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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双花&花羊番外]梦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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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水云在江湖混了那么多年,始终没什么名声,朋友来了又走,靠着铁口直断居然也还有温饱,直到遇到李越青雀前,他都是随便混日子的,后来认真点也还是混日子。
他常年不练剑,喜欢拎着酒壶到处蹭酒喝,那柄跟着他很久的剑除非要事,绝对不拔。和他交过手的也就李越青雀等人,如果他剑技过人,早就替他吹了,既然拔了好像也没什么用,就更没拔的必要。
殊不知尚水云在下山之前,也曾是个认认真真懂得练习的好孩子。
十五六岁的尚水云长得斯斯文文,中等个子身材瘦削结实,笑起来带半个酒窝,怎么看都让人暖心,彼时行事作派得体,远不如后来那般吊儿郎当。
他在剑宗门下练的是气宗,虽然全静虚门下那批弟子中,气宗弟子不超过二十个,尤其对门生众多的纯阳宫来说,就算二十人拔尖也是微不足道,甚至没有人会多夸奖一句。
但那年气宗剑试门中前五的成绩,足够让尚水云兴奋了不短的一段时间。
直到一年后纯阳宫太极广场,召集了华山那辈所有弟子进行比试,他第二轮就被刷了下来,新做没多久的道袍下摆被割了道口子,袖子也没了半边。
他在哄笑声中青着脸走下台阶,直到挤出人群,胡乱随手抓了个认真看比试、还是孩子的小纯阳问,自己出剑到底哪里出错了。
小师弟不是他同门的,不认识他,见他这般模样当即被吓着,发抖地说,气宗他看不懂,在他凶神恶煞的威胁后,又说,不过按照惯用剑法,可能第三招就开始出手急了。
一个才入门的几岁毛孩子都看得出,他出手急了,还是第三招。
尚水云仿佛丢了魂一头扎进了封藏的酒窖,头一回喝了个酩酊大醉,再被师父找着、结结实实罚跪了两天,先前无意中笑过他的同门现在有意地又笑了一回。
他后来嗜酒的毛病也是这次养出来的,戳一下就跳的坏脾气也是这么一点点积累的。
命运其实很不公平,尚水云遇上的是秦月之,而秦月之的天赋不浅,就算多年后他们再见着,也压根忘了彼此,谁叫当时尚水云问了个日后剑宗有大成的,故而受的刺激也不是一点点。
光辉灿烂的人终究少,大部分人都是普普通通,一般来说这些中游普通者无非几种,同龄差不多的有:
叶墨这样没心没肺、任尔进步退步的;李越那种踏踏实实、做自己办得到的事的;也有秦月之这种无欲无求、安静着忽然照了点阳光就开花的;还有黎若那样安身立命、甘之如饴快乐地很的。
无论哪一种,高高兴兴、平平安安过日子,才是大部分人想的事。
可惜,尚水云属于最糟糕的那种:无资质、很努力、不甘心。
他要是来个自暴自弃、干脆沦为下游也就罢,偏偏他不甘心后很努力,很努力后还是不甘心,于是在中上的夹缝里吊车尾,一个夸奖可以吹一年,一次真正的挫败就……
这不是他的错,真的不是。
尚水云其实灵气逼人,但凡算卦无一不准,预判和推算都很好,按理说要是跟灵虚子门下学些结缘炼丹、算卦问卜那绝对可以大放异彩,讲不定几年后就是江湖人趋之若鹜的神算子。
命运就是不公平的很,他走错了路,还满怀希望的一条道走到黑,直到发现脚下的根本不是路,前面的景色除了黑还是黑。
