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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树王乔叶(四) 蒜蒜认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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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耀跳脚表达不满,“又叫人家小红,我哪里小了?请叫我大红!”
巨衫树发出低沉的笑声,“小红你误会了,本王不是以年纪论大小。你个头比本王小,当然得叫小红。”
“……”红耀被暴击得无语。男人三大痛——身高、财富、女人。鄙视别人身高就是戳人最痛处。过分!
乔叶看着憋红了脸气鼓鼓的红耀调侃道,“小红是要给本王送什么大礼呀?”
红耀故意用手掌把蒜蒜盖住,“我不告诉你!”他故弄玄虚道,“你闭上眼睛仔细闻闻,猜中了我就给你看。”
乔叶笑骂道,“熊孩子!”即便这样,乔叶还是很配合地闭上眼睛感知周围的气息。树木对于天地间的风云变幻,清风流转,万物生息,感应力都十分灵敏。
微笑着的乔叶,感知到了风从远处带来的新鲜空气,红松木的清香,雨水与泥土交融的味道,还有……
乔叶猛然睁眼,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树下红耀手中的东西,“水仙!”
红耀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漾开,“咻”的一下,跟前的巨衫已经化成了一个身材颀长、风姿清逸的男子。
乔叶呼吸变得困难,他快速的握住红耀的手,可转瞬又离开,调整了一下气息后,他屏住呼吸轻轻地移开红耀上方的手。
红耀被他感染得心情有些激动,连带着呼吸都放轻了。
两人一起紧张地低头看向红耀手心里躺着的蒜蒜。当看清了蒜蒜的形貌,乔叶的瞳孔骤然收缩。
真的是一颗水仙花球,刚刚冒出不足两寸高的叶子。
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乔叶一时间思绪纷乱。
曾经,也有一颗水仙花球长在花溪的浅水岸,而那时候的乔叶还是一棵小树苗。他刚开出灵识时,轻月只是一颗尚未开窍的水仙花球,也是这样,刚刚冒出不足两寸的叶子。
乔叶天天盼啊盼,就等着这颗日夜与他相伴的水仙花绽放。他看着她的叶子慢慢变长,看着她冒出小花苞,看着她开出嫩黄的鲜花,释放出醉人的香气。
他们一起长大,一起修炼,后来他终于长成参天大树替她遮挡风雨。
直到树族的长老发现了乔叶的潜质,把他带走,想要将他培养成下一任树王。
离别时,乔叶向凌轻月允诺,等到他成为树王的那天,他的枝叶将只为她遮阴纳凉。
轻月相信了,而他却没能做到。
是否,她如他期盼的那样,流落在神界的某个角落依然芬芳如故?是否,这个水仙花球将为他带来轻月的消息?
乔叶从红耀手中带走了蒜蒜,他把她放进了一个盛满仙液的花瓶。他惊讶地发现这颗水仙花球不仅气息纯净,天资不凡,更身具一百多年的神力。只不过由于她年纪尚幼,没有修炼的根基,未能将这一百多年的神力消融。
看在她是轻月族民的份上,他就助她吸收了这百年神力吧!
悠悠梦醒间,蒜蒜感觉自己呼吸十分顺畅,好像有某一股灵力流遍全身,身体变得轻灵舒适。蒜蒜隐隐约约听见一个男人在吟诵——“岁华摇落物萧然,一种清风绝可怜。不惧淤泥侵皓素,全凭风露发幽妍。”
一种清风绝可怜!
蒜蒜蓦然睁开眼睛看向那个吟诵诗词的声源处。声音的主人很年轻,不到三十岁的模样,气质却很成熟,仿佛早已经历过世间沧桑变幻,那微微望向窗外的眼神说不清是忧郁还是绝望。青衣黑发,不扎不束,窗外送来清风,长发微微飘拂,超脱尘俗,清逸自在。
乔叶似乎感知到了蒜蒜的苏醒,他努力释放出温和的气息缓缓回头,蒜蒜看到他的正脸时吃了一惊。
“水清怜这个名字多衬我家水灵灵的蒜蒜呀!说不定咱们蒜蒜前世就是一株水仙花呢!”耳际传来记忆里的声音,仿佛是乘着时光穿梭而来。
眼前的这张脸熟悉而又陌生,说熟悉是因为她前世与他朝夕相处,说陌生是因为她更熟悉他年长一些的模样。
尤其当蒜蒜与那双如春日融雪般透着暖意的眼睛对视时,她就更确认那是她熟悉的眼神。
“老爹!”蒜蒜情不自禁涌出热泪,她想要冲过去抱他,却因前倾而绊倒了花瓶。
这时她才失望地发现,自己仍身处异世。对方很快将花瓶扶正,把她放了回去。
乔叶方才似乎听到她喊了声“爹”,这是……唤他?
莫不是,轻月派她来的?
“小家伙,你醒了?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乔叶表面看似温和从容,但语气却难掩迫切。
蒜蒜不禁哭了起来。眼前这个人是年轻时候的爸爸吗?这是爸爸穿到神界来找她了?
“老爹,你是来找我的吗?”蒜蒜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结果,越发哭得伤心,“老爹,你是不是也死了?”
乔叶愣了一下。这孩子是把他认成了她父亲?
“小家伙,你认错人了。本王乃树王乔叶。”
蒜蒜一听顿时止住了哭声。她爸爸怎么成了树王?还成了花寒兮的爹!
“你不是水承陌吗?我是你女儿水清怜啊!一种清风绝可怜的清怜!”怎么穿来神界却不记得自己闺女了?
乔叶听到“一种清风绝可怜”一句便懵了。他最爱这句诗,过去曾以为世间唯有此句能道出轻月的风姿。
他的确曾开玩笑似的说,若将来生了个像她的女儿,便起名清怜。
眼前的一切,仿佛是过去遗失,今日又失而复得的礼物。
“清怜,你是我的女儿清怜?”乔叶都有些分不清虚幻与现实了。
“是呀!老爹,我是你女儿清怜!”蒜蒜哭得稀里哗啦的。其实以前她并不喜欢爸爸取的这个名字,太文艺了,不接地气。
可是现在,她觉得这名字特好!爸爸给她取的名字是世界上最好的。
蒜蒜的妈妈在她七岁的时候就过世了。她是因为心脏病发作突然去世的,从此以后爸爸就独自一个人把她拉扯大。
不幸的是蒜蒜偏偏也和妈妈一样,有先天性心脏病。
爸爸总说,只要蒜蒜像个孩子一样开心快乐的生活,蒜蒜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蒜蒜相信了。她开开心心地面对生活,很努力地活下去。因为她不能丢下爸爸,让他一个人面对孤独。
可是,最终蒜蒜还是没能长命百岁。刚年满十八岁的她,还是离开了那个世界。也许她是死在了手术台上,也许是死在了病床上。
蒜蒜其实不知道,她在人间的最后时刻是怎样度过的。因为她是没有知觉地离开的,可是爸爸呢?
他该怎么承受失去自己的痛苦?
是否老天同情他们,所以让他们父女在此重逢?
蒜蒜用一种含着期盼而又忐忑的目光紧紧盯着乔叶,“老爹!你是我老爹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