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你的森林，我曾经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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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独白
一个人思念一座城市。不为着这个城市的繁华、美丽，只因为曾在这个城市中遇见过的一些人、一些事。幸福是不需要永远在一起的。错过了、遗憾了，却拥有回忆，这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在上海的地铁站里，她等着车，不安的来回行走。
在一个人的落寞间，突然想起很多在杭州的事情。
爱情是一种遇见，有些人一辈子都无法得见如此的遇见，却能够安然穿越着两个人的森林。命运安排好遇见的两个人，未必能够在一起。这很简单。心永远是等待取暖的刺猬，需要恰好的距离。”
有些事情发生了，仅仅只是发生，却没有后来。
因为，那些故事，全都开始于另一个人的森林。
（2）你 AND ME
易彰，25岁，男，本科学历，职业不详。
你，一个典型的80年代后所谓“垮掉的一代”，拥有着过多的爱让你不知道如何去挥霍。虽然嘴上说着无所谓，但是真没有了那些关爱，你一定会觉得空虚失落，觉得自己只是一堆狗屎。
是的，作为一个闯入者，我研究你、分析你，直到透彻的离开。
你害怕了，因为，我只是一个太过洞悉的闯入者。
在这个森林里，到处都是恶心的黏液和臭虫，天被暗墨绿色的藤蔓盖得个严严实实，白天也是一片黑暗。可一到了夜晚，就有无数磷火微笑着从不知何处的缝隙里爬出来，在树洞和风交织的RAP乐曲中，热舞狂欢。此刻的森林，仿佛陷入一场不知疲倦的狂欢，直到天亮的那刻黑暗才又降临。其实，在这个森林的地上所堆积的枯枝落叶，早多到狂欢的脚步都无法留下痕迹。所以，除了偶尔燃起的烟雾外，你根本不会再记得昨晚的所有疯狂。
在这个森林的地底，曾有着一个很深的谷地，那里的小白花曾经开满整个小谷，甚至还有一条穿越了这个谷地的清澈小溪。
直到一场突然的事故发生，一场我这个闯入者努力研究却最终无果的事故。它可能是一场极罕见可怕的大灾难，也可能是一个极寻常普通的自然现象。总之，结果就是这样了。美丽的谷地毁灭了，你的森林在谷地的废墟上轰轰烈烈生长起来，却一直缺乏管理和必要的修剪。
我本想在这个森林多呆一段时间，虽然，我根本就无法忍受这里黑白颠倒、潮湿发霉的环境，甚至我已经开始建造我的小屋。
当时，我很希望：我可以寻找到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失落谷地。然而，直到我离开，我只是在当初打下我梦想的那个小木屋的地基时，敲出过几块显然属于谷地时代的植物化石。它们已经变得黑糊糊的了，完全找不到那炭化前美丽、洁白的样子。
我放弃了。我是逃掉的，逃的丢盔弃甲般狼狈。你的森林、你的树洞都在发出嘲笑，使我不得不藏入一个很深的谷地，以免被你那些笑声笑死。
但是我知道、我确定，你居然是害怕我的。
我是那个你意料之外的闯入者，而且还是个太过洞悉了你的闯入者。
哈哈，我都忘记自我介绍了，不是吗？
我，曹沐，24岁，本科学历，公司职员。
我，一个典型的大学毕业刚走上社会的女孩子，平淡的工作、生活、充电、相亲。和你一样的80年代后的孩子，除了迷茫，并没有垮掉。24年的人生过程，我干净如一张白纸，也从不缺少长辈们的宠爱。
易彰，你只是一个张牙舞爪的小孩子，即使你拥有着哈利波特那样致命的魔法。而我？我相信：我的前生，一定曾经是你那个失落谷地里一只悠闲而恶毒的猫。
终于，在今生，我又一次进入你的森林。
当时，我们遇见了。
然后，物是人非了。
（3）猫 WITH SHE
她一直就喜欢猫。
小时侯，奶奶家的天井里，养着许多许多只白色、黑色、杂色的猫。也许，那些猫并不是同一个时间里养在一起的，也许，她根本就记错了。因为，在大人的记忆中，奶奶家的天井里，猫的数量从不超过两只。通常，它们是一只白色的母猫、一只黑色的公猫。
大人们不耐烦的听她说完对猫的热爱后，毫不鼓励的告知她：
猫是多么的娇惯、多么的不忠、多么的难以伺候。
所以，她不可以养猫，最好，也不要喜欢猫。
尽管那些老家的石库门和弄堂里，永远看的到那么多可爱的小家伙。
大人的宠爱就是这样细微、美丽、无处不至，作为最甜的毒药，这样的宠爱扼杀了很多天性、热爱、自由。虽然，她生生割断自己对猫的那些痴念，不经意间，却把自己也变成了猫。