放弃吧,一眨眼他练剑十年,可惜;捡起来再练吧,没有长进,苦闷的尚水云被这么折腾着,原来瘦削的身形更骨感,笑着能显的酒窝渐渐长没了,师父看在眼里,琢磨着是不是真的替他换一门比较好些。
如果他师父手快、赶紧替他换了,就没后来的事了,说不定他就会卜算大成。
只是,正愁谁人不识己,峰回路转遇奇葩。
万花谷有俩奇葩师兄弟,不,准确的说只有一个奇葩,就是沈朔。
沈朔长得很风流,一双桃花眼一颗泪痣,眼神一瞟就能迷倒一片,迷了再瞪一眼让人吃瘪,碰上新事物总要去动动,玩坏了再扔回去——除了旭阳,他不敢这么对旭阳。
旭阳面容端正、性格温柔,长沈朔一岁,和沈朔同天入谷,从入门开始就与沈朔形影不离,是比裴元大师兄差了一批(几岁),杏林出色的弟子、悬丝诊脉的好手。
沈朔人比较顽劣,尤其喜欢机甲,也擅长钻研小零件,被工圣亲点当入门弟子,短短几年就能造出来各种大物件,时间一久年岁一长,更是有青出于蓝的架势,同时,也闯了不少祸:
机甲起火烧了半边小阁楼、机甲暴走碾压了花圣的名花,机甲动粗伤了练习的弟子,机甲引路、把入门的小万花带进落星湖差点淹死……
然后旭阳就出面替他求情,先训斥师弟几番,再自请受罚,最值得瞩目的,是他先人一步把沈朔闯的祸都给挽救了:阁楼动手参与修缮,不远千里给花圣寻得新株,杏林妙手治得受伤弟子疤都不留,呛水的小万花干脆收成了徒弟关照着。
这种情况,万花的师父们只能象征性让沈朔抄抄书、扫洒扫洒,工圣代理掌门压根没空收拾他,谁能真罚的了沈朔?
还是有的,旭阳本人。
就算再好的脾气,面对沈朔这样的,尤其是祸闯的不大不小、频率隔三差五的,不生气也难。
旭阳真嫌弃他、烦他了,也不动手动嘴,就是不理他,怎么叫都不理,沈朔和他站到贴边他都能当空气,沈朔那引以为傲的勾人媚笑他看到了眼睛都不眨,对沈朔来说,这可怖极了,比打他骂他还要可怖。
旭阳性格就是平稳,能忍着对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随便多久都可以,直到沈朔保证再也不犯了,他才叹了口气,喊一声他的名字让他先走开、别烦他。不到半天,沈朔再嬉皮笑脸黏上来,旭阳就待他如常了。
谁信沈朔再也不犯?
还是旭阳……
所以沈朔最怕的就是旭阳,最喜欢的也是旭阳,有旭阳在,他再闯祸都心安理得,于是乎,奇葩的明明是沈朔,旭阳也跟着有了份。
两人从几岁懵懂入谷,到磨磨蹭蹭二十多岁、独当一面,多少年也不见真的闹掰,师兄弟两人的感情大约一直能这么好下去,直到旭阳收的那个徒弟崭露头角,入谷几年七艺学了个遍,差点就被捧成了紫微星。
那小徒弟最弱的就是医术,最想学也总是学不到位的就是医术,偏偏药王对他的医术又寄予厚望,旭阳压力之下便认真起来,十分认真的教导他,从生活到学术,无一不关心。
这么一来,旭阳自然被迫疏远了沈朔,春天过了都没空出天和沈朔踏青,唯一的一次是带着小一辈的万花野炊,顺便叫沈朔一起。
沈朔没去,沈朔气死了,沈朔后悔当初机甲怎么不把他引到深水区……他也就是想想而已,要不是因为自己闯祸,旭阳也不会收那小万花当弟子来替自己收拾。
尤其是那小万花小时候有心疾,他不敢惹他,他怕那宝贝徒弟出了问题,旭阳要恨死自己。
沈朔万般无奈,出谷浪去了,江湖上兜兜转转一两年,最后到了纯阳宫,遇到了练剑练得了无生趣、困兽犹斗的尚水云。
遇到这个奇葩之前,尚水云压根不知道,除了放弃和坚持,还有换卜算炼丹这种路子,而沈朔思维跳跃,直接点了第四条路:
江湖这么大,学不下去就下山呗,每年那么多纯阳弟子下山不学,又不少你一个……什么?你居然不知道?
