刀鞘,飞快地指向那个不明生物。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流畅之至。可就在麒麟真正看清佛像后掩藏的情况时,她却像受了惊的小鹿一般突然跳开了两步,张大着嘴硬是把到了喉咙的话又给咽了回去,手中的佩刀应声而落。
福缘客栈的房间里,哮天犬闷不作声地低着头为麒麟包扎小腿上的伤口,手上毫不留情的力度彰显着他心中的不满。
“咝……”麒麟倒吸了一口凉气,咬着牙瞪了他两眼,脱口而出道:“你跟我有仇啊?!”
“忍着!”哮天犬没好气地说。
麒麟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偏过头去,不理他,心里却纳闷得很。明明是自己方才走在路上,平白无故地被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一只小狗给咬了一口,要说生气也该是自己生气呀!怎么这个人看起来反倒比自己更生气?
果然是一家亲。麒麟心中暗笑,哮天犬不也是犬嘛,莫名其妙地生起气来,和那只不分青红皂白一上来就咬了自己一口的小狗简直是一模一样!
“麒麟,你现在是不是正拿我和那只咬你的畜牲相比呢?”
某人还在心里偷着乐,忽然听见哮天犬语气幽幽地问,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捧在手中的茶杯跟着抖了抖。
“嘿嘿……”麒麟赶忙赔笑道:“你老人家真是料事如神!简直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突然意识到这个比喻似乎不太恰当,她又重新补充道:“不不不,你怎么能是蛔虫呢,你应该是天上的星君,地上的半仙,人称犬半仙的就是你啦!”
“……………………”
眼角瞥到哮天犬要杀人的目光,某人终于识趣地闭上了嘴,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过了不知道有多久,麒麟的耳边才传来一个语调含糊的声音。
“你有事瞒着我?”
麒麟闻言一愣,怔怔地看向正半蹲在地上为她包扎的哮天犬,一时间竟忘了答话。
没有等到她的答案,哮天犬轻轻地叹息一声,抬起头注视着麒麟的眼睛,目光里似有些许复杂的意味。
“麒麟,当年咱们俩是同时进指挥使衙门的,性子又合得来,所以难免比旁人都要来得亲近些,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嘴上不说,心里在想些什么,你以为我就一定猜不出来?”
“哮天犬……”
“所以啊,你以后有事不要只知道憋在心里,虽然我没能参与你十二岁之前的人生,但咱俩好歹也一起混了这么多年,说点哄小姑娘的话我还是没问题的。”
哮天犬一本正经地说完就从地上站了起来,伸出一只手揉了揉麒麟的头发,突然冲她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才不是小姑娘!”麒麟撇了撇嘴,忍不住辩驳道,心里却不禁生出了几丝暖意。
尽管这样,他还是懂的吧。麒麟暗自想着,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已经成为自己在不知不觉中依赖的人了。
只是……正如躲在庙里的凶兽饕餮所说,自己生来便是与常人不同的,上天注定的命运,是福是祸通通都逃不过。
客栈大堂中,本就没有多少客人在吃饭,陡然响起的一个男声在这时显得尤为洪亮。
“你说什么?!跟丢了?!”
流云朝着一脸震惊不已的江河面带愧意地点了点头,他扫了一眼听到声音看向这里的其他客人,脸色变得十分尴尬。
“怎么会跟丢呢?你不是号称第一高手吗?连秦大人都夸赞你的身手在队里无人能出其右,如今却连只畜牲都抓不到?!哼!简直是笑话!”
麒麟跟在哮天犬身后下楼的时候就听见了江河的声音,她朝着走在前面的哮天犬看了一眼,果然,哮天犬的脸色相当难看。
流云正挠着头,远远地望见麒麟他们下楼来,就赶紧向他们投去求救的眼神。
麒麟心里虽然不痛快,嘴上倒没说什么。锦衣卫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家表面上吃的是皇粮,实际上都是为陆妃办差的。而这江河又是陆妃的表亲,就连一向眼高于顶的老头子都要让他三分,何况他们这群小人物。
唉,就知道这次让他跟来准得是个大麻烦!没想到老头子也有失策的时候!麒麟暗自叹息。
“大人,对于流云的能力我们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这次被那神兽给逃了,想必也仅仅是一时疏忽罢了,还望大人不要多加责难。”
麒麟望向一脸冷漠的哮天犬,从他的声音里听得出来他似乎在极力忍让。
“哮天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江河却并不肯就此作罢,他转向正朝着大堂中走过来的哮天犬和麒麟,提高了音量嚷嚷道:“你们把娘娘的差事给办砸了,本官身为你们的首领,难道连这点教训你们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但若大人您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哮天犬皱眉回答道,冷不防地被麒麟扯了扯袖口,便偏头看向她,只见她冲着自己微微地摇了摇头。
“你……”
江河正待发作,幸好一旁被数落的流云反应了过来,又想到此事是因自己而起,就连忙出声劝道:“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我们一般见识,今日没能抓到神兽的过错在我,请您允许我将功补过,等到回去复命的时候一定向大人请罪。”
麒麟见状也跟着附和:“是啊,大人,哮天犬他没有冒犯您的意思,他这人说话一向这样不经过脑子的,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哼!”听过几番劝解,江河仍是未消气,他怒视着哮天犬,脸上的肉都挤成了一团,在饿着肚子的麒麟看来活像一个大肉包子。
麒麟只听他朝着哮天犬喝道:“你最好弄明白自己的身份!在府衙里的时候,你就常常无视尊卑,如今出来了反倒更自在了是吗?在我面前都敢说出这种以下犯上的话,背地里还不知你是何等的狂妄自大!”
此时客栈二楼的客人们听到声音都纷纷探出了脑袋,好奇地瞧着底下的热闹。客栈掌柜见状,忙向跑堂的伙计招了招手唤他过去,那小二哥听了掌柜的吩咐,赶紧给站着说话的四人递上了一壶茶,请他们消消火气。
可刚一走到四人近前,老实巴交的小二哥就站住了脚。他望着眼前的四张黑脸不禁冷汗直流,这几个人哪里是来住店的呀,分明就是来打劫的!这不,瞧他们手里不还拿着刀嘛!
最先意识到站在大堂中央争论不休这一点太过打眼的是麒麟,她转眼看了看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的小二哥,只见他提着一壶茶,却始终不敢上前。
再看向头顶上围观的客人们,麒麟颇为无奈地说:“我们还是去我的房间里好好地商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