她开始梦游，在夜里追逐这种最自由庸懒的生命，翻越过那些隔断着灵魂的世俗的墙。那条散发着霉味的弄堂，她追着梦，不知不觉的走了无数次。由于，走的过于轻快，常常要走到天亮，才会被发现。
直到大一那年，她发现：这所西湖边的小学校里，居然藏着无数的猫。
梦游，从此，不药而愈。
傍晚时分，她偷偷跑到校园的无人角落里，喂养逗弄那些猫。那些猫真的喜欢她，当她做同类，腻在她的身边。她就那样度过一个个夜晚，然后赶在熄灯号前安心的回寝室睡觉。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她注意到，自己的后面多了一个人，一个不认识的人。她注意到他微黄柔软的短发、猫一样明亮诱惑的眼睛还有白皙的皮肤。他就那么看着她，有一点点引诱，却不是喜欢的样子。那种神情象极了身边正在靠近她的那些猫。
因为猫，她遇见你；因为猫，她决定，去爱你。
她以为：你也是猫，是她找到现在的那个同类。
她很快就混进你上大课的教室。这实在是件容易的事情。和买通你的同学，坐到你身边一样容易。因为，大课的老师们永远都不会试图弄清，他们到底有具体的多少学生。因为，你只会在下午的大课开始前的几分钟出现，看也不看的坐在紧靠后门的那个最容易溜走的位置。
她开始偷偷随着你一起溜出教室，尽量不发出声音的跟在你的身后。阳光下，1米75的你和1米5的她，拉出一前一后一长一短的影，黑色的，僵硬的。
终于，你如她所期待的转身，张了张嘴，却没有如她所期待的说话。
“我……”她在失落中，张了张嘴，涨红着脸，只吐出一个字。
“呵呵，我们认识”你却客套的笑着，拉起她的手。这只是你一贯的对女孩子的作派，夹杂着当时的你内心那点虚荣和寂寞。而她却误会了，从此，爱了。“我，易彰。你呢？常见你一个人喂猫，难道，你的名字是咪咪、或者妙妙？”
她笑了，半晌，才回答说：“曹沐。”
“呵呵，你长的果然很象猫。那天看到一个人在喂猫，我就好奇凑上去看看，结果……”你的语气，现在看来其实有些刻薄。当时，在她听来，那是落到阳光下的句句珠玉。“呵呵，我还以为那是猫妖呢！曹沐，你怎么会是那么象猫的女孩子，上海的女孩子是不是都那样啊？”她摇摇头，微笑着不发一语。于是，你继续滔滔不绝。那天，你们说了很多，直到你抬头，才愕然，竟然已经黄昏了吗？
猫，会和需要自由一样，去依赖她的主人。
现在，你已是她的主人，可惜你浑然不觉。
（4）杭州 LOVE
你和她，俨然成了两个知交，常常一起去逛街。
从日记到短信的交换，连恋人也不会那么亲昵。
你告诉她，你自己、你的朋友、你的故事。
她告诉你，她的事、她的初恋、她的过去。
13岁的你们
不同的城市
各自的第一次爱情，各自的沉醉、热烈、冷漠、分别。
当年你的那个女孩，在考上中专后，终于作了别人的新娘。
当年她的追求者，在无数次挫败后，终于喜欢上她的同学。
于是，你和她，在回忆中，永远失落、沉沦了。
于是，你和她，在回忆的寂寞里，靠近并忘记。
“你，我想，我的从前已经结束了。”她望着你，后半句话永远的压在了心上：“忘记，因为你的出现。”
“呵呵，曹沐，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你没心没肺的笑起来“我可不会爱一个长的和猫一样的丑八怪！哈哈”
“你说什么，易彰，你敢再说一遍！”她笑着叫嚣，跑过去和你打闹。
“哈哈，你是猫，真的就是猫啊”你逃开，只要逃，她就永远追不上。
“呵呵”
笑声里，一晃眼的大半年、一年、两年。
你和她都不再寂寞了。虽然，你的“从前”从没有结束、忘记。
如果，不是你，给她一个谎言般的故事。
如果，不是她，荒谬的想告诉你她爱你。
如果，不是你，已经遇见一个你的同类。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你和曹沐，会不会在一起？
杭州的当年，有你和她多少影子呢？
后来的一年半里，你自己是不是也还再走过呢？
或者，和无数个不同的她或他们走过那些地方？
“曹沐，你永远不知道我做过什么；如果你知道，你就会知道，我有多么丑陋。比那些流浪的猫更丑陋的。”
“曹沐，你是个被惯坏的小猫，而我早已苍老。”
“曹沐，你不会知道什么叫包养的，何况是被一个老男人包养。”
“曹沐，你不会知道什么叫黑暗的，因为你的世界永远有阳光。”
“曹沐，我爱上一个和我一样的女孩子，在这个夏天，我们相爱。”
“曹沐，那个女孩子知道我的过去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曹沐，我和她分手了，她把我不认识的男孩子带回我们一起租的房间，她们□□，而我只能睡在沙发。”
