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等待着的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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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喜欢绘画，喜欢素描，每次拿起笔都有种想要画什么的冲动，而这种冲动在阴雨天时最强烈。
现在的外面正落着雨丝，我坐在书桌前将画纸铺开。
米黄色的窗帘被拉开，窗外的雨不大，我透过玻璃清晰地看见灰暗的天空、浅白色的路灯光以及闪着银光的细雨。
我拿起铅笔，在这密闭的房间里，回想那天的情景。
我闭上眼睛，在脑海构想着该如何描绘这幅图画。
约是10分钟后，我带着满意的笑容开始下笔。
……
停笔。
雪白的画纸上，出现了一个面容俊俏的少年，他以狼狈的姿态在树下躲雨。
【二】
那天也下着雨。
我本打算进便利店买一些零食，却在进店门前地不经意间瞟到对面的树下站着一位少年。
少年穿着白色的衬衣，脸上挂着朝气蓬勃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傻气以及快满满溢出的喜意。看他频繁地向马路前方张望，似乎…在等待一个人。
片刻后，我因为他而停下的脚步再次迈开，同时嘴角泛起一个微小的弧度。许久，没有看到这么纯粹而美好的笑容了。
只是，这样的笑容却不属于我。
天空下雨了。我打开伞，继续向便利店走去。
幸好我看天气阴沉带了伞，不然就遭殃了。
回来的时候，手上拎了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些许挑选许久的零食，饼干干果之类的。
本以为那个那个少年已经离开，却没想到他依旧等待在那棵树下。
看来他等待的那个人还没有来啊。
天空的雨下得与愈来愈密集，他后背紧贴着树干，只是依旧无法阻挡雨丝的侵袭。
他的衣服已经半湿，头发凌乱地覆盖在他的额前，看起来可怜极了，就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我以为他马上就会走，毕竟雨变得愈来愈大。
可我渐渐放慢脚步。
他浑身湿淋淋的，却依旧执着的地向马路上张望。但每一分的等待都会使他那双黑亮的眼睛黯淡些许。
他的眼睛很漂亮，黑白分明，仿佛藏着一个通透的世界。
被他放在心里的人应该会很幸福吧。
我已经停下脚步，却不自知。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我的伞面上，我却听不到。只是，愣愣地看着那个少年发呆。
【三】
也许从一见到他的那刻，我就有了冲动。现在我终于采取了行为。
我朝着他走去。
他在焦急地等待本该来的人，却没发现一个陌生人正朝他走来。
“你好，你在等人吗？”我把伞撑到他的头顶，面朝他微笑。他浑身湿透了，走近的我能感受到他浑身散发的湿气，也能清楚看到他些微发白的唇瓣。
也许没想到会突然有人和他打招呼，他惊慌地回应我的招呼：“啊！谢谢！是，我在等一个朋友。”
我递了一块干净的毛巾给他，示意他擦一下身上的雨水——那是我折回便利店新买的毛巾。
他惊讶后，手足无措地接受了。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小狗。
“可是你的朋友似乎爽约了。你在这等待了许久吧，我从刚才就看到你了。”
“…嗯，好像是的。”他苦恼地低下头。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直接回去？或者到一个能避雨的地方等她？”
“我和他约好了在这见面的，我怕他回来找不到我…”
真是个傻子，等了那么久也该知道那人不会回来了才对。
“你打电话问过她了吗？”
少年苦笑：“我的手机没电了。”
“…我借你手机，她的号码是多少你还记得吗？”
