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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 12.樱都国(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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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清风徐来,月明星稀。城市被夜幕拂去喧嚣,深蓝色的天空高而邈远,远方传来阵阵花香,星月如画。
如此良辰美景,当与美酒佳人相携,共祝良宵才是。
而这样美好的夜晚……
——为什么我要和这块黑炭头出来跑腿?
“为什么我要和你这家伙一起去啊?”
啧,你还抱怨。我没理他,要不是为了家里那两个孩子了,我干嘛要跟他在这儿遭这份罪?出门前特意把那套服务生的衣服拿给了小狼,可惜还没来得及看他穿上,就被黑炭拖了出来,真是讨厌。
服务生和服务员啊,好期待,可惜只能回去再看了。我无奈地想着,不禁有些无聊。
“黑大人还在生气吗?”
“还用说吗?!”
真是小心眼。我腹诽道,不就是出门叫了你几声大狗狗么,至于么。他气鼓鼓地在前面走,头也不回一下。
“啊!”
“怎么……了?”
居然敢不理我?我伸手戳他的黑脸。感觉有细细的胡茬,不过质地还算软。
算了,给个中评吧。
“耶!回头了!”
“给我站着别动!我马上送你去另一个世界!”
啊啊,站着不动是傻子吗?他的表情由生闷气转向暴怒,简直像变戏法一样,真是太有趣了。他又气得拔剑,我刚想躲,便看到前方黑雾弥漫,血红色灯笼一样的眼睛投射出诡异的光芒。
“唔……”
果然来了。
但奇怪的是,一向直觉惊人的黑忍者居然没有察觉。他以为我又在骗他,炸毛地说不会两次上了同样的当。我甩手掷出数支飞镖,他一惊,回头。
“这次是真的哟。”
因为今晚的目的并非杀鬼儿,而我也不是专业的鬼儿猎人,碰上难免麻烦,是以我们出发前便找好了一条没有鬼儿出没的路线,但鬼儿还是来了,数量也不小。
果然有异——我和黑钢对视一眼,背向而立。
“鬼儿们,”他狂傲而略带笑意的声音响起,“一个一个上太麻烦了,一起放马过来吧。”
……
这一路同行吵吵闹闹,相处的时间久了,默契似乎也在成长,所以即使鬼儿数量众多、力量并不低下,我与他联手也依然可以做到游刃有余。
其实我和他一个以速度力量称奇,一个以轻巧敏捷取胜,原本应该是最不相同的两种类型,性格也全然不同,却能出乎意料地配合默契,这早在高丽国那时便已见端倪,而我想他大概也和我一样惊喜。
惊于棋逢对手,喜则因得一人以同行。
但今天,很可惜,我恐怕拖了他的后腿。
我虽惯用魔法,但拳脚工夫也不差,就算不及黑钢,也不会差得太多。今天却不同,且不说飞镖数量有限,仅说那些已经中镖的鬼儿。我镖镖都是直取要害,可那些伤口却在下一瞬便迅速地愈合了。
只有鬼儿猎人造成的伤害才可以么?
“喂!你也别老是闪啦!倒是帮忙打呀!”
黑猎人粉不满意地大声喊道。我一面悠哉地跳跃躲闪,一面笑嘻嘻地跟他说:
“我造成的伤害都会马上痊愈嘛!所以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比较妥当哦,”我落到房顶上,“对吧?大大的狗狗~?”
“……你之前随口乱叫的名字都比这个好听!”
呀,这是传说中的货比货得扔吗?我认真地思考着。
“真的吗?那你喜欢哪个啊?”我跃过鬼儿的攻击,看着他几乎气急败坏的脸,“黑炭?黑铃?黑PP?”
“我哪个也不喜欢!”
……
单看内容,谁也不会想到这番对话是发生在战场上,而我和他正被鬼儿层层包围,鬼儿巨大的眼睛里射出恐怖的红光,攻势一波又一波,从未减缓,死亡时刻伴随的说法一点也没有夸张;可我却紧张不起来,胸中没有半点惧怕,几乎是前所未有的淡然。
——不知是太相信他,还是从来都不在乎。
鬼儿的数量渐少,攻势却反而越发猛烈起来,我闪身险险避过鬼儿一击。
“快点反击!”
“可是,我没有带像样的武器啊。”
我向他解释,回头看他,他一剑劈碎一只鬼儿,接着冲我大喊:
“快趴下!”
