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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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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在电视外层的暗白布,是用来防止灰尘渗入,但面积依旧占据非常的小,36厘米14-P标署:SharpCorporation。
时间已经过去了5分钟,新闻转入电视剧。
事实上,随着时代的迅速发展,不论大小事故,都在争分夺秒的被放大后推送到人们的视线里。
网络暴力也在潜移默化的发酵着。
便利店里的女收银员正在捣弄公共垃圾箱,她抖开大号黑垃圾袋,捻开表袋一处边缘,充入空气瞬间膨胀起来。
又在一秒后因空气流失而泄气摊扁,像被丢弃地废气球,无力至极,那个女收银员歪着头用肩膀夹紧电话对那头絮絮叨叨讲着话、
“下这么大雨,阳台上的干衣服你回去收了没有啊?”
“什么?”、
“你还没回去?!”
“你知不知道我换洗的工衣就这么一件,淋湿了你让我明天穿什么啊?这几天都会下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昨天明明告诉过你,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啊?你倒好了,舒舒服服躺在家里,吃喝嫖赌样样沾,每天开□□样不要钱啊,我一个妇女家出来打工赚钱养家,你还是不是男人!没用的东西!”
“.....”、
马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透过窗还能看到雨势凶猛的雨夜。
孙案在便利店吃掉一份辣粉的时候,冒了一身虚汗,女店员整理完垃圾箱,又沉默坐回椅子上织衣服,是一件棕色毛衣,织了将近三分之二,服身、袖口、衣领呈短小,显然是给孩童织的,便利店里安静了一瞬。
整个明亮公共区都是静静悄悄的,显得有些异常诡异。
这时孙案衣裤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叮铃铃,叮铃铃,原本悄声无息便利店内暂且有了一丝急促地活气,她取出手机,看到了来电显示。
——老高。
对方几秒后传了条新简讯过来:“明天早上有个现场要你代出一趟,地址我发你。”
对面缓慢驶来一辆出租车,白炽的灯光打在她侧脸上,有近乎生硬的柔和。
这时外面的雨势逐渐转小,雨幕茫茫的天气夹杂一丝阴凉,马路上穿梭几辆出租车,车牌号都是“津E”车牌,车轮胎碾过道路上乌泱乌泱地路面,坑坑洼洼陆地积满了污水瞬间飞溅四处。
孙案出了便利店,撑了一把标有牙齿的雨伞迅速穿过无人区的昏暗马路。
经过一条胡同,身后响起几辆警车的警鸣声,惊扰了这个城市的雨夜,她把手裹风衣里,迅速穿梭人行道。
有几名略年长的警官在附近巡查。
几个过路人跟她相相交错,又匆匆忙忙离开,听对话,是胡同巷子里发生命案。
孙案撑着雨伞一直走到十字路口才巡进了尽头里的小巷,在阴影渐渐削弱的最后一秒钟。
隐约还能看到伞下牙齿的标识。
孙案住的地方在河西区的增延公寓,住福建路12号。
是孙父孙母留下的房子,孙父三年前去世后,孙母就回了上海,只有孙案一个人住。
孙案回到公寓,径自去到厨房倒了杯冷水喝,她又拿了换洗衣服去洗了个澡,出来时套了件毛衣跟休闲裤,头顶捂了条干毛巾,拿吹风机去厕所吹头发,吹到半干,发梢还滴着水,中途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她打开门就看到谢雁秋倚着墙角,整个人都陷进阴影里:“你怎么来了?”
她侧了下身,让对方进来。
“刚好路过这里,看你家还亮着灯,就过来了。”谢雁秋推门就走进来,这才看到桌上堆了一沓乱七八糟的稿件:“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啊?”
孙案顺手带上门,转身就看到她人坐到沙发上掏烟盒抽烟,一脸怠倦。
谢雁秋抽烟抽的很凶,烟龄有三四年,原先劝阻过她几次,答应戒烟后都是背着孙案在抽。
也许都是成年人的缘故。
在这一点上,彼此都尊重对方的决定也达成共识,谢雁秋对自我释压方式有自己的见解,没人能劝得了,一时半会儿也很难戒口,孙案也不想多管了。
孙案本想倒一杯温水给她喝,拿水壶时倏地才发现是空的,又转身拿壶去开灶烧水。
半支烟的功夫,谢雁秋累的不太想动,疲倦的想阖眼睡一觉,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提醒。
“看到群组消息没,有现场,在汽车站。”
孙案敛起眼睑:“看了。”她说着又起身走到厨房。
“去吗?一起。”谢雁秋顿了顿,坐起来深吸了一口烟后继续往下说:“周瑾在调假,跟她男朋友出去了,负责拍摄岗位正好空着,可以顶上。”
孙案拿壶装了冷水,水声“哗哗”装满后又放到灶台上烧热,拧开阀关,想也不想的回:“明天我不过去,有事。”
她挨着门等开水。
沙发那头有一瞬安静,谢雁秋才扭头瞥她一眼:“你那边有现场要出?”不免说了句:“还以为你没事呢。”
两分钟的时间,开水就沸了,孙案问:“喝茶还是喝水?”
