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5、魂断黑湖 英雄有英雄 ...
-
-1998年5月1日- 霍格莫德村
猪头酒吧被堵得水泄不通,由于通道被从内关闭,所以闻讯赶来的援军迟迟无法进入霍格沃茨。
“我猜是最后一个进去的人封闭了通道,好不让食死徒从这里直接闯入城堡。”
“是的,但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得到里面的消息了!”
“停一停!先别吵了!我们有三个选择。”蜜蜂公爵的老板打开一张地图指点道,“第一,我们可以从剩下的那座桥硬闯,但食死徒一定会发现我们;第二,我们可以从尖叫棚屋后方绕进霍格沃茨,可是我们并不知道在这条路上会有什么埋伏;第三,我们暂时按兵不动,等食死徒分散时我们再设法进入城堡。”
人们叽叽喳喳地议论开来,没有人注意到坐在角落里的那个女人已经悄悄推门而出。
海厄辛丝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来过霍格莫德了,但她依然记得通往尖叫棚屋的那条路。
从猪头酒吧后院的篱笆翻出去时,她不可遏制地想起从前西里斯、詹姆、莱姆斯还有那个叛徒彼得是怎样带着她鬼鬼祟祟潜入阁楼偷听斯莱特林学生们与食死徒的谈话的。
她的心脏感受到一阵刺痛,然而这刺痛很快就被紧张取代——
“阿瓦达索命!”她刚刚靠近尖叫棚屋所处的山坡,一道绿光就突然击中她前方的一处草地,她听见了一个重物倒地的声音,与此同时一个黑影一跃而出疯了似的朝前方跑去。
“抓住他!”另一个人叫道,“我们应该击中了一个。”
两三个人高举魔杖快步朝这个方向走来,更多的人冲上前去追那个逃走的人。海厄辛丝屏住呼吸,匍匐着退到了一丛灌木之后。
“这里有个人。”魔杖的亮光照亮了灌木外的一片草地,海厄辛丝伏在地上,透过枝丫间隙观察着他们,“他死了吗?”
某个人弯腰检查了一下:“死了。是个格兰芬多学生。”
“看来是想偷偷溜回去参加战斗的。”前一个人冷笑一声踢了踢那具软绵绵的尸体,“你,去检查一下那后面有没有藏着人。”
一个人低低地答应了一声,举着魔杖朝灌木后面走来。
海厄辛丝握紧了自己的魔杖。
那个人绕过灌木丛,海厄辛丝看清了她的脸——
贝蒂。
她张嘴就要叫,但海厄辛丝已经用魔杖笔直地对准了她的脸。
你欠我的。她用唇形说道。
贝蒂睁大了眼睛,她的嘴唇剧烈颤抖着。
“怎么回事?”这一次海厄辛丝辨识出了克拉布的声音,“你在那里搞什么鬼?”
海厄辛丝凝视着贝蒂的面庞,慢慢摇了摇头。
“这里什么也没有。”她终于说道,“他们应该没有带别人来。”
“是吗?”克拉布不失怀疑地问,“让我——”
这时另一个细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呼吸一滞,考量着自己一击即中的可能性有多大。然而一个姜黄色的小身影已经绕过她走到了外面。
“喵。”
“一只猫?”克拉布停下脚步,“按理来说这里不可能有猫……”
“卢修斯!”远远地有人叫道,“主人要见你。”
“行了,别浪费时间和一只猫过不去。”卢修斯•马尔福吩咐道,“就把他扔这里,我们回去吧。”
贝蒂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回到克拉布身边。海厄辛丝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们一边交谈着一边走远。
终于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视线之中,海厄辛丝蹑手蹑脚绕到灌木前找到了死者。这是一个大概四五年级的格兰芬多男生,从他们的谈话里她猜测这男孩未到年龄却打算溜回去参加战斗。
校服上一枚闪光的徽章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海厄辛丝弯腰取下它,红色徽章上用金色刻着“波特必胜”的字眼。
至少他走的并不痛苦。她想道。也不知道另外一个人逃走没有。
方才那只救了她一命的猫此时走到她脚下,仰起脸望着她。
“布鲁克肖。”海厄辛丝恍惚地小声叫道,“布鲁克肖……”
“喵。”它回头看了她一眼,踩着小碎步飞奔向前。
鬼使神差地,海厄辛丝跟在它身后一路小跑向前,她不知道它是怎么知道这条路的,但它一直领着她安然无恙地绕着禁林穿到它的另一端——海厄辛丝远远地看见城堡已被冲天的火光包围,嘶吼和咆哮声远远传来。
然而这时,那只像布鲁克肖的猫却突然消失不见了。从不远处的树丛里传来虚弱的喘息声。
“那儿有人吗?”她试探着小声问道。
伤者凄然的哀叹声霎时止住,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反问:“你是我们的人?”
