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墨者黑》夏天晒晒

12、第 12 章

　　一行人在全国连锁的酒店落了脚，刚安顿好就兵分两路，由千叶和老K领头，以观光游玩的名义在D市各个旮旯穿梭。

　　千叶身边带着四个人，庄清雨是其一，另三个人是虎子、大熊和云鹤。听名字便知，虎子和大熊个头大，虽算不上魁梧的类型，但光凭身高就没人敢近他们的身。至于云鹤，他在义堂堂主大胜手下做事的时候，就不干动手的活，他脑子好使，转的快，算得上是大胜手下的一枚实力派军师。这倒也不负他的长相斯文，白白净净，书生气质由内而外显露出来。

　　几个人逛了很多娱乐场所，也打听到了一些细枝末节的消息。例如，他们现在所处的地盘，受管辖于一个名为白鲨的帮派，此帮派的势力范围仅限于D市所在的这个省，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难以与青龙帮相提并论。道上的人称呼白鲨的帮主为老鬼，听说是因为这个人特别好色，看见美女就走不动道。还有人拿这个梗开玩笑说，老鬼绝不会死在号子里，也不会被枪子崩死，他要是死了，绝对是死在女人的床上，正所谓――精尽.人亡。

　　有了这层消息，他们后来又打听到，老鬼经常会在晚上去各个堂口经营的娱乐场所找美女。虽然不确定老鬼会去哪个堂口哪个娱乐场所，但他们纯属旁敲侧击继续深入打听消息，顺道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这个老色.鬼。

　　他们选了一所人流量大的夜店，因为是晚上，客源比白天多出一倍。各种男女在夜店里搅成一团，在五光十色的闪烁灯光下，在劲爆动感的鼓动耳膜的金属音乐下，男人女人疯狂地扭动身体，举着两只胳膊甩动脑袋。女人普遍穿的少，春光外泄，周围围着一堆用恶心的目光抚摸女人肌肤的男人，但女人似乎毫不介意，反而很享受地搔首弄姿，等待着猎物上钩，然后乖乖掏出自己的钱包。

　　千叶一行人进入夜店后，就分开坐了，却都是分散在千叶的四周，不超过五米的距离。

　　千叶坐在吧台，要了一杯经典的伏特加。她刚进来的时候，就觉得自己和这里有一种违和感，刚才没察觉到是怎么回事，现在看看左右两旁坐着的女人，她忽然顿悟了。

　　她的着装在这里就是一道奇葩的风景线：白T恤、铅笔裤。规规矩矩，裹得严实。本来还有一件外套，之前逛久了她嫌热就交给手下人拿着。

　　不过，这里灯光昏暗，气氛火爆，倒也没人注意她。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伏特加，四处望了望，确定周围没有可疑的人，才放下酒杯，跟酒保搭话。

　　“小哥，这店的生意是不是一直这么好？”

　　酒保正在调酒，闻声看了她一眼，“这位美女看着眼生，是第一次来吧！”

　　“恩，这里是第一次来。以前都是去城北那条道的“午夜梦回”。身边朋友都说这里生意好，所以我来看看。没想到生意会这么好，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酒保调了一杯血腥玛丽放在吧台上，喧闹的人群里一个女人走过来，端起酒杯转身又沉没于人群中。闲了下来，酒保拿起一边叠成方块的白色毛巾，低头，擦手，他猝不及防地开口道：“美女不是本地人，口音听着应该是中部地区的。”

　　她面不改色，眉心舒缓，轻轻笑了：“小哥，我可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如果因为我说的是普通话就以为我是外地人，那岂不冤枉。还是说，小哥耳力极好，连普通话都能分出区域？”

　　酒保放下毛巾，抬头看着她，也笑了：“我只是开个玩笑，美女何必这么认真。”

　　她顿时哑然失笑，眉头微微蹙起来。

　　酒保离开了吧台，再回来时，她发现不是同一个人。

　　她就问：“那位小哥呢？”