“真的？！太谢谢你了！”
他的笑容更纯净了。
打了三通电话，结果很糟糕——接不通。
我安慰失落的他：“也许她的手机也恰巧没电了…既然你等了那么久，她也没来，可能她有事不能来了，你还是回去吧。再淋下去就要生病了。”
“…嗯。”最终，他接受了我的建议。
“雨这么大，我送你回去吧。”
“啊？不用了！”他连忙拒绝了。
我微笑地看着他，用温和而强硬地态度告诉他我的坚持。
“好吧…谢谢你。”
“不用，你的家在哪？”
“我是住校的。在宇阳男子大学。”
宇阳大学？似乎是我马上要任教的学校。
“原来是那啊…”我尽量忍下在他看来古怪的笑容。
……
“就是这了，谢谢你。”
“你已经说了很多次了，不用再谢了。”
他有些慌张，大概是因为周围男生看我和他的表情令他感到尴尬了吧。不过，他害羞的表情真可爱。我真想摸摸他的头。
“那我走了。”反正还会见面的。
“嗯，再见。”
雨已经变小了，其实我可以不用打伞的。
“哇！你这小子竟然背着我们交女朋友！”似乎是他的朋友，声音真大。幸好我现在背对他们，不然他们就会看到我嘴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容。
这么说，他还没交女朋友？
【四】
想到再次见到他时他吃惊的态度，我迫不及待地进入教室。
我刚进门就看到第三排最靠里的他。他带着耳机悠闲的听着歌，脑袋随着音乐摇摆，虽然手上拿着一本书但看得出来那仅是一个摆设。
嘴角一笑，我没有贸然的上去和他打招呼，毕竟我有来这里的理由。
我以自己最优雅的姿势走上讲台，面向全班男生介绍自己：“你们好，由于小支老师生病，我是你们这学期的美术老师。”
这里是男子学校，所以清一色的男生，不过幸好男校不是只有男老师所以他们对女老师教课并没有表现出特别大的惊讶，不然我多少会感到尴尬。
男生虽多，但我没忽视想要看到的人。我扫了他一眼，看见他瞪大眼睛吃惊的看着我，嘴巴张大脱口而出一个“你”字，后面的话被他及时地捂在嘴中。
“女老师诶？”
“好漂亮！”
“天啊，我多长时间没见过女的了！母老虎不算！”
……
讲台下一片惊讶声。
我看着他们微笑不语，静静地等待他们说完话。
我再次看向他，给他一个问候的微笑，毫无意外地看到他再次吃惊的张嘴。
下课后，我缓慢地整理完书本，期间不停地观望着他焦躁不安的状态。真是可爱极了。
走出教室门，我就放缓脚步。
不久，就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跑步声。
我停下，转过身。
他正朝我跑来。
我缕过一丝散落的头发别在耳后，看到他停在我面前，以一种打趣的态度对他说：“这么急找我？还有什么想说的？”
我看到他的脸颊因气喘而变红。他停会喘了几口气说：“你、你怎么会在这？”
“我以为你应该很清楚了，我是代班老师啊。”
“啊！”他懊恼了一下，似乎在责怪自己问这么白痴的问题，“原来你是老师啊。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明明看起来那么年轻……”
我笑了一下，解释：“我是跳级的，虽然是你的老师，但我也没比你大很多哦。”
“啊？跳级！听起来好厉害！”
“没什么，只是因为有美术方面的特长而已。话说回来，没想到我还能在这见到你。上次送你回来不久，我就接到来这的通知，真是缘分。”
他开心地笑起来，似乎为这缘分而高兴：“是啊，缘分！”
“既然这样，我们就为这缘分保持联系吧。把你的号码给我，以后有事找我打电话。恩？”
“啊？”他又吃惊了。似乎我让他感到吃惊的次数太多了。
“不行？”
“啊？没有，给。”他迅速地把手机递给我。
我在他手机上输入自己号码，又给他打了个电话。
“保持联系哦。”我冲他眨了眨眼，“不要告诉别人，这算是我们的秘密。”
“好。”
【五】
由于我在这上课后就开始住校，所以吃饭之类的生活日常都在学校解决。学校有分配教室公寓，而我由于特殊性所以是独寓。
我一周三次课，如今已经过去五周。
我和他偶有联系，从开始的尴尬到现在的熟络。