沈朔眼睛一瞟,让尚水云看到了生命中别样绽放的夺目光彩,一来二去两人混熟,尚水云头也不回地背着剑、下了山。
从常年积雪的纯阳宫被邀请到四季如春的万花谷,尚水云终于摆脱了积雪一样的负担:去他的剑,去他的名,我自由了!然后跟着沈朔在万花谷胡闹起来。
沈朔胡闹那是有靠山的,旭阳再怎么忙也不会真的不管他,尤其是他出谷那么久回来,旭阳对他简直纵容,折花摘叶、捉虫唬门生,只要他不闯大祸,随便玩。
尚水云没有,万花谷中人仅仅因为他是纯阳宫来的客人,没好意思管他,时间久了多少有些微辞。
有一次,尚水云逗完花海的鹿,百无聊赖的压扁花草,在树下躺的四仰八叉,万里无云的晴空倏然间被黑影遮蔽,定睛一看,是个穿的整整齐齐的小万花正在俯视自己。
这小万花长得极为好看,眉眼未全长开就已隽秀的很,比沈朔不仅多了份稳重还气度华贵,十二三岁的年纪往那儿一站已有慑人的魄力,只是他年纪尚轻也不冷漠,冲着他扯出个比沈朔还吸引人的、光芒乍现的微笑,然后对他说:
“你好,我叫花无间,你压住了我种的藤萝。”
尚水云猛地弹起来朝下看,只见一株才发了芽的柔嫩植物,在他人形的印子里扁扁地惨死了。
花无间叹了口气,眼神一暗,转身就走。
尚水云当即拍额:“我赔你!”
年轻的万花闻言驻足:“你怎么赔?”
“我……找沈朔赔啊。”尚水云摊手。
不料,当时比他矮一个头的花无间冲他摇头:“我看算了吧,道长你不帮着师叔闯祸已经不错了。”
花无间醉心学问不是一两天,跟着旭阳早就练成了负责的态度和习惯,凭着责任心就这么嘟囔了一句,尚水云却从他什么都没有的态度中念出了他自己脑补的轻蔑——就和当年笑他的同门那样。
尚水云登时不干,涨红了脸气呼呼的表明自己不是在闯祸,而是在探索人生,万花弟子太风雅,哪里懂得此等乐趣。
他所谓的乐趣,就是日后花无间口中的花海赶鹿、泉水钓鱼,喝醉了爬上三星望月数星星吵醒工圣,炸了沈朔的机甲让沈朔差点和他打起来……诸如此类他为了摆脱过去而刻意的放浪形骸。
花无间不仅对个别概念较真,还有着比旁人稍强一点的自尊,尤其是碰上尚水云这种偷换概念、随手扔歪理的,压根不会妥协,想起旭阳师父对着此人背后摇头的情景,当即就和他理论了起来。
沈朔没想去惹花无间,他虽然毒舌又狡猾还奇葩,真的没想去惹花无间顺带惹旭阳不高兴,所以骗了尚水云回谷后,几次三番特地带他避开。
没想到一个转身,尚水云自己招上了花无间,不仅带着花无间一起闯祸,还差点引得旭阳把他赶出去。
在当时所有人眼中,尚水云与花无间玩的极好,而且因为花无间的缘故,更加没人敢加以责备尚水云,颇有当初奇葩师兄弟的作风。
其实,尚水云不过为了证明自己在享受人生,把以前玩过的再玩了一遍,花无间跟着他也做一遍,然后和旭阳一样早一步收拾干净,告诉他一点都不好玩。
尚水云认为自己做对了,至少花无间笑得那么开心,同他弃剑下山后没有区别,都是找自我的好办法,他躺在花海树下会想,世界同自己格格不入,除了沈朔,还是有人和自己玩得来的。
不怕说,他看过花无间的手相,算过他的卦,他迟早有一天要出谷,然后寻得自己的人生,虽然手相卦象都有那么点尚看不太清的凶,但总的来说还不错。
花无间是真的高兴的,以后回想起来也会觉得高兴,因为他认知新事物觉得很高兴,笑得舒畅本身也是值得高兴的事,高兴就暂时高兴着,不和自己过不去。只是他始终认为学识才是不会双脚跑走的东西,和人多接触不仅麻烦而且不可靠,尤其是旁边这个以为谁都看不出来自己难过的道长——简直有病。