“莱姆斯?”
“海厄辛丝?”一阵窸窣之后莱姆斯从树后绕了出来,他脸色苍白,左臂裹着一条沾血的绷带,“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难以置信地盯着她,接着一连串说下去,“你应该赶紧离开这里,这儿太危险了!食死徒就在不远处,而——”
海厄辛丝打断他的话把从死去男孩身上取下的徽章递给他:“有一个男孩被食死徒杀死了,在尖叫棚屋附近。我在他的衣服上找到了这个。”
莱姆斯愣住了,他低头打量着那枚写有“波特必胜”字样的徽章。
“我是想清楚了之后才决定来这里的。”海厄辛丝澄清,“那么,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非常不好。”莱姆斯神色凝重,他示意她过来,海厄辛丝这才发现树后的草地上还躺着一个陷入半昏迷的人,“你还记得他吗?多吉。他的状态不怎么好。”
“可怜的老多吉。”
他们陷入了沉默。莱姆斯不断往多吉的伤口上滴上白鲜,然而效果却微乎其微,显然这需要专业的医疗人士来治疗。
“他撑不了太久。”海厄辛丝试了试多吉的鼻息。
“海厄辛丝,”莱姆斯低声说,“你真的不该回来。”他停住动作,长叹一声,“你有可能会死在这里。”
“我知道。”海厄辛丝轻声回答,“我没有打算活着离开这里。”她若有所思地望着莱姆斯,保持微笑,将所有悲伤都藏在虚伪的面具之后。
她知道莱姆斯都明白。
这时,树林里就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两人顿时噤声,齐齐用魔杖指着那片黑暗的树林,片刻之后一个粉头发的女巫架着另一个人走出来。
“你是谁?”她瞪着海厄辛丝问道。
“一个熟人。”莱姆斯代为解释道,“海厄辛丝,这是我的妻子朵拉。”
海厄辛丝藏起惊讶的神色,而朵拉也在好奇地打量着她。
“她怎么了?”莱姆斯问。
“不知道,应该是什么黑魔法。”朵拉收回目光将女孩放倒在地上,“她快不行了。”
“多吉也是。”莱姆斯担忧地说,“我止不住他的血。”朵拉靠近他用力握了握莱姆斯的手,海厄辛丝低头望着那个奄奄一息的女孩。
“你们需要尽快回城堡。”
“是的。”莱姆斯放下手里为多吉擦汗的布条,“但是前面盘旋着差不多一百个摄魂怪,我们没办法突围过去。”
“我可以去。”
莱姆斯和朵拉同时转过头来望着她。
“不行。”
“你对付不了它们。”
“我猜摄魂怪对我不会有什么影响。”海厄辛丝耸耸肩,“它们没有办法从我身上闻到快乐的气息。”
莱姆斯的嘴唇顿时失去了血色。
“从两年前起就是这样。”
朵拉困惑地轮番打量着他们两个,似乎在等待一个解释。
“那不可能……”
“呼神护卫!”海厄辛丝指着无人的黑夜叫道,然而却没有一点反应,在卢平夫妇惊异的目光里她垂下手臂转头避开莱姆斯的视线,“我没有快乐的记忆。”她凝视着被火焰环绕的霍格沃茨说道,“因为它们最后都会变成痛苦或悲伤的。”
“小心。”最后莱姆斯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海厄辛丝的确非常幸运地越过一百个摄魂怪抵达了霍格沃茨保卫战的主战场。她从摄魂怪之中穿过去时它们纷纷朝她转过脸,但最终没有一个选择扑上来。
可是很快她就在霍格沃茨城堡外侧的一条走道上目睹了一场决斗。
“阿瓦达索命!”一道绿光堪堪擦着男孩的耳朵飞去,海厄辛丝瞬间决定改变方案:
“盔甲护身!”她叫道,贝拉特里克斯的有一道死咒被弹开了,她暴怒地四下一扫然后发现了她,“让开,孩子。”海厄辛丝将那个男生推到一旁,与此同时贝拉已经嚷道:
“阿瓦达索命!”
