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言欢》穷鹿摸兔

26、傅医生的话 “你会觉得

　　如果真不想让她知道你的心意的话，其实你也并不需要刻意去做些什么来掩饰，一切都表现得跟之前一样她就不会生疑了。
　　想着昨晚好友说的话，叶雨时站在言欢的房门前轻轻呼了口气，推开门像平常一样进去叫她起床。

　　“你换衣服吧，我先出去了。”
　　叫醒言欢之后，叶雨时又为她挑选好了一套适合今天温度的衣服，放在她伸手能够到的地方，然后不等她开口就先体贴地主动说。

　　“嗯。”言欢似乎还有些没太睡醒，眨了眨眼睛又点点头。
　　叶雨时再看她一眼，告诉她等穿好了衣服就下去吃早饭。

　　“嗯？”言欢抬起头来，脸上满是困惑地看着她，“我不是应该还要洗脸刷牙的吗？”

　　“……我的意思是让你洗漱完之后再换衣服下来吃饭。”
　　叶雨时突然有一种她可能是在跟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说话的错觉，就算她没讲清楚，言欢都二十几岁的人了总不会连早饭前要刷牙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知道吧？

　　“哦。”
　　“嗯……”
　　果然一碰到生活技能方面的问题她的智商就经常不在线上。

　　叶雨时没有午睡的习惯，下午言欢睡了之后她自己一个人待着无聊，加上心里藏着事儿没理清楚有些烦躁，便到外面院子里选了个阴凉的地方坐着想要静静心。
　　揪了两片树叶拿在手里撕扯了没几分钟，就刚巧碰到了傅医生从外面回来。打过招呼之后傅医生似乎没有要进去的意思，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在她旁边坐下来，一副要跟她聊些什么的架式。

　　“你是不是觉得小言欢她挺奇怪的？”
　　傅医生一开口的问题就让叶雨时愣了一愣，反应过来后很诚实地摇摇头，“刚开始是有一点，不过后来就不那么觉得了。”

　　“是吗？”傅医生看上去像是不怎么信，笑了笑，说：“有句话说出来可能会暴露年龄，但我还真可以算是看着小言欢她长大的，她那种性格在外人看来会奇怪很正常。”

　　听到她说是看着言欢长大的，叶雨时顿时来了兴趣，偏了重点地问她言欢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怎么说呢，”傅医生歪头貌似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小言欢她学会说话比较晚，再加上身体不好一直很少出门，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小朋友跟她玩。她家里面呢，奶奶比较偏心，有个姑姑虽然对她还算不错却也是会更偏向她姐姐。而同父异母的姐姐呢对她一直是不爱搭理，那个姓陆的又总是欺负捉弄她，导致她那时候比现在还要不爱讲话，经常是问她好几句才会回你一句，也不愿意跟人接触，非常的孤僻甚至给我感觉有一点自闭的倾向。”

　　原来言欢的童年是这样的，难怪在她身上总能看到一抹孤独的影子，也怪不得她会那么讨厌陆归远了。这样的成长环境没有造成言欢沉闷的性格已经算是很难得了，叶雨时想，随后又一脸认真地听傅医生继续说下去。

　　“后来表姐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就收养了阿听跟阿从他们两个，想着也许有人陪伴的话小言欢就能够变得活泼一点。只是可能因为阿听阿从他们两个是男孩子共同兴趣太少吧，效果还是不太理想。然后一直到了小言欢八岁那年出了件事，才导致表姐最终下定决心辞掉了工作专心在家里照看她，也是那之后小言欢的性格渐渐改变了很多，没有那么内心了。”