花无间同他并排躺在一起压扁一干花草,什么都没想。
尚水云难过,一面唏嘘哀叹自己时运不济,一面伤怀天下之大无容身之所,而带他来万花谷的沈朔最近也不爱理他了——明明他们以前玩的那么好,还一起偷过林白轩的画去换酒,不过好像从那以后沈朔就不太见到了。
尚水云想问题不深入,这也是他剑术不佳的原因之一,比起别的,伤感那魅人的沈朔和犯的酒瘾才是比较重要的。
他怂恿花无间去偷了师伯珍爱的酒,埋在花海树下,说是第二年会开出有酒香的花,摘了酿酒、一饮忘忧。
尚水云在半夜悄悄的挖出来喝了,不料那酒太厉害,他酩酊大醉发起了酒疯,闯到了万万不该去的药房,毁了不少好药,而对医师来说,药简直就是命的化身。
花无间对自己做过的事从来不会不认,作为罪魁祸首,他一点都没抵赖。
旭阳难得的怒了,也难得的罚了爱徒,毕竟不能罚尚水云,就算他离了纯阳宫也是个纯阳。
花无间这个花谷的焦点,在众目睽睽下顶着水盆跪三星望月,当着工圣的面,当着敬爱的药王的面,还有同门窃窃私语、讨论他居然也有被罚跪的一天——简直是奇耻大辱。
尚水云去道歉,花无间说算了,半句都没责备。
尚水云感动的不得了,认为自己和他玩了这么几个月,不是兄弟也是朋友了,何况花无间还是逃课去偷的酒。
花无间不过觉得,自己干的事自己担,别让别人看万花谷的笑话,至于尚水云,当朋友是可以的,聊个天说个话,玩闹到此为止,谁再害他这般在药王面前挨罚,他一个水月配拂穴让他躺十天。
沈朔既然是奇葩,见着这件事,非但没有后悔让旭阳生气,反而动了歪念:既然尚水云都能让这个很少出错的花无间受罚,那么能不能带出谷呢?带出谷旭阳就可以解放了。
他带了好酒去找了尚水云,又安慰又说好话,让尚水云误以为春天来了第二次,正好尚水云也觉得花无间和自己一路人,离谷去江湖岂不快哉。
花无间却不再同尚水云一起闹腾,每天琴棋书画医工茶,过的日常绝对配得上花谷的风雅二字,花无间很高兴自己接触了圈新视界又能醉心学问了,尚水云邀了他几次他都婉言谢绝。
尚水云就是从这时开始觉得,花无间又给这么多框框给框起来了,引他出谷简直正确无比,其实沈朔不是一定要花无间出谷,他就是想了这么一想。
花无间是有难处,那便是医术不得精进,尚水云思来想去,便寻了个最正常最聪明不过的理由将他劝了出来:
外头的医术五花八门,总有你能当突破口的。
这诱惑力太大,花无间甚至走到凌云梯下,仰望那已经开始在记忆中模糊的青岩入口,站了很久都没有动。
尚水云不耐烦的催促,旭阳却赶了过来,一把将花无间拽了回去,然后痛骂了沈朔一顿。
沈朔这便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可旭阳这次没打算原谅他,态度明显冷淡很多,沈朔三求四求也不复从前,殊不知旭阳只是觉得,这事该是个教训。
沈朔这便有了心结,于是往后他逮着花无间犯错就必须嚷嚷,旭阳见着他如此更为针锋相对,两人借着吵架甚至打架才能热乎一会儿,然后无一例外被花无间劝停。
沈朔其实没有真的找过花无间麻烦,他就是惹一惹,顺带惹旭阳,于是从前接触很少的花无间他也看的更仔细些,时间久了,倒也真的当他是个师侄,没事教教机甲,玩玩数独,若干年的最后坑他一把去扬州——指了一条正确又纠结的路。