“除你武器!”
“霹雳爆炸!”那个男生机敏地指着天花板叫道。粉碎的岩石和灰尘哗啦啦倾斜而下,海厄辛丝抓住男孩的手腕拖着他绕到了一个死角:
“去找庞弗雷夫人,或者别的什么人。”她快速说道,“告诉他们在禁林里有人需要支援——他们快不行了,所以你的动作必须要快!”
男孩连连点头。
“我来对付贝拉特里克斯,你领着他们去禁林,就在海格小屋后面不到一百英尺的地方,他们躲在一棵树后。”
“她很危险。”男孩提醒她——
“阿瓦达索命!”
“昏昏倒地!”海厄辛丝挡住贝拉的索命咒,“我知道,但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已经很勇敢了,那里有更需要你帮助的人。”
“我明白了。”他点点头,“海格小屋附近,一棵树后,有人需要支援。”
海厄辛丝补充:“但是在前面的场地上环绕着大概一百个摄魂怪。”
“我们可以搞定的。”男孩兴奋地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她随口问。
“纳威,纳威•隆巴顿。”
她怔了一下,接着微笑起来:“弗兰克和艾丽斯会为你骄傲的。”在男孩来得及开口询问她的身份之前,海厄辛丝抓住魔杖从他们藏身的死角里跳了出去,“除你武器!”
“你打不过我的,傻姑娘!”贝拉早已认出她,“别急,你马上就能见到你的西里斯了。”
“没关系,也许魔法部也会愿意给你和你的主子一个双人牢房。”海厄辛丝以牙还牙地嘲笑道,“就算我杀不了你,也有人能把你解决。”
“好。”贝拉大笑起来,“你尽管试——阿瓦达索命!”
“潘西!布雷斯!”纳威叫道,“快来帮帮忙!”
“你遇见波特了吗?”布雷斯帮忙架起其中几个人时,潘西问道。
“刚才我在外面的场地上时看见了他。”纳威忧心忡忡地说,“我希望他没去做傻事。”
“等一等——他已经死了。”布雷斯忽然惊叫道,他慌忙把那个人放下,“卢平教授!”
莱姆斯的脸上沾着一些灰尘,他没有外伤,但已经停止呼吸。除了眉间那道抚不平的沟壑以外,他看上去异常平静,仿佛只是陷入沉睡一样。
“是多洛霍夫干的。”纳威的声音里带着悲伤和憎恨,“他从背后偷袭了卢平教授,当时他正搀着多吉,所以没法招架。”
潘西和布雷斯一句话都接不上来。
“他叫科林•克里维,才十六岁。就是那个特别崇拜哈利的家伙。”纳威望着另一具遗体说道,“他肯定是溜回来战斗的,但是……我甚至不知道是谁杀死了他。”
“我记得她。”潘西留意到了科林身旁的那个女生,她再次感到了一阵无力的疼痛,“她是二年级时被石化的那个拉文克劳女生……我记得……她好像叫佩内洛。”
“佩内洛•克里瓦特。”布雷斯接了下去,“格兰杰被特别搜捕队抓住时就是假冒的她的名字。”潘西茫然地抬起眼,不远处韦斯莱一家人抱头痛哭,他们的中间也躺着一个必然已死的人。
“纳威。”这时隆巴顿夫人快步朝她的孙子走来,脸上犹带着泪痕,“她没能挺过来。”
潘西想问是谁,接着几个人抬着一具新的尸体过来,他们把她放在了卢平身边。
“是贝拉特里克斯干的。”隆巴顿夫人咬牙切齿地说,“那个女魔头!她和她的丈夫——莱斯特兰奇——一起折磨他们,该死的食死徒。这对可怜的夫妇还没有来得及彼此告别就……”
“贝拉特里克斯……”纳威恍了一下神,“等一下,外面所有的遗体都被抬了进来吗?”