现在他经常会来我专门的绘画室和我聊天，而我也经常到足球场看他踢足球。忘了说了，他是这所学校的体育生，特长是足球。他的微博经常上传他的自拍照，几乎是每天一次，我总不忘给他点赞以及留下几句评语。
——今天依旧很帅。
我留下评语，拉开画室的窗帘。
现在是早晨8点，窗外阳光明媚。
画室窗户正对足球场侧面。透过窗户，我看到他灿烂的笑容和活跃的身姿。
不一会，手机振动。我打开看，是他的回复。
——谢谢。
后面是一个笑容表情。
我放下手机，回忆他刚才的动作，提笔在纸上描绘。
“砰！”
正聚精会神描绘的我由于突然被巨大的开门声打断了思路，带着些许的恼火回头望去。
他正一脸歉意的看着我。
顿时，我的怒意消失了大半。
我叹了口气对他说：“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开门不要用脚踹。看你这踢足球烙下的毛病。”
“嘿嘿。”他笑眯眯地凑过来，身上一股热气，“我刚打完球，来你这看看。”
他凑上来，突然指着画纸吃惊道：“咦？这不是我吗？！”
“是啊。”我提起画笔，漫不经心地回答：“刚才看到你在踢球，样子很帅气，我就画下来了。已经快画完了。”
“哇！你画的真好！”
我聚精会神地作画没再理他。
直到画完后，我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他很久。我带着歉意的说：“不好意思，我一进入画画就不太爱理人。”
“没事。”他摆手后低头凝视那张画，半响他抬头称赞道，“你画的真好！”
我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这张……不是很好，你的脸部部分比例被我弄错了。”
他惊讶地睁大眼睛 ：“不是啊，真的很好看。我从来都没有这么好看过。”
“如果可以……”我看向他，十分认真说：“我想画出最完美的你。”
“……”
“所以这张还不可以。”
他的耳朵下半部分似乎有点红。
“那、那这样的话，这张我先拿走好了。反正我觉得挺好看的。”他说。
我回应道：“当然可以。”然后摘下那张画纸递给他。
他接过画纸，眼神飘忽，慌张得四处张望，不一会就告辞上课去了。
【六】
这几天，校园内的气氛非常热烈，我问了下其他几位老师，才知道学校要举办一年一度的庆典。呃……确切的说是学校里的学生来举办。
在这个庆典上，每一个班要出一个活动让其他人参与，这个其他人包括校内校外的人，可以是校内老师也可以是学生邀请的校外的家长朋友之类的。
最后一处落下，我搁下手中的素描笔，掏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短信——你们班在庆典举行什么活动，我有幸参加吗？
没多久，我就受到他的回复。
——我们班是咖啡厅，我是咖啡师！你一定要来啊！
我笑了笑，既然有你，我当然得去啊。
突然，他又发来一条短信——短信里说不清楚，等会儿我去你那当面和你说！
——恩，我等你。
没一会儿，他又破门而入。我头疼地看着那扇门，恩……估计要报废了，然而看到他一脸欣喜的样子，我没舍得说他。
“这么高兴？”
他头上冒着汗，额头的刘海黏成一束束的，给我咧个一个带着傻气却又非常纯澈的笑容，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是啊，我跑过来的！对了，你一定要参加啊！”
我递给他一包纸巾示意他擦擦汗：“当然。”因为有你啊。
他接过纸巾取出一张随意地往脸颊脖子上一抹，继而又说道：“…我是里面的咖啡师，被安排下来后，我练了好久了，等你过来就让你尝尝我的手艺，保证好喝到爆！”
“恩，你做的肯定好喝，到时候我一定全喝完。”我随意地回答他。
大概是因为刚停下来的缘故，他的脸颊又开始冒汗，可他却没在意。于是我自然地再取出一张纸巾，帮他拭去脸颊及下颚的汗滴，由于凑得近，我甚至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热气。