……
大意失荆州,何况是在死亡时刻笼罩的修罗场。我应声回首,入眼是巨大的光球,满眼的赤红。在被击中的那一瞬,我为自己不正常的淡然而感到好笑。
失望因心怀希望,惧怕因担心失去,可我却一点都不怕,也许因为再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生为人的求生本能,我想必是没有的。
……
背靠着冰冷的石堆,麻木的钝痛隐隐而来,我仰头放任自己倒在石堆上,用刘海隐去神情……眼前黑影幢幢,我却只看到那个坚毅的背影,一柄长剑如虹,剑气冲霄,似乎连同这世上的一切残酷与悲伤也在那道金光中被斩杀殆尽。
真是那般,该有多好。
一招之后,他维持着收式的动作,剑身忽然碎裂。
“对这把刀来说,这招的负担太重了吗?”
他喃喃自语,我静默望着他许久。没想到今天竟被他保护了,而他这样好强的人,八成会嫌我拖后腿了吧。
我恢复微笑,缓缓坐起身,一下一下轻轻地拍手。
“不愧是黑大人呢!”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却没有像想象中那样不屑或是愤怒地瞪视,只是皱着眉,目光深沉。我移开目光,尝试着动了动身体,左脚却猛地传来一阵疼痛。
喔,似乎是扭到了。
他走过来,眉头皱得更紧,眼睛紧紧盯住我不放,审视之意尤显,竟看得连我都有些无法招架。于是我只得嬉皮笑脸道:
“放心,这种程度是不会死的啦。”
他脸色一沉,忽然抽出别在腰间的剑鞘,是我帮他选的藏蓝色。
“但我看,其实你是很想死,却还不能死吧。”
我全身一震,下意识地想要逃开,却来不及逃时,他便用剑鞘抵住我受伤的脚踝。外力的刺激使疼痛变得更加清晰,可大脑却瞬间僵硬,接着,那命悬一线间都不曾有过的恐慌蓦然袭来,快要破碎的防备让我几乎无法面对他。
不要说。
“我会杀了要来杀我的人,也会杀了想要夺走我决定要守护一生东西的人;直今为止,我已经不记得我杀过多少人了,也并不打算说什么漂亮话,但是,”
冰凉的剑鞘接触下颌,强迫我抬起头面对他复杂的目光,我只得努力撑起一个笑容。
“像你这样明明气数未尽,却一心求死的人,是我最讨厌的。”
那种恐慌却突然消失了。
讨厌啊……原来……
也是的,我这样的人,被谁讨厌也不为过吧。
所以,更加只能微笑啊。
“所以,”我对他笑,“我就是你最讨厌的那一型呐。”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我,而我以完美的微笑应对。我从未见过如此认真的他,也没想到,第一次见,便是他说讨厌我的时候。
你一定是认真的吧,黑钢。
——因为我的确值得讨厌啊。
我和他四目相对,气氛就这么僵持着。
“喂喂,你们不要在店门口打架啊!”
……
酒保小姐的及时出现无疑救了场,黑钢撤了剑鞘,依旧面色阴沉,我于是向她道歉并解释我们的来意,没想到……
“就是我们家啊。”
我和黑钢都了一秒,然后从怀里掏出名片来对着那店门口的招牌一看……
果然是一样的啊……
……
不认字所带来的后果是丢光了脸,但酒保小姐倒也没有太在意,也许是这个国家里常来游客,不认字的想必见多了。
不管过程是否曲折,总算是找到了地方。他冷哼一声自顾走进店去,连处事圆滑的酒保小姐也吓了一跳,见我坐在一堆废砖中不动,连忙过来询问,而我居然没用到还要让酒保小姐掺进门了。
看来他是真的讨厌了呢。
酒吧里人头攒动,大厅里几乎满座,四下响起温柔的前奏,有人站在台上,大概是准备献歌一首,我和他在吧台坐下。黑钢有我在的时候从来不管说话,今天又见证了“最讨厌的我”,脸色自是格外地黑。酒保小姐给了我一袋冰块用来敷脚踝,顺便就刚才的事与她闲聊起来。
“真是飞来横祸啊。”
“嗯,还好啦,”我对酒保小姐道谢,“谢谢你的冰块。”
“不用客气,”她调着酒,“不过,B等级以上的鬼儿只能用鬼儿猎人专用的武器才能打倒。”
我这才明白。
“喔,难怪我用飞镖无效啊,”我感叹道,“这么说来,情报屋绘里衣说的酒保就是指你喽?”
“嗯?”
“酒保小姐,我们想和见过新种鬼儿的人见个面。”
“这样啊,那你们得先等一下,”她用手示意,“要等那首歌结束之后再说。”
我们顺她示意的方向望去,舞台上站着一位身材高挑的黑衣女子。她五官精致,长卷发自然地散开,在温柔的旋律里,她颔首低眉,轻轻吟唱:
我想要幸福
想与你共享幸福
想成为你的幸福
所以带我走
带我远走
前往除了这里以后的其他地方
带我走
我想要幸福
……
“好美的歌……”
今天的我似乎也格外感性,不知是因他戳中心事,还是这里的酒香太浓郁,不过一首歌,我竟听得痴了。
幸福啊。
多么美好而遥不可及的字眼。
可是……
“如果有想去的地方,自己去就好了,何必拜托别人呢?”
