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岁月的英雄梦想
——关于《婚去婚来》的创作
《婚去婚来》完稿时,窗外的五月正好。我拍下正在绽放的花,还有大学时路老师给我提的字——“写作,是一种美好的生活方式”。这些是我的精神养料。
这个小说其实是十几年前的坑。当我决心再忙也要把它填完时,它已成了一种执念。“腊月二十三,小年,下午三点半,双语幼儿园门口。”写下这些文字的那天,正是那一年的小年。十几年了,楚岩站在幼儿园门口等西西放学的那个下午,仿佛还是昨天。
这是我“素恋”系列的第三本,也是最后写完的一部。
“素恋”——朴素之恋。没有霸总的一掷千金,没有神剧的钢铁之躯,没有主角光环的逢凶化吉。故事里的男主角都有军警或国安背景,是在霓虹深处沉默的守护者。但他们从来不是传奇,只是穿上了那身制服的普通人——有血有肉,有疼有泪,有对三餐四季的向往,有对平安幸福的渴求。正因为他们不是神,是普通人,他们的选择才更厚重,牺牲才更可敬。
所以我写了他们制服背后的样子——功勋背后的代价,光环下面的伤疤。
付鸿飞,一个被炸断腿的排爆手,我想写他怎样重新站起来。楚岩,一个被婚姻榨干尊严的全职妈妈,我想写她怎样一步步走出废墟,重获尊严与幸福。
他们都不完美。付鸿飞执拗、隐忍,失去右腿后摔药瓶、砸床骂人——不是因为不坚强,是因为太骄傲。一个靠身体吃饭的男人忽然连翻身都要别人帮忙,那种屈辱不是一句“我会好起来的”能化解的。楚岩敏感、过度要强,被净身出户后蹲在病房里捡起止疼药,不是为还给付鸿飞,是给自己留着——怕疼的时候没钱买药。
她不是天生的大女主。一个985但专业冷门的女人,一个为爱情与家庭决裂的女人,一个辞了工作仰仗丈夫的女人,是被生活逼到退无可退,才一点一点长出铠甲。
这些不完美,是他们身上最真、最痛的质地。也正是这些真和痛,成了他们站起来时身后的光。
这不仅是一本关于爱情的小说。
它追问的是:当一个女人被婚姻榨干了青春、尊严、经济能力与社会身份,手里只剩一张传票和一个三岁的孩子——她还能不能重新活过来?当楚岩在法庭上说“西西的抚养权就是我的命”时,当梁博说出“你跟着那个瘸子有什么好”时,当那一巴掌扇出去时,我想让读者看到的不是一个被抛弃的女人在控诉,而是一个人在废墟里把自己一块一块捡起来重新拼好。
它也追问:当一个男人失去定义自己的全部——右腿、警服、奔跑的能力——他还是谁?付鸿飞的答案是:他还是那个会把防爆毯盖炸弹上、用身体保护年幼孩子的人。他不再是特警,但永远是一个守护者。守护不是一份工作,是一种本能,一种活着的姿态。
这本书的色调不是金碧辉煌的,而是老房子门前被风霜褪了色的春联红,是夜市里自己接上电线的昏暗,是那些好像永远翻不了篇的日子——旧的、洗过很多遍的,但暖。
这种暖不是贴假皮,是把伤口敞开,让时间慢慢愈合。所以书里有大量日常琐碎:煮面、包饺子、贴春联、接秽物、算账本、在陪护床上挤着睡觉。这些不是文学性的装饰,它们是主角。因为人在最无助时能抓住的,往往不是宏大叙事,而是一件具体的小事。一颗捡起的止疼药,一碗除夕夜端到病房的面条,一句“日子就要一天一天过”——人就是这样活下来的。
我想把这部作品献给每一个在平凡日子里默默扛着什么的人。
献给被生活抽过耳光、却咬着牙把日子夯实了过的女性。献给深夜独自咬牙、清晨继续赶路的普通人。献给脱下制服、带着伤疤仍默默守护的平凡英雄。你们守护的可能不是一个城市、一栋大楼,只是一个家、一个孩子、一盏灯——但那已足够,足够值得尊敬。
渣婚已去。暖婚初来。春风已满门。
愿每一个从寒冬里走过来的人,都能推开那扇贴着春联的门,看见满屋暖光。愿每一个被生活碾碎过又重新站起的人,都能在自己亲手垒起的家里,听见有人对你说——
“回来啦。饺子煮好了。”
今天是母亲节。楚岩是一个母亲,西西里的店员们都是母亲。她们用尽全力,护住自己在意的人,在意的生活。
愿天下母亲平安。愿每一个被守护的孩子,都能在五月的阳光里好好长大。
墨舞铅华
2026年5月10日
于“谛海”漱冰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