“…对了，我的朋友也是咖啡师，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其中一个很白很秀气，虽然有点像女孩子…不过很可爱就是了。还有一个就有点拽有点酷，哦，他是我们学校的明星跳高选手，听说还拿过国家一等奖。不过他们泡得肯定没有我的好喝！”
“恩恩。”
“……”
察觉到他突然变得沉默，我抬头看他，却发现他的脸一片通红。
“怎么了？”我微笑，假装没有察觉到他的尴尬。
“没、没什么。哦不，那个，呃，那什么……我、我有女朋友了。”
我承认，我的心情有一瞬间的不好，但也只是一会儿，即使黑脸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所以呢？”我保持自然的样子，缓慢地拉开和他的距离。
他有女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
“那个……我昨天见到我的发小，然后她和我告白，我就、顺手接受了。”
听完他的解释，我松了一口气。幸好只是昨天才发生的…
“顺手？”我尽量让我的表情显得严肃。
“啊？”他明显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用这样的态度。
“你不知道女孩子向人告白是要鼓起多大的勇气吗，她需要的是被告白者最真诚的回应，你这样‘顺手’答应她是对她的不负责任。”
“是、是吗？”
“你真的是因为喜欢她才答应她的吗？还是因为她是你的发小，你不忍心拒绝？如果是这样，你认为她知道后会高兴？当你们以后发现不合适，当你面对要分手的尴尬，你觉得你们之间的友情还会存在吗？而她会认为你在骗她！”
“不会吧……”他这样被吓到的样子，应该是我说的话奏效了。
“怎么不会，你真的有认真考虑过吗？”
“我……可是我已经答应她了。”
我凑近他，双手扶在他双侧的手臂，用我这辈子最真诚的表情面对他：“只要你告诉她你对她的感情是友谊，那时的答应是一时的不忍心，那么她就会原谅你，即使一开始的态度是伤心的，但之后她会感谢你的果断。只有这样才是对她最好的，你明白吗？”
“……”他一脸愣住的样子，“是这样吗？”
“当然，相信我。”
——当然不对。女生的玻璃心一碰就碎，如果真的这样直接地告诉她，只会让她更伤心，让她以为原先的答应是在骗她，即使之后再怎么坦白也没用了。也许你们的友谊会马上断绝。但是，我绝对不会告诉你真相。
——因为你是我的。
【七】
一年一度的庆典开始。
差不多午时1点，我终于从画室出门。
今天一整天他都没有发过微博，看来我昨天的话真的起了作用。
来到2-1班，整个班级已经被装饰一新：外侧的墙面贴了“咖啡厅”字样的艺术字，黑色字体下描绘一幅咖啡的图绘；进入门内，首先映入眼球的是写了“欢迎光临”的隔板；继而左转，沿着被维出一条路径的褐色木质隔板向前，耳侧传来优雅的纯音乐，头顶晃漾着温暖的暗色灯光；出了门帘，能看见前方被开辟出一块块区域，每块区域搭配舒适的沙发和休闲的红褐色长方形木桌，桌上铺着刺着方格图案的桌布且垂着点点流苏；最醒目的是中央部分，那是吧台，站着几位衣着严谨的咖啡师，重点是都十分俊美。几束聚光灯垂下，将俊美的咖啡师们映照得更加耀眼。
我一眼就看到了他，即使他是背对着我。
“一杯拿铁，谢谢。”
“好的，请稍……诶？你来了啊！”
“下午好啊，我来尝尝你的手艺了。”我微笑地和他打招呼，他欣喜的表情让我心情疏朗。他真是可爱极了。
“好的，你等等啊，我可是准备了好久的。”说着他转身和旁边站在咖啡机前的一人说，“在熙，你让让，我要亲自做一杯。”
“哦，好。”那人转身正好和我面对面。
看到那人的正脸，我惊讶了一番。
竟然是个女的。
即使现在灯光微暗，但女人对女人的直觉是犀利的，我断定，她就是个女的。
她看见我也是惊讶了一下：“老师？”
我冲她点点头，奇怪，我上课的时候怎么就没发现“他”是个女的呢？也许是因为我总是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吧。
