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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德宗巧诫臣下 展堂误入相府(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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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那苏青儿,被店小二叫醒:
“客官,客官……”
苏青儿昏昏沉沉地睁开眼无意识道:“干什么?”
“您还没给饭钱呢,您已经在这儿睡了半个时辰了。”
苏青儿这才想起自己是在客栈里,旁边一瞅,不见了白展堂,问那小二,“跟我一起来的那位姑娘呢?”
那小二道:“没看见呀。”
苏青儿付了钱就昏昏沉沉,晃晃悠悠地回白府去了,“头好疼……”
到了府中,郑李二人见只回来了一个,问:“公子呢?”
“他没回来吗?”
“没有啊,你这是怎么了?”郑小宛走过去,围着苏青儿,“怎么像吃了迷药似的?”
郑小宛只是无心地随口一问,苏青儿揉着太阳穴的手一滞,怔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重复道:“迷药!对了,我和公子在一家客栈吃蒸鸭子,刚吃几口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我被小二叫醒,公子却不见了。莫非出了意外?”
“哪家客栈?”
“那家客栈叫什么‘吃不够’,就在街东头。”
“走,去看看。”说着,郑李二人一人提一柄长剑朝那家客栈去了。
进了客栈,郑小宛喝住小二道:“店小二,你过来。我问你,刚刚半个时辰以前,是不是有一男一女在你这儿吃蒸鸭子?”
“是,是,长得挺清秀的。”
“那姑娘哪儿去了?”
“不知道啊!”
“那是不是你给他们端的蒸鸭子?快说!”
“不是,我本来是要亲自给那两位端蒸鸭子的,可有两个人非要争着送不行。”
“哪两个?”
“他们是宰相二公子的随从,经常到小店来。”
“走!”
这一刻二女心中五味杂陈,恨不得马上飞到主子身边,也许那边已经打起来,或许男子身份尚未被识破,那也一样糟,真不敢继续往下想到底会发展成什么样的场面。二女心已乱,哪里还想着他们主子是大名鼎鼎的盗圣,不是泛泛之辈,从得知白展堂中了迷药后便开始担心得失了方寸。她们一路小跑跳入相府,来到一处僻静地方,却见一大群家丁挤在一个房门前,抢着往门缝里看。郑李二人挑翻了家丁,冲进门去,是可忍孰不可忍地见到白展堂四肢被绑在床上,嘴上咬着布巾,那个纨绔正在解着白展堂的衣带。郑李二人冲上前,将那斯打翻在地,帮白展堂解了绳子。见那少爷想逃,李小云用剑架在他脖子上,剑气森寒,脖颈处立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白展堂目中一片阴冷,有气无力地说:“砍了他一只手。”
刚才拖着沉重的身子与那些家丁撕斗了一场,又有迷药作祟,白展堂早已筋疲力竭了,否则哪能乖乖就擒。这迷药真是霸道,现在还头疼得厉害,刚才强运内力,现在气血翻涌,周身都不得松快,难受得紧。
李小云听到命令,举剑就砍,吓得那纨绔赶紧磕头求饶。“女侠饶命啊,你们不能这么做呀!我爹是宰相,伤了我你们也跑不掉的呀,我是为几位着想啊!求”
“闭嘴!再吵连舌头也别要了!”李小云喝斥道。
白展堂垂了下眼睫,再抬起时目光已经一片清明,“还是把他交给官府衙门发落吧。”
“就这么放过他?”郑小宛。
“公子,俗话说‘官官相护’,公子三思啊!”李小云。
见白展堂不再说话,李小云知他主意已定,便追问道:“我去了,该怎么说呢?”
“调戏拐带良家女子。若那坐堂的不管不问,就让他到白府走一趟。”
“是。”
李小云押着那斯到官府衙门去了。郑小宛扶着白展堂回到白府睡了大半天,一觉醒来便问已经回来的李小云,
“那宰相公子怎样了。”
“如公子所料,官府听说是宰相的公子,哪敢重罚?我只好按公子说的,让他到城东白府走一趟。他一听‘白府’两字果然吓得脸色都变了,马上叫差役把那畜生捆倒打了四十大板。”
“还算那狗官识相。不过,只打了四十大板也太便宜他了。本公子这可是奇耻大辱啊!有句话叫‘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游浅滩遭虾戏’,本公子落了平阳,搁了浅滩,被人欺了戏了,还被辱了。士可杀不可辱!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啊!”十八岁的少年,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而且白展堂本来就是个爱憎分明的性子,他早看那宰相公子不顺眼了,偏偏又遭遇这么憋屈的事,即使白展堂本性并不嗜杀,也不爱争强斗狠,坏就坏在他早就想收拾那只京师的“蛀虫”了。
“公子,不如今天晚上,青儿姐姐我们三个依次隔一个时辰去打他一顿,为公子消气。”李小云早就恨得不仅牙根痒痒,连拳头也痒痒了。她平生最恨那种调戏妇女的贱男人,见一个打一个。
“这主意好,就这么定了。”只要不打死,宰相他老人家应该不会发疯到想顶着皇帝的雷霆之怒报复他吧。嘿嘿……
“今晚公子安心入睡,剩下的就交给我们了。”郑小宛闪着明亮的大眼睛兴奋地说。
可想而知,当天晚上,在那个月黑风高的夜,那纨绔恶少会遭受怎样的酷刑。只能说是鼻青脸肿,还是面目全非的那种,而且还是一夜未宁的那种啊。听听惨叫声就知道有多凄惨……
外界传言,那夜,一向护卫森严的宰相府被神秘女刺客入侵,不明身份,不明来历,不明人数,来无影,去无踪,宰相公子惨叫了一夜……从此,不近女色。
男色也不近。
白展堂不明白,挨了一顿打就能改邪归正?最终耐不住好奇,去偷瞧了一眼,然后对跟随着他的三女看了看,顺便打了个冷战。心曰:就算有钱有势也要做个好人,否则不招姑娘待见。
“公子,您怎么了?”
