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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乌夜啼】下 他持剑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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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昭厌恶眼前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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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那么爱刘禅。他们都爱他爱得那么真实。他们为他捧出一颗心，捧得那么坦然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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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与刘禅的纠葛那么深，司马昭扎不进去。
他总是他一生的围观者。
……
从洛阳城外的山林中跨上马，转身飞驰的瞬间，司马昭怒不可遏。直到在这新的安乐公府门前被人阻拦，那燃烧的烈焰火箭才第一次扑中茅草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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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电光石火。燃彻心中的魍魉之都。
他发现自己的右手痛不可当。被玉佩割破的手掌让缰绳磨得血肉模糊，痛得心脏骚动难耐——司马昭睁开眼睛，嗜血的心觉醒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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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发现自己这一刻那么真实。单纯的只想着一件事：
他嫉妒得要命。他想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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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一切软弱的善良不忍，只想让他留在自己身边。如果他要逃走，他宁可把他变成一具高贵的尸体，用白玉棺收殓，葬进自己的陵边。
或者干脆像前朝的传说一样，砍下他的头颅当酒杯，让他永远沉默地、温柔地、陪他醉饮琼浆玉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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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昭深吸一口气。他望着夜幕出神片刻。低头看着这些待屠的“猪羊”：
“还不快去给我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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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高大的侍卫站出来，挡在瑟缩的黄羊儿面前。他慢慢恭敬地、将手中的刀放在地上，用死鱼般的眼珠，复杂地望着司马昭。
“很抱歉，晋王殿下。安乐公有令，天亮之前不许我们放任何人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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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刘禅沦落至今，本来，该是只能靠仰仗司马昭鼻息而苟存的傀儡。
如今竟然还有一群勇士守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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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可笑啊，——阴养死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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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你现在对我说这种话，意味着什么结果吗？”
司马昭眯着眼睛，声音透露着一丝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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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很重，黄云在天空中静走，将雪白的月半吞。光线明暗变化。
令人不易察觉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香味。这香味让人头昏脑涨。让人忍不住深深呼吸，又从肺里带出一股窒息般的苦闷。
……
那侍卫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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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昭冷冷地看着他，心里烦厌大涨：
“好，就是你。去给我把刘禅拖出来。我可赦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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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他小心地走上前，居然伸手拉住司马昭的缰绳：
“晋王殿下。请你明白，我们无意螳臂挡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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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手指节发白。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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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时候，你居然还会犹豫。也算是很难得的忠诚了。“
司马昭挥刀，毫不犹豫地砍断了男人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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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啊啊啊——“
男人立刻发出野狗一般的惨叫，抱着断臂在地上打滚，血流一地。
他的手居然一时手指抠挂在缰绳上，片刻才脱力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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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台阶上的其他人看着他，仿佛感受到共同的命运，一同陷入沉默，集体石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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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还得我……亲自动手。”
司马昭端详手中浸染鲜血的宝刀，有一处微小的卷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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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踢动马肚，策马前行半步，下一刻，他再次发现有人拉住了他的缰绳。
是那个哭得涕泪纵横，屁滚尿流的小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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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昭狼一般的眼眸惊异地盯着这个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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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啊……呜呜呜……”
“刘禅陛下……刘禅陛下有令……天亮之前……”
小太监声音发抖，却紧紧抓住那缰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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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
司马昭再次举起宝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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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厌倦。他并不相信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愚蠢地为了刘禅而来徒劳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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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这着罕见的、肯挡在他面前的一个又一个，也不过是血肉之躯，终究有数限；一旦被刀砍斧劈，就会断气。——总杀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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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拼了性命去爱刘禅的人们，都会一个又一个死去。
都会用卑微脆弱的生死来证明，他们这样爱他，是错误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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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姜维在睹。大概会恨得扑上来杀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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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昭阴沉地想，这个一掠而过的想法在他心里割裂一阵凄楚的痛。
却也甜美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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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昭的刀顺势朝小太监黄羊儿的头上砍去。
而与此同时，安乐公府的大门在无声地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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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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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沉重的巨力撞在司马昭的宝刀上。司马昭居然并不觉得太吃惊，甚至可以说，潜意识里，这柄长剑的出现，他等待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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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沉重的剑势黏上司马昭的宝刀，将它卷入旋力之中，一震荡飞……
犀利的袖风张扬如旗幕，带着馨馥而苦涩的浓香，呼啸着朝司马昭脸上罩来；这陡然出现的巨大暗影，惊得司马昭□□的骏马连退半步，扬蹄长嘶，居然把他摔下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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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昭落地一滚身。沾满尘土地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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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想见我。何必杀守门小犬？”
夜静无声。像花瓣一样柔软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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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保护侍人，刘禅终于露面了。而他一露面，就对司马昭挥剑相向。
时隔这么久，他居然又一次对他挥动武器。
很好。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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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如同时空错乱，这是成都，还是洛阳？
这是蜀帝，还是安乐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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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昭心中百感交集，恍惚悲喜。
等定睛一看，明知是刘禅再一次站在他面前。司马昭反而认不出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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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平日不同，眼前的刘禅穿着黑色的宽袍大袖。这乌黑的锦缎大袍上，用银色的线绣满星辰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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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禅披头散发，青丝垂散至胸口，额上束着一掌宽的付额玉带。几乎挡住眉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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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角勾红，唇间涂墨，下唇点着一线赤砂。双目下描着金。胸口佩戴着白玉的八卦盘。浑身散发出浓郁诡异的烟火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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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禅左手拿着一柄黑色的羽扇，右手持一柄钝铜剑，剑长七尺。
他像一只巨大的乌鸦，在夜色里扮演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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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他的脸庞苍白如月，星眸惶惶地看着司马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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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巫蛊的装扮！
司马昭怔怔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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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上……为何如此怒气冲冲？”
“为何突然造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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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口，听这寥落平静的声音，才知道这真是刘禅。
刘禅举剑对准司马昭的心口，眼眸却温柔忽闪，说不尽的哀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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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陡然出现的他，司马昭居然一时张口结舌。
脑中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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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