尚水云压根不知道沈朔的心思,命运就是这么的十分不公平。
没了沈朔的扇风,尚水云安分守己的呆在花谷,只是他就是那么有点不甘心的,不甘心所以坚持怂恿花无间、坚持到了第二年开春,沈朔没再管这事,最后也不是旭阳赶他走,旭阳再怎么凶沈朔和罚徒弟,也不会在纯阳宫面前失了温和。
那是花无间,数不清第几次到了凌云梯下,最后一次不再望着上头,而是望着尚水云,有礼有节的对他说:
“孙爷爷说,窥得人心、知其冷暖,体恤病患,忧人所忧才是出路。拦住人的,从来不是这凌云梯,我不愿近人,便是阻隔。机缘到,我自会出谷,若有缘,还会在谷外遇上尚道长的。”
逐客令,下的那么无所谓和理所当然,还顺带告诉尚水云:在下和你不熟。
尚水云给说懵了,也不好意思再留,更没深入多想,只道是可惜多好的一个自由自在的万花,怎么就想不开要留在这里琴棋书画医工茶了呢。
尚水云当即背着剑就去找他的自由江湖了,沈朔忙着惹旭阳,扔了个木甲鸟说以后联系,送都没来送。
尚水云在江湖漂泊,铁口直断从未错过,不过混个温饱也没多剩余的了。
他逐渐年长,除了喝酒还喜欢在茶馆听人说故事,仿佛每个故事中都能找到当年自己前五的身影,偶尔多管闲事出手拉人一把,不过一瞬觉得当年的自己有人拉一把会不会不一样,后来,他就是这么坑了叶墨的。
到沈朔当年那个年纪的时候,他便越发不修边幅、糊涂度日,脾气也越发差。
有次他与人在茶馆拔了剑、打了架,认识了帮他一把的、叫青雀的七秀,那七秀引他见了年轻有为的李越,再然后他便在扬州住了下来,与他日常交往最多的渐渐成了青雀。
他有时候会想起花无间,想他是不是出谷入了江湖,他那个人生外头的框,不知道拆没拆,谁可以跟他走得近、玩得好。
他更多的时候想起沈朔,他给了他不一样的人生,让他终于可以不用在纯阳宫煎熬一生了。沈朔抛着媚眼的模样他至今记得,只是他当初没问他看过手相要过八字,想窥得他人生全部也难。
好在沈朔有时候会良心发现、去给他写两封信,字字句句,有的没的,渐渐湮灭在江湖的嘈杂里,谁也没空想了。
尚水云从来不知道,假如没了沈朔,他再多等等,或许会等来自己峰回路转的人生曙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醉忘忧。
命运开他的玩笑,他不知道所以不介意,至于命运朝他摊牌,他也不会相信就是了。
数年后,他在扬州晒着太阳,见到了有着非凡光彩、长的比他还高的花无间,花无间的身边带着一个纯阳弟子,年轻平凡,璞玉似的没什么色泽。
他嗤之以鼻,花无间尚且觉得和他尚水云不算亲近,这般不起眼的小师弟,充其量就是个过客罢。
他不信,甚至不信算的命,尤其是秦月之在李越那里朝他伸出手,那与花无间纠葛的完全分不开的命运纹路让他斩钉截铁的否决、然后故意忽略。
直到他自以为认识的那个万花出言护着、攥着凶卦也要护着,他从他眼神中读出了自己从未接触过的、完全陌生的情感。
尚水云这才有些醒悟,开始琢磨自己为什么不替自己算一卦,说不定命运从哪里开始跑偏他自己都不知道。
然而,他喝多了酒,就不想再醒了,入了江湖,就再也不会回华山,即便他不止一次梦回,梦到自己第三招出的既稳又好。
【梦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