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听雨终 一个月后。 ...
-
第八章
一个月后。
依旧是西湖的雨，依旧是西湖的船。
旗飞举剑而立，终于找到了莫驰锋独自一人的时候。
西湖边，听雨楼。
“你来了。”他的声音有些疲惫。旗飞没有回答。
“来杀我？你不是我的对手。”
莫驰锋转身，“进来说话吧，我故意遣走他们的。”
剑不收，旗飞进屋。
“遣走他们，你还真有自信，我会输给你。”
莫驰锋拿起酒杯，不语。
雨落，圈映在暗青色的水面，涟漪朵朵。
听雨楼的窗户直对着湖面。
“我是真的输了。”旗飞缓缓的开口，“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爱。”
“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可是，在师父说要我杀你的时候，我犹豫，不，坚持不要报仇……”
说到这里，莫驰锋一惊，酒洒出了微许。
“可惜……”旗飞正要说，莫驰锋突然打断。
“你……爱上我了？”
雨大了。断线珠子一样在听雨楼房檐上缀连成幕。
“拔剑吧……过去的都不重要了。”
白刃的“雪剑”四周回荡着杀气，为这即将饮血的凶器渲染了一层凛冽。
“你舍得下手……杀我吗？”莫驰锋幽幽的问。
“没什么舍得舍不得……在你命令那些人……污辱我的时候……爱已经随我远去了。留下的……只有冰冷的恨。”剑锋直取莫驰锋的喉咙。
“我……”莫驰锋刚要开口，一个人出现在屋内。
老人一笑，“徒儿，为何还不动手。”
剑，只再深一寸，莫驰锋就要断气。
老人紧紧盯着旗飞的剑。多年的渴望就将达成。
“师父……我下不了手。”收回剑，“即便他做的事情有多过分也好，曾经爱过也罢。都过去了。原谅徒儿……徒儿是为了在走之前见他最后一面。”旗飞刚想转身，却看见莫驰锋倒了下去，嘴角溢出鲜血，大惊：“怎么会——！”
老人缓缓走来，“软禁散是慢性毒，时间越长中毒越深。我在给你药包的时候，毒在包上，不在里面。后来……莫驰锋把你交给我，说希望我照顾你。我就知道这小子也爱上你了。可是——我要报仇，我得恨还没有完结！”老人拿剑指着莫驰锋躺在地上的脸，“我要你们两个都生不如死！我要你们用你们的血告慰小蔓在天之灵！同样，我付出了这么多年，就用你们的血……哈哈，傻徒儿……若不是你怀疑莫驰锋的爱，我又怎么能得手呢？若不是你不信他爱你……若你早上便答应了他，晚上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是我，是我找的乞丐。徒儿，你可曾想过为师会是真正的害你的人呢？你没有想过吧？”
白发横生，狂妄地笑着的，他的师父。
他当成最尊敬的人，他把他当成自己的父亲。
亦师亦父……
为什么……
“我是那样爱着她……小蔓……他却要和一个被流放的人在一起……我守了她二十年，二十年……从我见她第一眼。她后来成亲了……他和那个不要脸的男人有了你……”老人笑了，苦涩而追悔莫及，“本来她幸福就好了……她幸福我也可以放手了……可是，你娘！为什么要悔了小蔓的幸福？她是个平凡的女人，她……只是希望自己爱的人和自己厮守下去！那个不要脸的男人死了就死了，何必苦苦逼着自己！救你们母子回来以后，我向小蔓说出了心意……她……她不从……后来交代我好好对他的孩子，然后……便撒手人寰……”
“我好恨！我好恨！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明明不爱小蔓却要毁了她的幸福！”
愤怒的剑一下下刺入莫驰锋的身体，鲜血迸溅……
旗飞想要师父停下来，可是软禁散的毒他解不了，他只能看着莫驰锋苍白的脸色和浅浅的对着自己的笑意……为什么……要是这样的结局……
“他明明是端王爷的男人，还要来招惹小蔓！恶心的男人！我恨你！我恨你！”
原来爹他也喜欢端王，呵呵，真是讽刺的孽缘啊，真是讽刺……的两个男人……
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旗飞咬烂了血管恢复了知觉，他拿起剑，刺向了自己的师父。
然后，他说，“师父，爱一个人没有错……我爹和端王没有错，娘和您也没有错。错在你们对爱太过偏执，偏执的忽略了爱的人真正的幸福，师父，睡吧……徒儿送您上路……”
放下剑，扶起地上奄奄一息的莫驰锋。
“飞，若真有来生，我愿不曾伤害与你，不论有心抑或无意，我亦不求你谅解，但愿下辈子你我相遇，不会再是这般结局。”
旗飞双目含泪中是不舍还是什么，莫驰锋恐怕再无力消受。
他静静倒在旗飞怀里，霎时间，血色的乱花坠地。
空气中，淡淡的血和浓浓的泪，哀伤的晕染悲凄。
他不要他死，所以他耗费了五十年的寿命用幼时娘教给的异术给莫驰锋续命。
五十年，转瞬，他的满头青丝，已是三千白发。
他也偏执，代价是莫驰锋将不会再记得自己。
*
尾声
莫驰锋走在大街上，没有带随从。
他忘记了对自己很重要的东西，可他不记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他的梦里有西湖，西湖的船上有一个朦胧的人影，耳边是熟悉的笛声。
可那个人是谁？为什么自己会想起他呢？
云又厚了起来，小雨淅沥，莫驰锋没有撑伞。
突然心头飘过一丝熟悉的感觉，身旁的一个白发人与他擦身而过。
烟雨重重，抓不住，不停留。
末了，才发觉自己一个人，在无人的街头。
站了良久。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听雨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