虽然我对这人女扮男装来男校的原因有点好奇，但也不是非常强烈，不过我绝对不会拆穿她的就是了。
我又渐渐把目光移开放在他身上。
“好了好了，你喝喝看。本人出品，必属精品！”他用一个推盘盛着一杯咖啡，摆到我面前。咖啡表面上有一个玫瑰图案的拉花，虽然算不上漂亮，但对一个刚刚学会拉花的人来说算是不错了。
我毫不介意破坏拉花的形状，一口抿下。一股浓烈的苦涩感穿喉而过。
唔…我果然不喜欢喝苦咖啡。
“似乎有点苦，能给我加点方糖吗？”
“诶？可是这是最正常的纯度了。”
我皱着眉看他，直接地告诉他：“有点苦，我喜欢甜的。”
“好吧，不过还是不要放糖了，会破坏原本的味道的，我给你重新做一杯好了，到时候少放点咖啡多放点奶泡。”
“恩，谢谢。”
“客气什么啊。”
过了一会，他又端来一杯，上面依旧是一朵玫瑰。
我抿下一口，苦味比原来淡了许多。
“怎么样？”
看着他期待的样子，我微笑回应：“很好喝，是我喜欢的味道。”虽然我不喜欢喝咖啡。
他自得的笑了，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笑得阳光笑得傻气：“喜欢就好。”
他们这的“生意”很好，但多数是隔壁女校的学生，是来看帅哥的。
我在这没过多久就被排挤出了吧台，疯狂的女生真可怕。
我有点吃味，因为他的人气最高，围在他周围的女生叽叽喳喳的像个麻雀一样不停说话。
因为挤不进去，我只好在周围找个僻静的角落坐下，然后给他发了一条短信——等你下班哦。
也许他会看不见，毕竟那么忙，但是我肯定会等着他。
咖啡师太醒目了，所以他的所有动静我都能注意到。
他逃不了的。
【八】
咖啡厅里很嘈杂，而我喜欢安静的氛围。
可能因为有他在，只要他在我的视线里，我就不觉得周围吵闹了。
我掏出皮包中放着的素描笔和绘纸，注视着他，手就自动地在纸上描绘。
他的一举一动，他的一言一笑都映在我的眼里、心里，最后出现在纸上。周围的灯光很暗，这影响我的视线，然而从来对作画环境很苛刻的我这次竟然感到很满足。此刻我的心里满满地装着他，除了他周围的一切都成了摆设。
他开心地和朋友聊天，他皱眉望着咖啡机里的粉末，他专心致志的制作咖啡……
我的纸张一页页地被揭过，画下一页页的他。
他突然被同学拍了肩膀，顺着那位同学手臂的方向看向他的左前方，然后表情变得惊讶。
我的手停了下来。
他的左前方坐着一位女生，端庄贤淑柔美可亲。可是我不喜欢她，她让我产生了强烈的敌意。
我看到他同学对他调笑，用一种暧昧的眼光打量他和那位女生。
我知道她是谁，他的“女朋友”。暂时的。
我按下自己想要上前的强烈冲动，然后意外地发现他朝我看了一眼。他知道我坐在这里？还是说这只是偶然？
不管怎样，他的这个举动都让我高兴。
他会怎样做？会按照我说的还是不忍心拒绝？
之后我发现，他不停地朝我这边看。
我确定了，他一定是知道我坐在这里。
我给他一个鼓励的微笑，然后发了一条短信——干脆点，不要给她误会。
我看到他看了手机，之后走下吧台。两人出了咖啡厅。
我的内心忐忑，却没有跟着他们。
——不管结果怎样，他只能是我的。
他们出去后，我就把纸笔收回包里，我已经没有了作画的心思。
我默默地喝着咖啡，咽下那种苦涩的味道。
看他们许久不回，我忍不住了，终于发了一条短信——怎么样了？
我以为他是不会回的，任谁在这样的情况下都无法顾及外来的短信，可没想到，他却回了——结束了，她走了，我正在回来的路上。
——我去接你。
我匆匆地发完这条短信，不管他的回复就出了咖啡厅。
外面下着雨，幸好我总是随身备着一把伞。
我撑着伞去找他，没走几步就看见他正淋着雨走来，头低垂着。这让我想起了第一次见他的场景。
我连忙疾走到他身边，为他撑去头顶的雨，却没说话。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我，眼睛湿漉漉的，漆黑的眼珠比天然的黑宝石还剔透。
我们俩都没说话。
我注意到他的右脸颊有点红，像是…受到击打后的自然反应。
他被打了？
我不自觉的伸手抚上他的右脸颊，冰冷柔软的触感从我的掌心传来，我轻柔摩挲着，心疼地询问：“疼吗？”