隆巴顿夫人停止了抽泣,她诧异地瞥了纳威一眼:“我想是的。”
“发生了什么?”潘西追问。
“之前我和贝拉特里克交手时另一个人救了我,她让我去找人支援卢平教授他们,但是后来我再也没看见过她了。”纳威环顾着整座礼堂,“她可能是霍格莫德的居民……”
“她会没事的。”隆巴顿夫人拍了拍孙子的肩膀安慰道。
“多吉怎么样了?”
“还可以,他很幸运,及时得到了救治。”
祖孙两人开始交谈有关伤员的状况,布雷斯拍了拍潘西的肩膀:“我们还要继续战斗。”
“是的。”潘西皱了皱眉头,心脏处突然刺痛了一下,她觉得大事不妙。
“你怎么了?”布雷斯敏感地问。
潘西不想给别人添麻烦:“没什么。”
“你不是很想帮你的西里斯报仇吗。”贝拉特里克斯拽住她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拖起来,“来啊,拿起你的魔杖,和我决斗!”
她的魔杖被贝拉粗鲁地塞进她手里。海厄辛丝勉强睁开眼睛看见那张近在咫尺、因血的刺激而变得扭曲的脸庞,她猛然啐了她一口,贝拉特里克斯爆发出一声尖叫:“钻心剜骨!”她嚷道,海厄辛丝的身体微弱地起伏了一下,但是她很快微笑起来,似乎钻心咒没有带来任何痛苦一样。
“你在笑什么!”贝拉仿佛被彻底激怒了,“你怎么敢!”她将刀口浅浅地刺入海厄辛丝胸前,然后旋转着慢慢用力让它一点一点没入她的胸膛,海厄辛丝的瞳孔微微放大,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濒死的叹息,贝拉满意地笑了,“我听说你就是这样杀死罗齐尔的,对吗?”她快活地把刀猛然拔出欣赏着猎物垂死挣扎的样子。
她已经无力说话,但她又一次在贝拉特里克斯身上看见了科妮莉亚的影子——她们都对某样事物有着惊人的执着。贝拉爱黑魔王正如科妮莉亚迷恋力量,然而这场权力的游戏玩到最后她们却纷纷落马、谁也不是赢家。
这多讽刺啊:贝拉特里克斯给予了科妮莉亚有关黑魔法与食死徒的启蒙,她当时大概不知道她亲手培养出了之后自己生平最大的对手吧?
贝拉用小刀细细划过她的脸庞,像在雕琢一样艺术品,最后刀刃抵在海厄辛丝的喉咙上,随时准备取走她的性命。在海厄辛丝从贝拉身上看见科妮莉亚的同时,她也从她的身上看见了奥丽维娅,她们都一样软弱无能、勇气也来得太迟,贝拉忽然暴怒,她再一次拽起海厄辛丝,“和我决斗!”
她踉跄着退后一步,因为失血过多几乎要跌倒在地,贝拉冷冷地扬起魔杖指着她:“现在……鞠躬。”
“我不相信你。”海厄辛丝咳出一口血,“你和伏地魔一样——”
“你怎么敢直呼他的名字!”
“——一样毫无信用。”
“我当然会守信。”贝拉的脸上划过一丝诡异的微笑,“如果你杀了我,你就为西里斯报了仇;如果我杀了你,那就是你的命。”
迷迷糊糊之间,她只听见了个别几个词。失血让她失去了判断力,她的眼里掠过一道微弱的亮光:“你发誓?”
“我发誓。”贝拉甚至滑稽地抖了一下,似乎想尝试向她鞠躬,“现在转身,我们各退十步。”
仅存的判断力告诉海厄辛丝,她有一个机会可以为西里斯的英年早逝报仇。那就决斗……然而,在她不设防地转身的那一刹那,贝拉的嘶吼划破天际:“阿瓦达索命!”
她没能看见那道致命的绿光,但就是在这一瞬间,她预见到了贝拉的结局。
海厄辛丝摔倒在地上的那一刹那,她意识到自己死了。在又一个新的午夜降临时,在五月的第一天与第二天交替的时候,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反抗、也来不及诅咒对手,她死了。
“西里斯。”渐渐暗淡下去的灰眼睛望着星辰满布的天空,那颗明亮的星灼痛了她的瞳仁,“夏天不应该有天狼星。”
“我说过的,我从来没有离开你。”
她闭上眼睛,一滴眼泪缓缓滑落。
-5月2日-
一切尘埃落定后他们站在门厅里等待着黎明的曙光照亮整座城堡。
“我有话想对你说。”布雷斯轻声打断她的沉思。
“什么?”