　　刚来的酒保顿了一下，明白过来她的意思，答道：“他走了。”

　　“走了？”

　　“是啊，他是临时工，好像是大学生兼职，就做几个小时。”酒保看着她意味不明的表情，自以为很善解人意地开口：“美女是不是看上了那小子？需要我帮你打听他的地址吗？”

　　她笑：“这倒不用，他只是个小人物，我要的男人，必须是大人物。”

　　酒保上下打量她，虽然裹得严实，但身材绝对是上等。再看她的小脸，白皙干净，五官精致小巧，柳眉粉黛，典型一枚清丽婉约的江南女人。

　　“美女，我上头有大哥，等会要我帮你牵红线吗？”

　　她只笑笑，没回答，端着酒杯走向庄清雨。那里，靠墙设了一个半圆沙发座位，庄清雨坐在暗处，一双犀利的眼睛一瞬不瞬地注意着每个人的动向。即使是看见千叶过来了，他依旧吝啬于分她一瞥余光。

　　千叶紧挨着庄清雨坐下，整个人都快贴在了他的身上，这让庄清雨很不爽，他不禁嘴角向下一拉。然后，令他更不爽的是，她抿了一口酒，头一歪，顺其自然地靠在了他的肩上。

　　她举起酒杯，轻轻摇晃着，透过杯中的液体欣赏着灯下迷眼的五颜六色。

　　“耍酒疯？”某人身躯岿然不动，神色冷了下来，语调淡薄。

　　“嘘――”她在他耳边缓缓呼出混着酒味的温热气体，“准备好，猎物快来了。”

　　“……有几分把握，可靠吗？”

　　她挑眉，不以为然道：“你不相信我的姿色？”

　　“……”

　　她笑了，仰头一口喝完伏加特，然后酒杯口朝下倒倒再搁到桌上。其他三人看见她的示意动作，都做好了准备。

　　看见庄清雨冷峻的侧脸，她拍拍他的肩：“咱们换个心情怎么样，别成天摆着一副生人勿近的臭脸，别的先不说，就你这让人不寒而栗的眼神都足够引起怀疑了。兄弟，咱们今晚不动手，单纯来探探情况的，你就当拿着公家的钱来吃喝玩乐，懂吗？你要开心，得兴奋起来。”

　　似乎说动了他，庄清雨回过头。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肩上的她的手，一秒的深沉过后，他拿开她的手，又转了回去。

　　她最讨厌他这样的态度，张嘴正想训他，就听到他清冷却沉稳的嗓音响起，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下，居然清晰的好比在她耳边说话。他说：

　　“任何情绪都会影响判断。你的安危是我的责任，我不容许有任何疏忽。”

　　她怔住，

　　他没看见她嘴角上扬的弧度。

　　突然，热闹的人群静了下来，听着动感的音乐却不见扭动的男人女人。人群中开出了一条小道，千叶看见五六个男人从大门口进来，领头的男人穿金戴银油光满面，看到哪个女人漂亮就一把拉到怀里，左拥右抱，这边亲上一口，那边摸上一把，看着实在辣眼睛。

　　她远观着，不动声色地勾唇一笑。

　　哦，抢她军火的王.八蛋就长这个损样。真是太丑了，回去得用盐水洗洗眼睛。

　　老鬼搂着两个女人，他带来的其他男人在人群里兜兜转转，寻找最合自己口味的女人。有些女人不情愿，就避开这些男人，低着头躲得远远的。

　　其中光头男人看上了一女人，直接用蛮力拽了过来，但这女人明显抵触光头，想反抗却又不敢。女人看着人群里一个男人，那男人不看她，眼神不停闪躲，透露着无奈。女人失望至极，也愤怒到了极点，她嘶吼着想冲上去踹那男人一脚，不曾想光头一把按住她，身子一矮把女人抗在了肩上。

