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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娇姑娘换儿郎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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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敏素来知道清琇那张温婉贤淑的脸下藏着一颗并不柔软的心,可饶是如此,他见到此情此景仍是被吓了一跳。他忙将奶壶衣裳扔在桌上,俯身拦腰将清琇抱住,且一包而起,顺着一脚踹在那廖云吉的胸口上,那力度自是比清琇强之百倍,当场就把人给踢昏过去。
他搂着清琇,先是检查她是否受伤,见人安全无恙,心中怒火这才腾下而起,转头看向那倒地之人,眸光仿若两把锋利刀子,欲将地上之人千刀万剐,脸色阴沉得厉害,戾气倾泻而出。
“他轻薄你了?”
谢敏语气平和,却似压抑怒火,清琇一听便知他误会了,可转念一想,若是方才在此的是别的闺中小姐,怕还真是要被轻薄一番了,如此下来,她便没有开口解释。
谢敏见她不语,以为是受了委屈,却全然忘记他怀中女子方才是怎么样凶猛打人。他侧过头来,问怀中清琇,道:“那哪只手碰你了?”
清琇也不回答,又想起那卢友章来,便道:“他没碰到我。”言下之意是自己没有吃亏,她却又言:“不过我看他看我的眼神分外不顺眼。”
谢敏闻言,剑眉一挑,含带玩味笑意,又似有宠溺之心,搂着人的手上下抚摸着人腰间,道:“我来给你出气。”说罢,只见他松开搂着她的手,蹲下身子,拿起廖云吉的手肘,一听一声咔嚓之响,随即便是那姓廖的一声惨叫,再看那人,整条胳膊肘部已成扭曲之状,看来是被他掰折了。
这是这样,却还不够。他又去摆弄廖云吉的另一只手,随即又是一声咔嚓和惨叫,只是眨眼功夫,那姓廖的双手竟然皆被谢敏弄折了。
清琇虽不爱杀戮,却也知善恶。这廖云吉如此无恶不作,惩治一下也好。
谢敏起身拍了拍手和什么没有沾染的尘土,转身对着清琇笑道:“可是怕了?”后者摇了摇头,道:“把他扔出去吧,放在这里碍眼。”
谢敏闻言双手抱拳,脊背微弯,怪模怪样的一个作揖姿势,笑道:“小的遵命。”
只见谢敏一个单手揪住那廖云吉的前襟衣服,手臂一提,那人上身就被拖提而起,半拎半拖的状态宛若抓着一只小猫崽般,行至帐口,帘子一撩,竟就这么将人丢出了帐外,行动甚是利落。
他回过身来,仔细地审视了一下清琇衣着打扮,方道:“是我考虑不周。”
清琇以为他是在说方才独留帐中之事,才道:“天气尚且有不测风云,谁能料到他会进来。”
谢敏重新走到桌前,拿起那件衣裳,递给清琇道:“换上试试。”
清琇接过去摊开一看,竟是一件湖蓝绸子的男装,又思方才情景,难得会心一笑,朝人道:“你去门口守着。”言下之意是自己要换衣服了。
谢敏眼皮一撩,剑眉一挑,眼角微弯带笑,将人自上到下看了一个够,仿若再说,早晚都是我,这会儿避嫌又管什么用。虽是如此,然他还是走了出去。待到少顷,他便听帐内有人似莺啼悦耳之声,唤他名字。他复撩帘子而进,便瞧见清琇发饰未改,然衣裳已变。宽大的男衣于她有些过长,下边衣摆都已拖至地上,双袖盖手都可以唱戏了,只是那男衣腰带往她腰间一扎,这盈盈一握的纤腰线条就彻底藏不住了。
清琇两手一摊,无奈笑道:“衣服太大了。”
谢敏将她绕了一圈,仔细审视了下,然后将人腰带解开,袖口挽了上去,腰带处衣裳上提,让人下摆离地,只留多余衣裳堆在腰带上方处,刚好遮住腰线。这般再看来,就有了几分小厮模样。
清琇转了一圈,又走了两步,果然衣服不在拖沓,便要随人出门,可刚一抬脚,便把谢敏拦下,指了指她头上的发饰。
“你就这样出去?”