“怎么都是冷汗啊?”手帕拭额角。
“没事,天儿热。”白展堂接过手帕自己擦了几下,掩饰道。
“这初春时节,大中午确实有些热,我们也别干站在太阳底下了。”
“不行,怎么能被几个姑娘吓住,再说了,我还是他们主人呢?我就调戏了,看他们能把我怎样?”本来觉得那宰相公子杀了也不为过,但当真看到他行动不便,只剩下一口气靠着名贵药物苟延残喘的惨相,已然成了废人,又觉得这三个女人也太狠了,就算罪当一死,杀了便是,用得着这样活活折磨人嘛,居然有点替那人抱不平。气不过,居然随手就来,他也想试试调戏人是什么滋味?为嘛不招人待见,这恶少还要为呢?十八岁的心其实尚未完全定性,尚在塑造期。他原本以为这三女平时心地挺善良的,心没那么狠,可今日一见,白展堂在不知不觉中为她们的心狠手辣伤心难过。在他潜意识里,女人的天性本就应该是善良柔软的,见不得任何不美好的事物,要经历怎样的过程才能变得心硬,狠得下心去摧残别人呢?他心里一时有点乱,找不到一个发泄口。
“小美人,这是往哪里去呀?日上三竿了,不如陪在下前面茶楼小叙片刻可好?”说是这么说,眼神却并不看面前小妹妹,而是左右瞥了瞥。那三女却出奇地安静。于是,白展堂鼓足了勇气,继续‘调戏’:
“不知姑娘意下如何啊?”
“这位公子,奴家已经定亲了。”
“那,”白展堂迟疑了片刻,让开路,语气更加客气,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那真是,就不打扰姑娘了,姑娘请,慢走。”
那小妹妹走远,白展堂转过头去,见三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打量,似在欣赏一场好戏,为了掩饰这种尴尬,白展堂反客为主道:“少爷我在调戏民女,你们怎么也不知道拦一拦啊?”
“风度翩翩,毫无猬琐之态。”苏青儿一副点评大家的模样,为了表示肯定,还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少爷,我们正看得起劲,您怎么不表演了?”李小云托着香腮,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人家一黄花大闺女,跟我无怨无仇的,总不能坏人姻缘吧!”不知道为什么,白展堂居然又不生气了,心情还畅快了很多。也许是为她们能这么相信自己的人品而感到心有所慰吧。那宰相儿子残了就残了,不能出门,更不能作恶,也算是给百姓除害了。
“哦”三女作恍然大悟状配合着。
“那就调戏少妇吧!”郑小宛抿了一口香茶建议道。
原来这三女已经在白展堂目送小妹妹走开时说着话这时已经坐在了路边的一个茶棚里,喝起了茶,合着他是在唱戏给她三人看呢。
“少妇?”顺着郑小宛的目光望去,果然一对年轻小夫妻出现在视野里,那么恩爱,甜甜蜜蜜的,真好意思说,白展堂向郑小宛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以示这事缺德,便悻冲冲地也坐到茶棚喝茶去了。
“哈哈哈哈……”三女拍着桌子大笑,气得白展堂猛灌几口凉茶,然后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木桌上,以表示胸中郁闷。
笑声中苏青儿偎了过来,给白展堂擦去嘴角边茶渍,笑如牡丹般繁华,春|色无边,“公子既然做不来那强盗,何必要勉强自己呢?”
“我!”本来理直气壮的,此时却明显弱了气势,“我哪有!”
“对对对,没有——。”郑小宛转动着大眼睛,眼里全是笑意。“公子本来就是,一盗一箩筐,不瞅没媳妇。”
“对,公子要找也应该找个好人家的,没定的。”见白展堂势弱,李小云开始良心发现,站到主人这边帮腔了。
这时,街角转来一群人,
“那儿呢!”
“哪儿呢?”
“盗圣!白玉汤!”
白展堂一行人都是武道行家,耳力过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妈呀,已经找这么偏僻的地方走了,怎么还”
“快走!”
“一定是刚才那个小妹妹认出了公子您啊!”
四人逃到一处钟楼拐角处,对视一眼,脚下暗暗提气,上房。隐藏在房顶上的四人看着人潮流向远方,一女感慨道,
“这就是公子调戏民女‘未遂’的下场!”
“小云妹妹,不是调戏未遂,是表白,表白,懂吗?没看到群众扔的是鲜花,而不是烂菜叶子吗?”说完,小宛也不忘接着感慨道,“同样是高富帅,宰相公子走在路上,人人躲,咱家公子可直接让洛阳城的治安瘫-痪-了-”说完,抿着嘴偷笑。
“本公子人品好呗!没办法!”
“公子你收敛一点,万一皇上为了京城治安,给公子赐个婚,弄几房夫人来管着你可就不好了!哼哼”苏青儿当头一盆凉水泼下,颇见奇效。
?白展堂不解。
“大凡皇帝赏识之人,多半会被赐婚,哪怕是皇帝近前一个小小侍卫,若是皇帝高兴就能赐个婚什么的,何况公子是当今陛下的义子,也是极有可能赐婚的。”
!!!
白展堂摸着下巴,皱着眉,煞有其事地若有所思,无意识地不断点头,那神情颇有些凝重,大有“此地不可久留”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