一听就是黑忍者的答复。
“如果是黑炭的话,一定会这么做的吧?”我对他笑,却是习惯性地,而口中的话似乎也不再受大脑控制了。
“可我就一直在等啊……等一个人来带我走。”
带我逃走。
即使是梦也好。
幸福的……梦……
……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明明知道他不会喜欢,却仍是鬼使神差般地说了出来。
他皱了眉,望着我。
“啊,我说这种话,又要被你讨厌了吧。”
他深深地看着我,然后猛地灌了一口酒。歌也正好在这个时候结束,于是他对酒保小姐道:
“结束了,我们可以问鬼儿的事了吧?”
“大哥你真性急呀,”酒保小姐无奈,“织叶!这边。”
……
“好美的歌喔。”
她礼貌地道了谢,优雅地坐下。她的五官一如远看一般精致,的确是少有的美人。
“你一直都在这里唱歌吗?”
“嗯,因为这是我的店,”说话也很大方,“愿意请客吗?那样我就告诉你,关于我遇到鬼儿的事。”
“好呀。”
我回头看一眼黑钢,后者居然一心扑在了酒上,刚喝完一杯却又找酒保小姐要酒,这边倒是连理也不理。
这个酒鬼……以前居然没看出来。
……
于是,结果就成了我一个人打听情报,他却自顾在那儿喝酒,除了关于酒的交流,其他只字不提,弄得好像我俩没什么关系,而他也是专程来喝酒的一样。
打听完消息,我心不在焉地和织叶又闲聊了几句,不久之后她便因有事告辞了;那时夜已渐深,酒店里的顾客也已经走了不少,毕竟这个国家的晚上还是不太安全的。
的确,再晚就更不安全了。
“要走了?”
酒保小姐见我不方便,她也不忙,便又热心地将我送了出来,到了门口才转身回去,还嘱咐我脚伤了不要沾地,于是便对黑钢说道:
“你们应该是一起的吧?吵架的话等下再吵,还是先把人平安送回去再说吧。”
说罢便轻飘飘潇洒地一转身回去,徒留我俩大眼瞪小眼。
我不禁好笑。黑钢一看就是那种爱憎分明的人,他讨厌的家伙不死已是好事,还能指望他帮忙?何况以他的身高,要怎么掺我也是个问题。伤处经过冰敷总算是好了些,要走回去虽还是有些困难,但努力下也应该差不多。
我冲他没关系地笑了笑,然后试着用双脚着地。
“别动。”
我抬头看他。
他依旧是神色复杂地看着我,却似乎比进店之前还要复杂,两道剑眉快要绞成一团。我突然有一种摸不清他想法的感觉,这在我漫长的人生历程中还真是少见。
居然……看不透他。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神色说不上生气还是不生气,眼神说不上讨厌还是不讨厌,貌似还有些纠结,就像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我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
难道这脸上突然长了什么东西不成?
正在我神游天外之际,他忽然低低地叹了一声,把刚买的一袋子酒递给我。
“拿着。”
我乖乖拿着。
他半蹲下去。
……
居、居然用扛的?
“别动。”
大手按着我的腰,手心的温热即使隔着衣料也丝毫不减。不知是不是喝了点酒的缘故,我竟感到浑身发热,连脸都隐隐烧起来。
这不科学。
年龄暂且不算,明明都是大男人,我到底有什么好羞的?可他掌心的热度还是源源不断地传来,让我一度后悔为什么没有把外套穿上;力道不轻不重,既能保证我不会掉下去,又不会真的按疼我。
这是他的温柔么?
不,我摇摇头,只是因为一起旅行而已。他对我讨厌归讨厌,但如果真的吵架,恐怕孩子们那边不好解释。
——是吧,我还是有点用的。
春季夜风微凉,吹在因酒精作用而稍有发烫的脸上,带来阵阵凉意,让人很舒服;而我们二人一路上沉默无言,我想这次,恐怕是真的要被他讨厌了。
……
“我们回来了!”
