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野怪的重要性［网游］》望竹漂泊

13、第十三章

　　有一件特别浪漫的事，大多数人都没机会经历吧。那就是迎接一场出其不意的旅行。
　　你不知道终点在哪里，不清楚它将展现狰狞的一面还是欢快的一角。当一切都是未知时，它就这样开始了。
　　你来不及安排工作和生活，支会家人朋友，来不及打理行囊，制定计划，就被告知“出发吧！”
　　真到这时候，还有比“好的，那就来吧！”更美妙的回答吗？当然，前提是你得有那份闲心。
　　“开什么玩笑？！为什么我要经历这些？”
　　或许这才是大多数人内心的最直接反应。
　　也是最无用的反应。
　　因为我们排斥未知，更排斥计划被打乱的感觉。但其实我们从来就没真正控制过任何东西。
　　无法控制吗？
　　确实如此啊。连命令一个管制下的白痴安静都无法做到。
　　“我再说一次，如果你再不停下……”少女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她一点都不喜欢现在的自己，但或许任谁在面对一个不服管教，成天变着法惹自己生气，不论是训斥还是挨打或者干脆连枪击也越发不在乎的极端顽劣份子时，性格都会变得不像自己吧！
　　她看着在虚空中不停模仿着各种姿势，一会儿跳舞一会儿跳水一会儿跳绳，玩的各种不亦乐乎的男孩儿，强行按压住了自己第三百八十一次掐死他的冲动。
　　更让她无比气愤的是，那三只毛球球居然也同流合污，跟在他后面伴舞？！难道它们忘了是谁把他们害到如此境地的吗？难道它们忘了那些可怕的、难以言喻的糟糕经历吗？而最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只有她一个人在为了莫名其妙的被困禁地，还找不到连接其他区域的空间出口，一不小心就会尸骨无存而焦虑吗？！
　　“转，起，跳～转，起，跳～好的再来一遍，转，起，跳～真棒，我觉得自己有当一名舞蹈家的天赋。”带着头盔的男孩儿动作优美的画了一个弧线，而他身后的毛毛，团团和绒绒也在空中旋转着，感受着彼此毛发的轻盈：“真想欣赏下你们的舞姿，一定非常出彩！”男孩儿又做了一个前踢：“你们的朋友会为你们感到骄傲的，我保证。”
　　男孩儿的赞美对玩的兴起的毛球球们毫无影响，它们口中满是孩提般呢喃的笑语，自娱自乐的将圆圆的身躯连接在了一起，一会儿画着圈，一会儿甩着不算长的长龙。吊在末尾的毛球总是被第二只甩到前面，由第一只接住，然后兴高采烈的继续重复起这项活动。可是没多久，玩的忘乎所以的它们就被少女抓进了机械大手里。
　　“危险。”少女满脸严肃的说道：“不要在这里做这些。”
　　三只毛球可怜兮兮的望了少女片刻，见她毫无松口的表示，便失望的叹了口气，毛鼓鼓的身体也跟着瘪了下去。
　　“你太谨慎了，这里很安全，我看不出有什么值得你这样对待。”男孩儿不知什么时候把头盔转到了正面，看着少女的举动说道。
　　“转过身！这里没人讯问你的意见！”
　　“喂喂喂，别总是动不动就掏枪！别以为我真的怕你，我只是不屑跟女孩儿动手！”回应他的是自然是毫不客气的一声枪响，麻的他顿时如烂泥般瘫软了下来。但没多久，男孩儿竟然就精力充沛的挺直了身子，语气中满是挑衅和炫耀：“再来一枪吧！来啊！我觉得用不了多久，你最厉害的手段就会对我彻底失效！”
　　“是吗？”话音刚落，少女就端起枪托猛地砸向男孩儿的□□。
　　一声惨绝人寰的哀鸣顿时从男孩儿的口中发出，他浑身僵硬、面色发白、口吐白沫的捂着被砸的蛋蛋，腿肚子颤个不停。
　　“看来距离失效为时尚早。”少女用同样挑衅炫耀的语气说完，便提着暂时丧失神志的男孩儿的衣领，继续飞行了起来。
　　星辰如大海，渺茫无边界。在两人三球鸡飞狗跳的旅程中倒也不觉寂寞。
　　少女虽然总是一脸紧绷着神经的样子，但在行进的过程中，面对调皮捣蛋的男孩儿和始终帮腔的毛球，真正攻击的次数却逐渐减少了。于此相对应的是，口头警告的频率有了大幅度的上升。让她变得如此温和的主要原因，其实还是激光枪在对男孩儿频繁的使用下，效用确实大不如前了。
　　在最近的一次轰击下，男孩儿只瘫痪了将近几秒就能若无其事的对她做鬼脸。
　　比起身处中枢区的种种不妥，对男孩儿的管制手段正在失效的现实才更让少女头疼不已。
　　身为一个数据化的生命体，居然不惧怕守卫的激光枪。光是这样假设一下就让少女毛骨悚然，各种男孩儿获得免疫后会如何无法无天的脑洞，开的是层出不穷。而一旦男孩儿把这个秘密透露给其他人，那造成的大混乱简直不能直视。
　　被激光枪反复攻击，就能逐渐获得抗性。
　　这是个多么惊人的bug！
　　惊人的简单！
　　惊人的好操作！
　　但就因为没有人尝试过，所以一直以来居然没有人发现！她目光灼灼的盯着男孩儿，在对方视线落到自己身上时又急忙挪开，做出盘算时间的样子。这倒也不算是假装，她确实非常关心这个问题，以至于隔三差五就要掐着指头计算着距离穿梭机恢复运作还需要多久。虽然她明知道还需要很久，很久。对某事越是急切，便越难称心如意。这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你在看什么？赶时间约会？让我想想，那人是不是一个同样不苟言笑的大块头，像根山药？”