　　女人又踢又打又咬，光头本不想跟女人一般计较，可是受不了女人这般折腾，还让他在兄弟面前跌了面子。他火了，把女人扔到地上，跟着甩了一巴掌。

　　这一下，实在把女人打疼了，也打懵了，她呆滞地望着光头，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准备，开战！”昏暗的光线，看不清千叶的表情。

　　千叶对庄清雨说完，趁着人群混乱走到大熊身边，取回自己的黑色外套。庄清雨没有阻止她，反而给其他三个人打了手势。

　　他们都进入了作战状态，只需要她一声令下。

　　空气里摇滚乐在鼓动，色彩绚丽的灯光在她身上快速闪动。她穿上黑色外套，拉上拉链，束起头发，戴上黑色连衣帽。

　　她缓缓转过头，她的脸隐在暗处，漆黑的双眸望着人群中的混乱。

　　光头伸手又要拉女人，那女人早被那一巴掌打怕了，肿着半张脸再也不敢反抗，认命一般任由光头粗暴地拉她起来。然而，此刻，一个黑影快速从人群外闪了进来，一脚踢开了光头的手。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千叶已经把女人往外一推，轻声道：“快走！”

　　女人反应极快，千叶话音未落她就跑出了人群，迅速朝夜店大门靠近。

　　光头憋红了脸，额头上爆出青筋，他怒目圆睁瞪着近在咫尺的千叶，大喝一声：“来人！打死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这一下，围观群众知道大事不好了，纷纷躲开被光头喊来的打手，急忙拔腿往外跑。

　　而千叶，立于空荡的场地中央，冷硬的双眼目含挑衅地望着光头。

　　光头是粗人，被这么一刺激，他怒吼一声，挥着拳头冲向她。她眼一眯，飞起一脚踢中光头的下巴，光头痛得顿时双腿一弯跪在了她的脚边，满嘴的血都淌在了地板上。

　　她低头，冷眼看着。

　　突然，一个冰凉的东西抵在了她的腰间。

　　――是枪。

　　她眉头一拧，但没动，不动声色地转动眼珠，观察四周情况。周围都是打手，她被困住了。

　　“林子大了真是什么鸟都有，居然还有人敢在我的地盘上犯事，活腻了不成！”老鬼用枪捅了捅千叶，“转过来，我倒要看看你小子长什么样！”

　　她啧了一声，顺从地转过身，面对着老鬼。可惜灯光太暗，老鬼看了半天还是看不清她的模样。

　　老鬼喝到：“把帽子拿下来！”

　　她没动，老鬼直接用枪指着她的脑袋：“我说话你聋了是不是？我现在就崩了你！”

　　她冷笑：“你可以试试！”

　　她眼一抬，盯着老鬼的眼睛。

　　老鬼一瞬间有点懵了，千叶瞅准时机，立即伸手钳制住老鬼持枪的手，她用力一拧，老鬼就痛得松开手。枪掉下来，她一脚踢开，庄清雨迅速接住。

　　老鬼一咬牙，拔出刀随便往她身上捅，即便她反应再快，还是伤到了胳膊。趁着这个档子，老鬼一脚踹在了她的胸口，她疼得闷哼一声摔在了地上。她还没爬起来，老鬼立马换了右手拿刀，冲到她面前朝她左胸口捅，分明起了杀心。

　　她用力往旁边一滚，忽然，夜店一片漆黑，应该是断电了。

　　有人跑到她的身边，用力把她拉起来，她听到虎子的声音：“云鹤把总电闸关了，趁现在快走。”

　　老鬼那一脚实在不轻，她说不出话，就被虎子架着往外跑。

　　老鬼气急败坏地吼着：“他.妈的现在停电，都拿上东西跟老子去追！”

　　“追”字刚吐出半截，她就听见夜店里一阵噼里啪啦的轰鸣声。

　　虎子咂咂嘴：“云鹤果然够聪明，出门就带了一串炮竹在身上。我还以为他闹着玩，没想到真能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