“曹沐……曹沐……曹沐……”
她，成了你的倾听者，一个爱着你却不被爱的倾听者。
夜晚的梦境，我进入了另一个人的森林。
为你这黑暗的森林，我开始真实的哭泣。
醒来的时候，我难过的发觉自己在一个自己也不认识的地方。
醒来的时候，她终于明白了，自己遇见了命定会遇见的森林。
你还是不断的在深沉的夜色中发着给她的消息，带着你独特的魔力。
她开始不断的做梦，梦里全是你的那片森林和前生的那片纯洁谷地。
每一次的醒来，她都会发觉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被一些陌生的人注视，然后匆匆的带着羞涩逃离。她是个干净的好孩子，没有人愿意为难她。而她，终于，不得不搬出原来的寝室，一个人住到了外面。
她叫你帮她搬家，你却忙于下一场后来也匆匆碎裂的爱情。
她不想告诉你的，你永远不会去发现或者忘记询问那原因。
你只是客气的说：“搬出来不错，可以，和我一起玩。再不会有讨厌的阿姨管你，记晚归。再不会抛下你那些猫咪。下次，我送你一只吧！”
她微笑着点头，开心的，心愿也许真的可以如意了。
直到毕业了，那只猫咪依然被你藏在不知名的谷地。
转眼，你和她就要毕业了。
时间竟快的让她来不及说她的爱情，那个关于杭州的关于你的爱情。
（5）上海 OVER
大学毕业的那天，我没有通知任何人。
卷起不多的行李，连回忆都没有的空空的行李。
一个人走在盛夏的阳光里，空气的温度烤干了所有未曾流出的眼泪。
我无法留下，没有理由留下。
当她，当那个迷失方向的曹沐在昨夜一个人跑着去看你。
你的拥抱依然那么冰冷。
我明白的：她不会被允许留下，她被你放逐了。
“你，我可以为你留在这里？你，说，让我留下，好吗？”她那样拥抱住你，卑微的猫咪几乎放弃了她最后的骄傲。
“你，不可以的”你松开她，点起一支洁白的白茶花，烟雾是飘渺清淡的，和你们之间的关系一样无法捉摸。“不要为了我，我不值得你去做任何事情的。”
“可是……”她抬头，已经完全绝望的眼睛里倒映出那片昏暗的你的森林。“我，真的，爱上了你，爱着你啊”
“那里”啊，我曾经过。
“那里”就是你的森林。
主人不会再允许了，猫就不能再逗留了。
当然，在她的热情里，你还是半推半就的让步。这是最后一个，也是你和她之间唯一的一个吻。于是，她懂了，她还是无法在你的森林居留。她不过是只贪婪的猫。在另一个人的森林里，她停留的已经太久，久到被厌恶了。你的唇在夏季也是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存。
你的白茶花在夏夜的风里急急的燃。
那是你森林的气息，我曾经过的你。
第二天，我办好一切的手续，去了上海。火车上，我又是那个安静普通的女孩子，表情平静，如一张再干净不过的白纸。当后来有人问我，你是不是有过或者知道爱情，我微笑，我回答我还不曾遇见爱情过。
所谓“遇见”，我曾遇见你的森林，
可是“那里”，是不属于我的爱情。
“易彰，你是个旋涡，让所有有着伤口、自闭的女子陷进去的旋涡，似乎能永远这样快乐、疯狂下去的旋涡。”
毕业一年后的我坐在上海的地铁里，这样评价你。我冰凉的手指从手提电脑的键盘上划过。那字迹终于飘忽的连自己都觉得不再真实了。
后来，听说，你进了一家不错的单位了。
后来，听说，你还是那样夜夜笙歌的活着，很快乐的过活着。
后来，听你说，你也有了管的住你的“老婆”。
后来，听你说，曹沐，你真的是个不错的女孩子。
后来，我得知，杭州的样子，依然是我们在那里时的样子。
可是，可是，你知道吗？知道我吗？
易彰，我开始忘记了你，你的样子、习惯、故事。
于是，忘记你了，我忘记你了。我们都需要忘记，不是吗？
猫，就是这样的，和大人们说的那样，娇惯、不忠、难以欺哄。
大人们才是对的，若干年后的我明白了，即使我还做着自己灵魂中的那只猫。杭州的一切，不适合我，虽然会思念。上海的现在，我很自在，虽然会迷惘。生活注定被你的命运左右过，没有办法回头。
大学的四年，我一直追随你，做一个不离不弃的影子。
追随你的时代，我不因为爱情，仅仅由于习惯依赖、害怕寂寞。
我以为你是同类，但是，你却做了我的主人。
可猫在清醒的时刻，往往会突然的渴望自由、渴望同伴。
人类王子和猫咪公主的故事，在12点到来前，已经结束。
于是，你和我——于是，我们——
我们，竟然，真的，无法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你的森林，我曾经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