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Chapter 3 童年(2) ...
-
“是她,是她把我推下去的!”
我指着满脸不可思议的李依芸一字一顿地道,“不管滑板哥哥的事,是她把我推下去的!”
“依芸?!”爸爸用近乎震惊的眼神望向李依芸,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表情五味杂陈,我看不出个所以然,像有失望,像有吃惊,又像是不太相信,总之,我是真的看不明白。
可是,妈妈眼中的愤怒却是如此显而易见,我知道,自己撒了个不小的慌,之后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我也没有时间深思熟虑,但如果我不这样做的话,我将会和自己理想中的幸福渐行渐远,好不容易得到的一点点温暖也会慢慢地冷却。我不愿意见到那样的情景,不愿意失去得来不易的幸福,更不愿意回到原来憋屈而可悲的生活中,所以,我必须要付出些小小的代价。
李依芸委屈地看看爸爸,茫然地看看我,再看看妈妈,眼中露出畏惧之色,她张了张口却始终发不出声音。我知道依芸从来都是这个样子,唯唯诺诺温柔可人,我也曾经因为她而放弃了海平哥哥。当初基于一种怎样的心情我已经不愿再想,此刻的我只希望可以追求每个完整家庭应有的幸福。
郁郁寡欢,自怨自艾,委曲求全的人活该受罪,上辈子的事已经过去,我不怪任何人,只是不管我是不是爸爸已经不爱的女人的女儿,不管我腿上有没有缺陷,我都有资格努力追求自己的幸福。
妈妈见状气急,冲上去想要打她却被爸爸快一步给阻止了,他抓着妈妈的手,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然后缓缓道,
“别这样,思嘉,先听听依芸的解释。”
我皱眉瞅了瞅爸爸,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想着要帮李依芸说话,一层层缠在脑袋上的纱布就像是束缚我的缰绳慢慢地收紧让我突然间头疼得厉害。我无奈捧着自己的脑袋,十分地痛苦。
“怎么了,依然,是头疼了吗?快点告诉爸爸。”
爸爸捧着我的肩膀,声音颤巍巍的,就像刚才的依芸一样,那语气里带着些微的情绪,像是害怕,可他为什么要怕我呢?我不明白,难道他这也是在心疼我吗?怕我会就这样疼死过去吧。
爸爸拿自己温暖的额头抵着我的小脑袋瓜,然后摸摸我的头又摸摸我的手,我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他一脸紧张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爸爸终于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我的身上,我突然有一种完胜的感觉,感觉自己赢回了父亲对自己的爱。
我抬起头对着爸爸笑了笑,说,“我没事了,爸爸对依然这么好,依然疼死了也笑得出来的。”
爸爸一本正经地皱起眉头,万般宠溺地捏了捏我的鼻子,正色道,“不许胡言乱语!”
我朝着他吐了吐舌,心里甜蜜蜜的,有难以言喻的得意之感,就像见到公园里花儿盛开,整个人舒畅极了。
“对不起,姐姐。”
不经意间,依芸的话让我和爸爸都回过了神,我们俩个都万般惊讶地望向她,她却低着头不再吱声。她的脸色苍白,小小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血色,让人瞧着心疼。
她总是这个样子,惹人怜爱。我在心里如此想着。可上一世以来,我却从未真正了解过她,只知道她是一个被光环围绕的小公主,什么都不缺,我不曾见到过如今她这样受伤的样子,只不过现下还未享受够被人疼爱感觉的我哪里有心思去可怜她?
对于李依芸的话,我和爸爸皆是很吃惊的,可我心里明白,我和爸爸心中的吃惊是不一样的。我的吃惊在于她根本就不需要向我道歉,可我偏偏就是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说那一句对不起。
爸爸的吃惊是很明显的,他一定是以为李依芸在向我认错,这就变相地说明她已经承认了把我推下石阶的事,而就是这么一个在他眼里人见人爱的女孩儿,这个他最喜欢的孩子做出了这样小心眼儿且残忍的事儿来。
我冷冷一笑,看向爸爸,撅起嘴直言道,“爸爸,我早就说过,你会后悔的!”
爸爸闻言像是想起了什么,回望着我的神情十分复杂,他有些颓然地坐在我的身旁,轻轻地揉了揉我的发。我纳闷地直盯着他看,觉得有些心疼。其实,后悔之类的话我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倒没想到会给他造成那么大的痛苦。
半晌,只听他轻叹了一口气,面朝着我缓缓道,
“依然,我的宝贝,对不起。爸爸错了,爸爸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你最好说到做到。”妈妈不冷不热的语气在一旁响起,显得有些不和谐,甚至还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怒气和指责,“否则,我随时随地会找你拼命!”
***************************************************************************
“我真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去诬陷那个小女孩,她看上去是那么单纯可爱。”滑板哥哥耸耸肩,一脸不懂地看着我,等待着我的答案。
我转过头看向明亮的窗外,没想到他支开所有人说要留下来单独和我聊聊就是为了问我这么个无聊的问题。而且让我没有料到的是,这个看似个性张扬跋扈的滑板哥哥竟然也会被李依芸的可爱攻势给击倒,说她什么单纯可爱?!
“我才不告诉你。”我赌气般地回答他。
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难道你没有听过放羊的故事和匹诺曹的故事吗?撒谎的孩子不被大灰狼吃掉,也会长出丑丑的长鼻子的。”
我回头满是不屑地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还是三岁的小毛孩吗?竟然拿这种骗傻瓜的故事来糊弄我!”