清琇抬手一摸,果然摸到那簪子绢花之类,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他,然后摘了下来,又打散了头发,想自梳一个男子发饰,可这才想起自己根本不会,无奈之下只好求助谢敏。她拿手肘碰了碰谢敏道:“帮我弄一下头发,我不会弄你的那种。”
谢敏拿过人手中的丝带,好在是朴质简单的米色,男子带了也不突兀。他隆起清琇墨色长发,掌心是一片乌黑柔软,让他不由地放轻动作,生怕扯了根青丝叫自己心疼,三下两下,挽个书生发髻,又借清琇手中簪子的固定,将人头发盘在头顶。
这番下来,她的模样确实有所变化,只是那精致的五官,却是怎么遮掩也遮掩不住的。
两人在帐中又小憩了一会儿,清琇喝了杯半温的奶茶,方才出门。其实,那奶茶有咸甜两个口味儿,只是谢敏觉得清琇喜欢甜茶,便自作主张选了一种。
出了帐篷,清琇才知道,此行政处理之处乃是货市中心,方圆三丈之外开始设有摊位,眼见门口一片干净,她便想着那廖云吉自是有人料理了。
“你想先去看什么?”谢敏立于清琇一侧,问道。
“想去看看布匹、刺绣和成衣。”
谢敏指了指左边方向,带着人过去。
清琇则安心地看着易货的摊子,一丈半宽的路对于来往易货的商人来说,仍有些狭窄,毕竟若是两辆马车相会是错不开的。布匹多以丝绸缎子居多,刺绣居中,成衣则甚少。她想着这种现象许是因为南北衣着服饰以及饮食习惯的差异造成的,当然也与大部分群体的消费能力有关。成衣虽然穿着方便,但毕竟要付一定的衣服手工费,便是不划算。外蛮人以游牧打猎为生,自是少有种桑养蚕的人,故对丝绸缎子居多,刺绣手艺,她估摸着是也是因为他们马上居多,会女红的少的缘由。
转了半晌,清琇只买了几个刺绣小样儿打算带回去给几个孩子们玩。
又逢临近中午,谢敏便提议去吃些东西。货市西南角有一位置,乃是专为酒楼小食贩准备的,因着正是吃饭的时候,每个食篷里人都爆满,有些甚至没有坐得地方的,便蹲在篷子外面简单的吃一口。望着这一片热火朝天的情景,清琇不禁觉得这个冬日也有夏热的感觉。
谢敏拉着清琇的手。越过两个摊子,挤进在一个二十平见方的小篷子。
这篷子是一个四口之家的外蛮人开的,生意更是火爆,最小的外蛮人看上去也不过七八岁样子,竟也跟着忙活得脚不沾地。
他拉着清琇站在一不知是什么木头钉成的小方几跟前,那不过两尺见方的小几上竟挤了七八个人。只见有人起身结账离开,谢敏眼疾手快地将清琇推坐在那张还有上个人余温的小凳上,自己则站在人身后护着不让别人碰到她。他先是跟那外蛮男人说了几句清琇听不懂的蛮语,后又弯下上身,掏出帕子,将她跟前的那片桌子擦了又擦,边擦边伏在人耳边,道:“这里虽然嘈杂脏乱了些,但是这叫外蛮摊子的东西最是正宗不过,你且忍耐些。”
清琇看出他是怕自己如那些闺阁小姐般受不了此处的‘粗陋’,其实她人活两世,又有什么可受不了的呢,只是心里却分外欢喜谢敏将她放在心上,这种感觉叫她觉得自己虽是孤魂一缕,却不孤单。
她抬手覆压在谢敏的手上,侧抬头看着他,两人眉目鼻息只差三指距离,眉目放软,神色柔和,道:“一会儿坐下来陪我吃吧,我喜欢你陪我。”
谢敏自然把人脸上的柔和看着眼里,那句‘喜欢’似此时便叫他赴死也是值了。
边上自有人看出眉目,只是清琇穿着男装,倒不曾想到是闺阁的小姐扮成,只当是谢敏喜好断袖,且两人长相皆为出众,一个阳刚英挺,一个仪表轻俊,实难叫人不往那处想。又许是长相缘由,却也叫人厌恶不起来,只是多有不自在。那人便匆匆而食,结账离开。
谢敏终于有落脚之地,便坐于清琇边上。这时那八岁小蛮人,一手端着一个盘子过来,腕肘上还托着一个走过来,道:“拿,盘子。”因着汉文说得还不利索,他怕他们听不懂,又用下巴点了点手腕上托着的那个。
这小蛮子不大的个头,头发发黄带卷,额头刘海儿全部齐背向后,梳着二十几个小辫子,露着可爱的麦色小脸,眼睛很大内凹,五官立挺,左耳耳骨上还带着三个银环。
谢敏跟小蛮子用蛮语说了声谢谢,便接过盘子摆在清琇跟前,原本不大的桌子,此时被三个盘子又占去了一边。
盘子是白色打底带蓝色圈纹,且底部有矮托的,上面装着一份烤肉配三小份蘸料,一份类似烧饼的东西,还有一份金黄类似饼干状的东西。谢敏说那烧饼叫哈达饼,那饼干似的东西叫奶皮子。
看着东西,清琇确实有些饿了,她先夹了块那烤肉,就着蘸料放进嘴里,齿贝间口感极好,外焦里嫩,干酥不腻,便是调料味儿极重也不会觉得呛口,让人食欲大开。她一连吃了三块,也不觉得油腻。
正逢这时,谢敏递上一羊皮水囊,低声道:“这里茶盏不干净,暂且委屈喝点水。”
清琇这才抬头四下看了看别人,只见大家的茶盏都是公用的,且皆是渴急了端起便饮,心下便明白他的意思。她接过水囊,半抬头地凑过去,小声在人耳边回了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