孩子们被我俩的造型吓到,我方欲解释,一直不轻不重按在腰上的手却蓦地一松,导致我华丽丽地向前栽了下去。幸好小狼眼疾手快,及时跑过来接了我一下,我顺势缓冲与小狼滚成一团,这才总算是脱离了险境。小樱和摩可拿也跑过来询问。
瞧瞧,还是娃贴心啊。
而不贴心的大人正对着一个陌生女子激动地说着什么。那女子肤色偏黑,穿一件修身旗袍,被黑钢这么劈头盖脸地一问,不禁愣在了原地。我听他言辞之间提到了“知世公主”,我记得那是他所侍奉公主的名讳。
喔,原来是见着熟人了,那顺手扔了讨厌的人也正常。
可惜那位叫做“苏摩”的女子却没不认识他,满怀歉意地向他解释,原来只是在不同世界有着相同灵魂的人。黑钢失望是肯定了的,一副吃了瘪的样子,只好向人家道歉然后闷闷地找一边坐。
估计更要生气了,本来就生我的气呢。
……
解开误会送走客人,小狼主动帮我上药,然后包扎脚踝。我看着一身服务生装扮的小狼和女仆装扮的小樱,画面相当的赏心悦目。
“你们看店辛苦了。”
帅帅的服务生笑了笑,没说话,但明显很开心的样子,看来我故意留下他们两个的决策是正确的。漂亮的女仆也很高兴,一边整理餐具一边笑着说:
“苏摩小姐大概和黑钢先生国家的苏摩小姐一模一样吧?”
“吓得黑钢连法伊都扔下去了!”
“吵死了!!!”
……
小樱总是玄幻地抓到重点,再加上摩可拿兴奋的帮腔,本来就在生闷气的黑钢不由得恼羞成怒,便又与摩可拿闹成一团,我想到的却是另一件事。
阪神国遇见了玖楼的国王与祭司,刚刚遇到了日本国黑钢的熟人。这些巧合让人不禁感叹这真是形形色色的世界,就像次元的魔女所说“虽然相貌一样,但却是不同”的人……既然这样,今后或许也还会遇到在以前世界里所见过的人吧……
那么如果有一天,我见到……
我不敢说会比黑钢表现得更淡然。
“包扎好了。”
处理完毕。不得不说小狼的包扎技术相当好,简直是专业水准。我试着动了动,感觉效果不错。我谢谢小狼,他说不必客气,顺便问起酒吧的事,而这一提酒吧我才想起来。
“我这儿有礼物哦!”我兴奋地把袋子提过来,“我们一边喝一边谈吧!”
鲜少体会过的酒意袭来,就像被人加诸于身的法咒一般,这本是不同寻常的事,但我却不想去注意。
若真能醉一场,总比清醒好得多。
三个孩子都很高兴,连带得我也跟着高兴了起来,嘻嘻哈哈边喝边聊,越闹越疯了起来。酒的度数都不低,我也预料之中地有了醉意。反正是放任自己醉的,我便放任自己与孩子们一块儿开心着,放任自己疯狂地玩闹,尽情地笑,竟忘了自己身在何方。
太过沉重的命运让我无法喘息,一出生就被冠以“不该存在”的我与他为了彼此坚强地活着,对彼此笑,对彼此哭,可是最后却只剩了一个我……而我抱着那虚幻的希望存活至今,那是我唯一不能死去的理由。
可是,连那份希望,也几乎破灭了。
——人死不能复生。
那么,我欠他的债,我犯下的罪,我带来的不幸,是不是永远都无法挽回了?而对于有一个人带我走的想念,大概是我心中仅存的最后一点希望了吧。
幻想着也许,会存在的未来。
……
我和小樱像名字一般喵喵地叫着,我看着女孩子纯然的笑脸,一瞬间竟觉得自己真的变成了一只猫。
像猫一样叫,像猫一样嬉戏,像猫一样无忧无虑,像猫一样……被温柔地抱在怀里。
结实的胸膛传来沉实的心跳,头抵住宽阔的肩,长臂将我稳稳托住。他在我耳边叹气,低低的声音似乎透着些嫌弃,动作却放得很轻,手掌接触骨节没有引起半分疼痛;身体在移动,却抱得极稳……那种精心呵护的感觉,就像是置身被人疼爱的摇篮里。这对于我这种自摇篮中也从未感受过真正疼爱的人,是何等的奢侈。
于是,身体被放在柔软的床上、离开那胸膛的一刹那,我下意识拽紧了他的衣襟。
——不要走……
——陪在我身边,直到有一天,带我离开。
未及撤去的手顿了顿,似乎是在犹豫,连我的心也忐忑着,指甲刺得手心生疼,我想我也快要坚持不住。
而就在我近乎绝望之际,那从未远离的胸膛再一次紧贴了上来,身边的床陷下去,有力的手臂将我圈得更紧。久违的拥抱让我想起我的同胞哥哥,自他不在以后,我鲜少能够再有这般体会。
温柔的夜里,低低的叹息声清晰入耳,我却不觉有他,一直攥紧的手也渐渐能稍微松开一点。
但直到最后,那怀抱也再未离开。
……
于是,第二天早上我一睁眼,发现居然……
昨天晚上……
的事情……
我居然……
——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