“你的确不傻。”他故意装作恍然大悟状,然后煞有介事地道,“可你这样做总不好吧,那小姑娘多可怜。”
“她已经夺去了属于我的好多好多的东西!”我大吼着,气呼呼地瞪着他,对于他的话我并不服气,鼓起腮帮子打算和他争论到底,“我只是撒了一个谎而已,并不过分。”
“好了好了,我并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滑板哥举起手做投降状,一脸无谓地道,“我和你开一个玩笑而已,你没错,你做得对极了,要得到想要的东西,那就必须靠自己,做人本该如此。”
我近乎不可思议地看向滑板哥哥,他真是一个怪家伙,变脸就像变天一样。为了再度确认我刚才没有幻听,我刻意爬起身靠近他,仔仔细细地问道,
“你真的觉得我做得是对的?”
他笑得贼兮兮,然后更靠近了我一些,在我以为他要和我说些什么悄悄话的时候,他竟然趁我不备偷偷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我单手捂着脸,心想被个小毛孩占了便宜,不由得皱起眉头怒瞪他,“你说话就说话,干什么要亲我?”
“因为你很可爱啊,我觉得你比你妹妹可爱多了,也漂亮多了。”
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活像个流氓,我看着就来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了他那不知是真是假的赞美之词,心里还挺舒心的,难道真的是我上辈子过得太窝囊,太憋屈了?
“谁稀罕你的夸奖啊。”我继续拿眼瞪他。
“你不稀罕我可稀罕啊,现在我帮你保守秘密,你是不是该回报我一下?”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我,我从他的眼中读出了不怀好意。
“什么秘密啊,我为什么要回报你!”我倔强地道,“有了我,你都不必担当推我下石阶的罪名了,我爸爸妈妈也不会记恨你,你还想要什么回报啊!”
他惬意地摇摇手,道,“不不不,我可没有说过要逃避责任,是你硬要把罪名赖到你的妹妹身上,我替你保守秘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否则,你爸爸那儿我可不好交代。”
我怔了怔,他竟然随口就戳中了我的要害,拿爸爸来威胁我,真是聪明到诡异!原以为他是什么好人,没想到是自己引狼入室了。
我咬咬牙,问他,“那你说,是什么条件?”
他托着腮做冥想状,然后慢慢道,“条件么……就你长大后嫁给我吧。”
“什么?!”我愣是没回过神,他却一脸理所当然,接口自言自语道,
“不过呢,我马上要去美国了,这样吧,等我长大成人以后再回来向你讨要你的回报吧。小依然,你可千万不要把我给忘记哦,记住,你未来丈夫的名字叫做霍——昱——东。”
***************************************************************************
我怎么都没有料到我和霍昱东的牵绊竟然从10岁就已经开始,不由得心里开始发毛,虽然他已经离开还说要去美国,可不知为何,还是总会想起上一世的事情,他嚣张跋扈的样子,他颐指气使的样子,他雨夜里搂着性感的女人对我说绝情话的样子。
他不是个好人,可我到现在还理不清我们之间的关系,更说不清自己对他到底是否有感情。
原来他就是当初害我被车撞然后一辈子瘸着腿的人,现在回想起来那天晚上的话他是否也是别有用心,还是他早就认出我就是那个被他撞伤的女孩?
我说不清楚,可我明明白白的记得上一世受伤时并没有我们两人单独在病房里的那一出,因为那一次我伤得比现在重很多,就算有心思和一个陌生男孩聊天,也只会说一些比依芸更懦弱的话,不至于会说出那些过激的话来。
如今想来现在这样一闹反倒是让我们俩个的纠葛更深了,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的出现曾经加重了我的罪恶感让我变得更加懦弱,所以现在我只希望他能够快点离开,然后到美国就把我给忘了,他的话我只当是小孩子间的玩笑,并不会当真,即便要回来我也会想办法避开他,不再和他有任何的交集。
李依芸的事爸爸最终也没有深究,虽然我心里明明知道错不在她,可是爸爸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就这么轻易地原谅了她如此‘出格’的举动,我的心里总不是个滋味,况且那个对象还是我。
不过好在爸爸对李依芸态度还是变了,虽说是原谅她了,但爸爸和她之间的话少了,就连对她说话的态度和情绪都和以前大不一样了。爸爸再也不会强迫我陪妹妹去公园了,也不会独自带她出去玩,看到她的时候也总是皱着眉头,似乎有说不出的失望。
李依芸倒是配合,也闷着不说话,既不解释也不说些好话,然后我渐渐地发现,连她脸上那另人嫉妒的笑容也越来越少。
我们俩之间的关系起了微妙的变化,似乎这一世我们俩的地位来了个大逆转,我似乎有一种得逞般的快乐之感,看来,外来的终究是外来的,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所以说,要想得到幸福必须靠自己努力,如果不做些什么,怎么可能有所收获?我为我渐渐变得坚强的内心而感到庆幸和自豪,并且渐渐地开始相信懦弱无能的人只会让人瞧不起。
日子还是这样平平静静地过,海平哥哥时常来看看我,只是他送我小礼物的同时也会带一份给李依芸,虽然心中愤愤不平,可我也无可奈何。
因为我不得不接受一个严峻的现实,那就是无论我做得再多,她都不可能离开爸爸的身边,离开这个家,她已经在这个家、这块原本属于我的地盘站稳了脚跟,爸爸即便对她再失望也不会赶她离开这个家。所以,我不得不顺水推舟认她这个妹妹。当然,住在一起也可以,但她必须得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