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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锦云车 望月支人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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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元姬来到永宁军营调动星彩时，立刻就从人群中认出了她的身影。
明艳生威，英姿勃发。这两个词倒像是为她定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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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牵马归来，身披银甲，头上颤动的小白绒球衬着她严肃的脸，不由把王元姬逗笑了。
“星彩将军。“
“元姬大人。“
两人相视一笑。王元姬脖子上佩戴的星彩所送的玉石赫然美润。原本尴尬的相逢，因为是她们俩，反而倒好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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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明来意并不难。而星彩的反应，与元姬猜想的并无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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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说过，我不在乎天下，不在乎替哪方出征——“
“我只在乎能回到他身边，保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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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彩跨上马时，勒缰对王元姬说道。音调冷静，闻之心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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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选择，也需要很大的魄力啊。
王元姬笑着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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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星彩是个男子，大概真是个可靠的好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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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这一路不往长安，率轻骑沿洛水奔突，过华山后，在青泥隘口一带整军探寻军情，等待大军汇合。
为了速度，骑兵们轮流换马，两天一歇。身体差的真扛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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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星彩而言，纵马飞驰是身为武家的女儿从小的基本功；然而回头看烟尘滚滚中，王元姬始终面色平和地紧跟其后，马上的身姿亦是端庄优雅，不改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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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彩倒有点佩服这位美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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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终于得休歇，王元姬考虑自己和星彩同为女将，就便安排一帐同歇；又命人烧了热汤，准备叫星彩一起去洗澡。
回到帐内不见星彩人影。出帐端详，却在营地西边的山坡上看见了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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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元姬漫步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天空中明月皓皓，星斗散落……
“即使在洛阳，我也很少这样去看星空。“
王元姬长舒一口气，在星空下感到了久违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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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三人多年的习惯啦……“
星彩顺口说道，意识到王元姬好奇的目光，于是柔声解释：
“我，刘禅陛下，姜维以前常在一起观星。不为欣赏风景，是被丞相布置了作业，要学习夜观天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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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彩口中的丞相，就是那位举世无双的辅国奇才，诸葛孔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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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彩身为武将，也要学习夜观天象这样玄奥的本领吗？“
王元姬问道。她抬起头，学着星彩的样子凝望夜空，却无法解读星辰里的奥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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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的任务主要是盯着刘禅陛下，防他开溜——”
“你可不知道他那个人有多懒。“
星彩认真地解释道，突然听见耳边扑哧一笑。转头发现王元姬捂嘴直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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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的月光照在她的金发上，让她莹莹发起光来。像仙子无尘。
星彩不好意思多看，又转身去望那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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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姬大人，抬头看星辰的感觉很奇妙啊。不知不觉，人就会安静下来。“
”一开始还能听到姜维和陛下在念念有词，后来就完全被星空吸引了。……那时候明明他们就在身边，却会突然觉得天地间只有我一人。“
“而现在，明明真的只有我一个人，看着星斗时，又会觉得他们还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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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元姬沉默了。
她想到的是从前与司马师，司马昭一同出战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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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的观星没有鬼策天书的指引，未必能看到天下的未来，
但即使身为凡人，面对星辰时也都能从隽永的斗转星移中看到自己的转瞬一生。
进而在这渺如尘埃的生命里，看清自己的心。
越看，越忘记世间的恶与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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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回过神来的王元姬叹了一口气。
“姜维连观星术都学过啊。他也算是诸葛孔明的高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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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维，是个很难对付的对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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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彩一怔，抿嘴没有答话。有句话她绝不会跟元姬说——
姜维自然得到丞相很多指导，
但要说深受丞相关心，学到最多本领的……难道不是【刘禅陛下】这个大笨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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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有那么多天下一流的老师教导……
如果这个笨蛋肯好好消化，勤奋努力，多多锻炼，那么、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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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星彩莫名生气起来，捏拳捏到骨节咔咔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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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坐在锦车窗口前，一直紧锁眉头观望星空的刘禅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咦？又着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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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解开自己的发髻，将头发披垂下来。
肥兔子在他脚边啃他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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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已经过了长安，贾充和司马昭分道行开。山路渐渐多起来。
大车行路越来越艰难，有时刘禅不得不换上小车，才能勉强跟上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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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关，长安、咸阳……这些地方对于刘禅而言又亲切又陌生。
——作为蜀地君王的他，坐在成都皇宫里，如同镇国玉玺。每天对竹简卷宗上的这些地名，心忧生烦，不知大军什么时候才能进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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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想，哪儿有比蜀地更美的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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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禅，我们快回蜀地了啊。“
前季汉皇帝刘禅对同名的兔子笑着说道。
“这可是世界上，最适合散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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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在自己发间寻找，直到拔出一根金针。
摆弄着金针，慢慢挑开自己的腰带。腰带的玉饰间，又另藏着一根钢锯和几枚形状怪异的金属片。
他趴在地上，轻轻抚摸木板缝隙，然后开始低头鼓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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嚓。
轻微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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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禅抱着兔子，轻轻跳下车底。他足尖轻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车轱辘条投射进月光来，照在刘禅的眼眸里，变成了轻松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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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夜最深的时刻，营中的巡逻兵连提枪巡防都哈欠连天，昏昏沉沉。
他们当然没看见锦车下的车轮里，有一团异样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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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当他们绕回来时，也不会再发现这团阴影了。
因为锦车下已经真正空无一物，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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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防的兵甲此时还打了个哈欠，暗暗感叹：
这个蜀国的皇帝真是厉害，白天闷在车里打眠，晚上居然还能接着睡得这么安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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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