“我准备去威尔士旅游一趟,你想要一起来吗?”
潘西扬起眉毛望着他,在她的注视下布雷斯毫无征兆地脸红了,他尴尬地移开目光假装自己在看绕着城堡飞来飞去的巴克比克:“你懂我的意思。”
“旅游的话,”潘西答道,“我打算和维奥莱特一起去,为了庆祝我们牢不可破的友谊。”
布雷斯愣了愣然后飞速接话:“是啊,但是你跟维奥莱特总是呆在一起也会审美疲劳,对不对?”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布雷斯咬了咬牙关决然地大声说道,“你需要一个男朋友吗?会陪你一起游山玩水的那种。”
“你?”
“正是本人。”布雷斯豁出去了,“1你会考虑一下吧?”
潘西望着他惊讶地睁大眼睛:“布雷斯,你还好吧?”
她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炸尾螺,这深深刺痛了布雷斯的自尊心:“我是认真的,潘西!”
潘西不置可否地把目光投向越过场地向他们走来的那两个人:“好了,你现在有些兴奋过度。我觉得我应该去帮帮他们的忙——”
她卷卷袖子就准备上前去给迪安•托马斯和西莫•斐尼甘搭把手,然而布雷斯却忽然把她按在墙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了上来。
“喂!”潘西惊叫一声,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脸颊在以不可思议的温度燃烧。这太奇怪了……她的手指拂过自己的嘴唇,难得有些呆愣地望着布雷斯。那种感觉就像是蝴蝶在她的唇上听了一瞬,有一点痒、有一点麻,但它是真实的。
“我不是什么花花公子,潘西。”抢在她开口之前布雷斯倒背如流地一股脑说下去,“如果你肯仔细想想就会发现我真正喜欢的人是谁。我决定在现在才告诉你是因为在此之前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这场战斗——”
“你觉得如果你在战争里死了那会给我造成负担?”潘西抢白道。
布雷斯被噎了一下:“对!”
“这太扯了。”半响之后潘西才说道。
“是啊,我们本来可以在四年级的圣诞舞会上就把关系定下来的,但是你偏偏选择去邀请那什么路易斯!”布雷斯率先指责道,潘西目瞪口呆,“你和我互相喜欢也耽误了这么多年,现在是时候给一切都画上句点了——我能说两句疯话吗?”
潘西觉得他把她的思路彻底搅乱了:“请。”
“是的,一开始我是不怎么喜欢你,我觉得你是那种矫揉做作的大小姐。但是后来我发现不是这样的,我花了很多时间去和别的女孩约会,最后我意识到其实我想要的人早就出现在了我身边,而且她是无可取代的。”布雷斯猛地打住话头,“潘西,这是我第一次对一个女孩说这样的话。”
“好吧,我能说句更疯的话吗?”
“什么?”
“你会和我结婚吗?”
“那我能说一句最疯的话吗?”布雷斯摇了摇头,“当然会!”
潘西莞尔一笑朝布雷斯勾了勾手指,他丝毫没有防备地迎上前,下一秒却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真的是用尽全力啊!
“啊呀!”
“你这流氓!”潘西轻巧地拍了拍手,“一码事归一码事。”
“看什么看!”附近两个无辜的学生被布雷斯狠狠地瞪了一眼,他捂住脸颊露出一个龇牙咧嘴的幸福微笑,“这是我女朋友!”
对方嫌恶地移开视线:“神经!”
没等布雷斯来得及怼回去,迪安就和西莫合力抬着一个人从台阶下走上来。纳威急匆匆跑过去帮忙,潘西和布雷斯紧随其后。
“梅林啊。”先到的纳威惊叫出声,“是她!”
“谁?”布雷斯问道。
潘西拨开两个男孩子向前走去,她猛然看清了那具遗体。
“我们在湖边找到了她。”西莫说着打了一个寒颤,“你不会希望看见那副场景的。”
她双目紧闭、嘴唇微张、脸色惨白,几缕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颊边、缠在颀长的脖子上,更多的头发乱糟糟地纠在一起像浓厚的水草,还在不断往下滴水。她的一只胳膊从担架上软绵绵地垂了下来,手指仍维持着虚握的姿态,像坠入深渊的亡魂竭力想要抓住芦苇才能重返阳世一样。
迪安看了纳威一眼:“你认识她?”