他的唇瓣动了动却没说话，只是摇摇头。
看他这个样子，莫名的怒气从我的心里升起，凭什么他要被打？凭什么他要这样失落？
“走。”我气得拉着他的一只手朝我的公寓走去。
“等等，去哪？”
“你打个电话给你朋友，说你不回去了。”
“啊？”
“还不快点！”
“哦。”
【九】
洗手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听到这声音，即使我这么厚脸皮的人也脸红了。
因为我刚刚把一个男生拉进我的公寓，还强硬地把他推进洗手间让他洗澡。
——“你赶紧去洗个澡，衣服我会给你准备好的，你不用管。”
——“可是……”
——“可是什么，赶紧去，三分钟后我要听到水龙头打开的声音。”
——“可是……”
——“赶紧！”
——“……”
我坐在外面的沙发上其实有点后悔刚才的举动，我刚才肯定是脑袋堵塞了，所以思绪不通，对，肯定是这样的。
然而后悔的情绪没持续多久，随之而来的是兴奋。
我想了一下，从储藏柜里翻找出一套运动服。这套运动服是我很久以前买的，因为有点大，穿起来样子不好看，所以我没穿多久就把它搁置了。外套解决了，内衣的话，我找了一件宽大的衬衫，只是内裤……真的没办法了，除非他肯穿女生内裤，我保证我有新的……但我还是不要说了吧。
过了许久，浴室的水声依旧持续着，我估计他已经洗完了，只是不好意思出来罢了。
叩叩。
我敲响了洗手间的门，敲了几声后转动了门把手。
很好，门没锁。
然后我立马听到门内传来的焦急的制止声：“你先别进来，我……我……”
我知道你没穿衣服。
“放心，我不会现在进去的。”趁他还没说话，我抢先说，“你把里面的帘子拉上，我送完衣服就出来，就放在外面的隔间。”
我等了许久才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恩。”
这是害羞了吗？我暗笑。
“准备好了就告诉我。”
……
我送完衣服出来没多久，忽然想起有件事没和他说，然后又折身回去敲了敲门：“对了，我有件事忘了和你说。”
嘣。啪。咔擦。
里面先是传来摔倒的声音，继而是人体撞击到门面的声音，最后是门上锁的声音。
我：“……”
他真机智啊。
我突然有点后悔自己没早点冲进去。
“怎么了？”里面的他弱弱地传来声音。
“不好意思，我忘记和你说了。我没有男生内裤，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知道了。”我能想象他害羞到脸红的样子，肯定很可爱。
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许久，磨磨蹭蹭的他终于出来了。
我将一杯热牛奶地递给他，他犹豫地接过去，小声的回应：“谢谢。”
“不用客气。”
他的脸是红的，可能是浴室的热气熏得，也可能是害羞的。
“你的衣服在洗衣机里，等干了再拿走吧，你等一会啊。”
“恩。”
“要不要看会电视？”
“好……”
“你怎么突然这么害羞。”
“……”
“好吧不逗你，你在这呆一会，我马上回来。”
……
等我把他的衣服烘干，烫好，装到袋子里回到客厅时却发现他人不见了。
怎么回事？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不会吧……
我慌忙奔进我的画室，忘了和他说不要去我的画室了。
因为、因为里面有许多不得见人的东西。
我一路奔跑，终于来到画室。
画室的门是虚掩着的，我最后的一丝侥幸也落空了。
悬着一颗心，我推开了门，看见他站在最中央，周围挂满了他的肖像画：笑的、惊讶的、皱眉的、伤心的……最醒目的是他那张树下躲雨的画，那幅画挂在最中央被我裱了起来。
我最初看到的就是他就是这个样子，那一瞬间，他就窜入了我的心里。
那一刻，我就在心里下了决定——
他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等待着的他（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