　　“言欢八岁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叶雨时听到这里皱起眉头来问傅医生，直觉告诉她不会是件好事。
　　傅医生摇摇头，“我那一年刚好高考，忙着复习所以知道的不是很清楚，表姐她事后也没有说太多，只知道小言欢她好像连续发了几天的高烧，我爸当时回来说了一句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惊吓？叶雨时再次皱眉，能导致连续高烧自然不会是普通的恶作剧那么简单，可言欢当时还那么小，谁又会下狠心来吓唬一个小孩子呢？
　　陆归远？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个名字，联系傅医生刚才所说的，叶雨时虽然不能确定是不是他却有了一个疑问。陆归远他只不过是养子，而且从中秋那次在言家饭桌上发生的来看，在他们三个中言爸爸很明显地是更偏心于年纪小的言欢，陆归远他怎么会敢在言欢小的时候欺负她呢？

　　“傅医生，陆归远他以前经常欺负言欢的事，言欢她爸爸不知道吗？”
　　“应该是知道一点的，作为父亲表姐夫其实做得已经是很好了，也很疼她，只不过小言欢小时候还远没有现在学得聪明，就算是受了委屈也一般都会选择不说。”傅医生说。

　　会哭的孩子才能有糖吃，虽然没有生在言欢那种家庭里，但这个道理即使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叶雨时也还是懂得的。陆归远那种典型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言欢她如果自己不说，她爸妈单凭表象恐怕很难知道她背后受了怎样的欺负。

　　“姓陆的那种段数对小言欢来说构不上什么威胁，真正有危险的其实还是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
　　傅医生说到这里眉头突然紧锁起来，原本不屑一顾的语气也变得像是有些想不通起来，跟她抱怨，“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言郁之前从不拿正眼瞧她，这几年里却处处挑她的刺，使得小言欢不得不抽出精力来应付她而且还一再地忍让，根本没有办法全心养病，这样下去我就算给她开再好的药也没用。”

　　言郁对言欢的敌视叶雨时是知道的，只不过她之前以为两人间的关系是一直都这么紧张，结果现在听傅医生的话好像还不是，言郁她似乎是近几年才开始针对言欢的。
　　难道是因为言欢先前说过的她曾经不小心撞破了言郁的秘密吗？叶雨时突然很好奇想要知道第一次见到言郁时她手里拿的牛皮袋里装的是什么。

　　“哎？我怎么看你对小言欢好像很有兴趣啊？”傅医生看着她低眉沉思的模样，后知后觉地觉得哪里怪怪的。本来是要问问她对言欢躲着她有什么想法的，怎么反被套了这么多话去。

　　她探究的眼神让叶雨时心虚地脸一红，忙否认说没有，然后不等她再说什么又赶紧站起来借口说时间到了，该去看看言欢醒了没有了。
　　有趣，傅医生歪头微笑看着她匆忙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很有意思。

　　“傅医生是不是又跟你说什么了？”
　　也许是看叶雨时从下午叫她起床后开始就一直魂不守舍的觉得奇怪，到晚上临睡前叶雨时来给她铺床，言欢忍不住问。

　　“啊？没有……”叶雨时愣了一下否认，随后才意识到言欢似乎用了“又”这个字，想傅医生那个大嘴巴该不会是跟言欢说什么了吧。

　　言欢看她的眼神很明显是不相信，但也没再多问，只告诉她让她不要听傅医生乱说，傅医生的话没有几句是可信的。

　　“哦。”叶雨时应得听上去有些漫不经心。
　　嗯，言欢看着她目光稍稍犹豫了一下，又说：“你不要乱想，我没有刻意躲着你的意思。”

　　明白她话里的深意，没想过会这么快就可能要将窗户纸戳破的叶雨时低下头，轻抿着嘴唇，几秒后叫了她的名字。
　　“你会觉得困扰吗？”

　　言欢沉默了，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或者不是似乎都不太合适。如果能一直保持目前这种各自心里明白但不点破的状态的话，其实对她来说并算不上多么困扰，只是在诸如换衣洗澡这些事上心里会有点别扭。可如果一旦叶雨时忍不住越过了那条线，那答案很可能就是肯定的了，至少她在面对她时心里不会自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