“那个从贝拉特里克斯手里救了我一命的人。”纳威颤抖着说,“她……她还是被她杀了?”
胃里突然翻江倒海起来,潘西扭过头去发出一声猝不及防的干呕声,她顺着墙滑到地上,头脑里所有的氧气似乎都被抽走了。布雷斯转过身来拍着她的背:“你没事吧?潘西?潘西?”
“我没事。”她又咳了几声后紧紧抓着他的长袍直起身,“她——是我妈妈。”
在其他三个人震惊的目光里潘西挣扎着走上前,她觉得她有义务稍微遮挡一下不让所有人都看见海厄辛丝死时的惨状,但布雷斯拦住了她:“把她交给我们吧。谢谢你们。”他对纳威说道,后者点点头,在西莫和迪安离开时他落后了几步看着潘西:
“她救了我的命。”
“是吗?”
“是的。”纳威说,“她很勇敢。”说完这句话后他没有久待,拍了拍布雷斯的肩膀后就连忙去追其他两个人了。
潘西在她身旁跪下,这是很久之后她再一次细细打量自己的母亲。她终于死了、解脱了,逃离了这个令她生厌的世界、去了她想去的地方。在礼堂明亮灯光的照射下她看清了海厄辛丝胸口的刀伤,潘西不知道她究竟死于失血过多还是死于魔咒,但她觉得她一定很疼……
“潘西。”布雷斯轻声喊她的名字,他把她从海厄辛丝的尸体旁拽走,“别看了。”
潘西挣脱开来:“我不是很伤心。”她倔强地说,“我只是有点难受而已。”
“我知道。”布雷斯不容置疑地将她带离海厄辛丝的尸体,“我会处理的……你应该去给你父亲发一封信,告诉他这个消息。”
潘西仿佛终于回过神来,她苦笑一声:“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你妈妈不会后悔她救下纳威,对吗?”
“她更不会后悔在今天回到霍格沃茨。”潘西却离奇地记起了被布雷斯破译的那张字条,“‘在开始的地方结束’……我明白了。”
布雷斯目送她有些踉跄地离去,然后他重新蹲下仔细梳理好海厄辛丝的长发、擦去皮肤上的血渍,他小心地做着这些事情,直到另一个人来到他身旁。
“这是……”德拉科盯着死去的女人,“帕金森夫人?”
“是的。”布雷斯最后打量着海厄辛丝,至少现在她看上去没有了最初的狼狈,他忽然发现她的表情里并没有痛苦,“她让我想起了我妈妈,德拉科。我的博格特其实是我妈妈的尸体……我们并不亲近,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是我理解潘西的感觉。”他解下自己的斗篷郑重地覆在海厄辛丝身上,“你被迫和一个你冷淡甚至厌恶的人血脉相连,你们彼此爱理不理却被迫同住一个屋檐下,你无数次期盼逃离她、开始自己的新生活。可是当她真的不在了,你才会突然发现……”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轻声说完,“你没有了母亲。”
黎明的曙光照亮黑夜留下的最后篇章,布雷斯抬起头,透过霍格沃茨城堡的穹顶他看见最后被白昼侵蚀的星光。
时间仍在继续流淌。
在苍穹之下,墓中藏着老魔杖,禁林埋没复活石。魔法史又翻一页,新的篇章徐徐展开。
英雄有英雄的史诗,凡人有凡人的故事。
这些颂歌恢弘舒展,这些传说永世流传。
在那些终结的故事里,有人叫西里斯、有人叫海厄辛丝;有人自诩掠夺者、有人被称食死徒;有人在湖底冰冷,有人苟且偷生;开篇的未必活到终结,相爱的未必白头偕老。从此世上没有“最高贵最古老的布莱克”,也没有“最虔诚最无畏的罗齐尔”,没有圣洁与堕落、炽热与沉郁、温柔与残酷、骄傲与卑微、谜语与谜底、爱与恨、悲与喜、未说出口的与未被倾听的。
黑暗时代已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