　　“我只是在计算还要多久才能离开这儿。”少女麻木的回答。
　　“说实话，我确实有些搞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给那么重要的东西设置时效，这太不方便了不是吗？”
　　少女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大大出乎男孩儿意料的解释起了这个问题：“这是我们不成文的传统，一日三次，够用了。”
　　“什么意思？”
　　“每天都有24小时，我们会轮流值8个小时的班，其余时间则在主脑室休息。穿梭机到了时间就会开启穿梭功能，不到点就不能实现跨区穿梭。就是这样。”
　　“等一下等一下，你刚才是不是说，只有在规定的时间才能实现跨区穿梭？”
　　“我表达的还不够清楚吗？”
　　“那倒不是，我只是想起了我们到这儿的方式。难道……我就那么凑巧踩着点儿穿越了？”
　　少女闻言露出了一副懒得回答的模样。
　　“对啊！我想起来了！”男孩儿在思考了片刻后拍了拍头盔——其实他想拍脑袋：“其他人离开的时候，你根本就没跟他们一起走！所以根本不是我踩着点，而是你没来得及使用的次数被我使用了！”
　　“哇哦，真是精彩的推理，我都听呆了。”少女面无表情的说。
　　“但是为什么你不走？你不想下班？”
　　“没有为什么。”
　　“别那么小气！说说吧！”
　　“好吧那你先说说看，”少女突然盯着男孩儿问道：“为什么你会说那句话。”
　　“哪句？”
　　“就是你被击晕后反反复复说得那句。”
　　“我被击晕？额，我有说话吗？我怎么一点儿都记不起来了？”
　　“毫无印象吗？好吧让我提醒你一下，”少女挑起了一侧的眉毛，跟着机械大手摸了摸下巴：“额……是……别看我这样？我这样别看？看我别这样？这样别看我？到底是怎么说来着？”
　　男孩儿一脸懵逼的听着少女复述，眼珠子跟着少女的话语旋转个不停。
　　“别这样看我？别这样看我？对了，是别这样看我。不会错的。你为什么要说‘别这样看我’？你是对谁说？他怎么看你了？一直把眼珠子挤在中间盯着你吗？”
　　男孩儿愣愣的看着少女，眼睛眨了半天后才回答：“抱歉，但我真的不记得我有这么说过，大概是我对某个贪图我美色或者才华的家伙潜意识的起了点应激反应吧？”
　　“所以你只是在潜意识里表达你的娇羞？”
　　“是恼怒，是排斥。好了，你知道答案了，换我了。为什么你宁愿加班也要跟着我？”
　　“因为我鬼使神差的想听听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可到听过了以后才发觉，还是保留点幻想更好。”
　　“你在跟我绕圈子。你根本就没打算认真回答我的任何问题。”
　　“我认真了，我发誓。”
　　“为什么你对我的态度不似先前？”
　　“什么？”
　　“为什么你开始变得对我有耐心，不再随意对我开枪，还会用很长的篇幅回答我的问题？”
　　少女心头一跳，故作镇定的反问道：“你在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对我……温和了许多。”
　　“是吗？”少女顿了顿，随后才说道：“那你说这又是为什么？”
　　男孩儿不说话了。
　　这诡异的，突如其来的沉默让少女的心跳徒然加速起来，她不禁悄悄的将手按在了枪柄上，更是对自己先前如此明显的反常行为懊恼不已。
　　正因为没有有效的控制手段，而自己又不得不将这个巨大的威胁消灭，她才会下意识的软化对男孩儿的态度，以图来掩盖住对他强烈的恐惧和厌恶。
　　是找机会消灭他？还是干脆等待穿梭机运作后将他带回主脑？不管如何选择，这些对他不利的心思她都不敢露出分毫。但她又怎么能愚蠢到会认为男孩儿发现不了她如此赤裸裸的心思和蹩脚的掩饰呢？
　　看吧！她暗自咒骂道。你这个笨蛋，他发现你的计划了。他要逃跑了！他要反抗了！他要是来强夺飞行器怎么办？他要将你一个人留在中枢区自生自灭了！真是感谢你自以为是的蹩脚的演技，才能露出这瞎子都能一眼看穿的破绽！现在该怎么办？或者可以把他推进原生代码，让主脑吞噬他？这听起来不错，一了百了！不行，不能这样做！如果在吞噬的过程中，代码产生变异怎么办？那会给整个塞浦路斯带来什么样的未知麻烦？这太冒险了，不可以尝试！但是，但是如果成功了呢？并不是一定会产生变异的不是吗？该死，我还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没看到他已经开始行动了吗？他摘下了头盔……这是要做什么？用头盔当武器砸我吗？天呐，为什么我要遇到这样的事？我当初怎么会对这个家伙产生同情？或者我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就地掐死他？万一成功了呢？
　　正当少女面色苍白、焦头烂额的第三百八十二次思考着要不要掐死男孩儿的时候，男孩儿终于开口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