“有酒吗?”
“有。”不过孙案还是递了杯温水给她。
“确定不一起吗?多久没一块出现场了。”谢雁秋不免嘀咕抱怨了句,又接过她递来的水,仰头就闷了一大口。
孙案顺手接过空杯:“嗯。”
这时谢雁秋掐灭烟,人已经站了起来:“那算了,你先多睡一会,我先走了。”她讲完后往外走去。
“我送你。”孙案拿车钥匙送她出门,谢雁秋却摆摆手:“不用送,我打车就行。”她刚走到楼梯口,倏地想起什么,又问道:“对了,你是不是有必要同我讲一下,为什么最近在查振林出的事故?”她直视孙案的眼睛:“这跟你还有什么关系?老谢不是警告过你不让查了吗?”
然而事与愿违,孙案很冷静。
她这两天见孙案都在浏览振林的事故新闻,甚至还向周瑾要来现场的底片,这让她多少都有些匪夷所思。
原先她不讲,谢雁秋自然不会强迫。
最多也是在所难免的越界试探一下,用关心朋友的一种方式,也不去想对方接不接受。
孙案皱眉,抓住某一个关键点问:“你看过我文件?”
“…嗯,只是不小心……看到。”谢雁秋一时语塞,尽管在这一点上要理亏,也的确很不作为。
孙案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但我要是不看,你又会告诉我?”她顿时有些火大,下意识的咄咄逼问道。
她仿佛是不问出点东西誓不罢休:“所以你的理由呢?还是不肯告诉我?”说完又追问道:“你有信任过我吗?”
孙案不想打感情牌,她太了解谢雁秋不会同意这么干,也并不想把对方也卷入这其中,于是装死敷衍过去:“只是了解下,没什么的。”
“你确定?”谢雁秋有点神经质。
孙案却坦然点了点头。
她好像很轻易的就相信了孙案的话,一时没接茬,又在孙案脸上打量了会儿,走时没好脾气的苦笑了一声:“是吗!那最好是这样。”
这时的室内又一度陷入黑暗,周遭都是烟草的味道,送走了谢雁秋,孙案见她上了一辆出租车。
才回公寓。
根据历法上显示的四月份,有清明和谷雨,现今是是春天,即便不开窗也是清冷的。
孙案这晚没有开窗,她挨着沙发睡了一觉。
隔天她出门时将近六点多钟,在11号门前碰到街坊邻居,六七个老太太围坐在一起唠嗑家常,话题也从儿女聊到最近发生的大新闻。
一个胖大婶激动的说:“我表妹的儿子就在“振林”化工厂上班的呀,在那干了好几年呢,年纪轻轻就死了,这哪能预料的到的事情啊。”
另一个说:“可不是嘛。”
她小声的继续接话:“这男人死了,没个经济来源,她老婆也成了寡妇,还带个拖油瓶讨生活!可怜哟。”
住11号的李太太看到孙案,笑着打招呼:“孙小姐,上班去啦?”
孙案笑着“嗯”了声,片刻后拐进胡同里。
下午三点多,孙案迅速结束现场工作,见时候还早,她往返去了趟总社,在楼下给谢老师的助理小卢打了电话,问起谢主任在不在总社。
小卢说:“…他,没在呀。”
对于对方迟来的惊觉,孙案不在意的反问道:“是没在还是不肯见我?”
小卢在那头嘀咕了几句:“…我也就一个小员工,别为难我成吗。”
孙案笑了下:“成,那先这样。”
她挂了电话没离开,在外面等,没多久一整栋大楼就断了电,说是跳闸了,维修师傅整修了半天也没见修好。魏宗到下楼买包烟过时间。
路上碰到李叔,肩膀上扛了几条长长的甘蔗,还不忘塞了条给他:“反正我也吃不完,拿根走吧,解渴呢!”
魏宗谢过他,说晚点再倒回来拿,李叔嘿嘿笑,行啊!
一路走到门口,拐到边上就看到一个人影,那人是孙案。
夜色愈浓,孙案复抬头,她在阴影消失的最后一秒,也看到了魏宗。
在这期间,孙案说服自己,谢老师并非避而不见,也可能是真的有私事,这一小时里,孙案反复思考过这些年她出过的现场事件,以及反思。
孙案对机动记者一直都有自己的见解,不亚于任何一种热爱。
在社会底层小人物里的,不曾少见证社会中的丑恶百态,作为一名社会新闻工作者,在每一次直播连线和现场报道的场景都历历浮现在她的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