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羽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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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身边的麻烦真多。”他颦眉。
“是……这么危险艰巨的事，本来就不该为难两个丫头……”
“不是。”否定之后，他却也不再解释。
只移目看向这块凸起崖顶兀立山巅的七枫状祭坛。
观察许久，他伸指指向五瓣枫叶之中唯一没有星位的叶子：
“此路既是出口，也是生门。五枫七星走八位，静能指点乾坤，动即无处缺漏，奇妙。”
我明白，这祭坛，定有高人布下一阵，欲破此阵强行闯入，必定触动机关。
届时，阵法转动起来，便是易守难攻。
“那么……”
“不妨一试。”他傲然立眉，似有秦王逐鹿中原之意，语气却似方外之人云淡风轻。
“人生在世，随心所向。败又何妨？逝又何殇？”
“好。”
我竖琴长身，低调轻缓，随手一转，拔向顶峰。
他化身紫衣，发袂飘飞，轻纱扬笛，合目而鸣。
但见七星逐一亮起，色如琉璃，纷呈赤、橙、金、碧、靛、蓝、紫。光柱拔起直通九霄天庭。
只一刹那，天色惨变，风起雷动；少顷，倾盆大雨迎头直下，宛若天宫震怒，派与七龙出行。
潜龙勿用，阳气潜藏。
见龙在田，天下文明。
终日乾乾，与时偕行。
或跃在渊，乾道乃革。
飞龙在天，位乎天德。
亢龙有悔，与时偕极。
乾元用九，乃见天则。
说也奇怪，这种天气，却有黑白鸟雀迎雨直上，和乐声或一问一答，或齐声和唱，颇得潇洒。
笛声渐响，愈渐和醇中正，隐然显王者之意，群鸟却似不敢与之争鸣，纷纷缄默下来。
唯听得振翼之声大作，各处又集来雀鸟无数，扑棱翎羽，或上下翱翔，毛羽缤纷，蔚为奇观。
望他眉宇，我吟吟浅笑，胸中似有柔情千万，只觉若一生如此，不论短长，当也无憾。
万众雀鸟一齐盘旋飞舞，似迎我心，不知不觉，弦声便缓。
突然，“铮”的一声，弦断乐止，群鸟受惊，扑棱棱四散而去……
微微一怔，未待我辨明缘由，
只一瞬间，七星移位，五灵逆转，云开雨散，电止雷歇。
地底深处，隐隐轰然一声，似有千钧巨石本已开启，此刻复又合璧。
良久良久的寂静。
他终于冷笑一声，便不再言语。
适才，七星斗转，八方移位，互辅互补，攻防之间天衣无缝。
然而，其实最大的疏漏应该在我。若果刚才不是我心驰神漾……
“你们，是谁？”他眼也不抬，只是缓缓将手中的轻笛放下。
一阵凌乱的桀桀喳喳声。
他问的，竟然是那群黑白鸟雀，而那些鸟雀竟然也仿佛应了他的话。
咦？这就是，传说中的“音韵通灵”么？仅是凭着绝世音感就应该通灵不同种族的语言。
且，竟然连咒术的念决也不用上一个么？有趣呀有趣，我也试试看……
我举袖骈指依次拂过双眸，眼前霍然一亮，瞬即恢复。
然而，只在那一瞬，我便看到了一个词——“求亲”。
“别做梦了！”
他骤然一声断喝，震得为首的那白头鹰灵突地猛撤了一截，险些撞上身后的羽灵。
“你……你是什么人？把话原封不动转告给你家大人就是了，哪轮得到你多话？”
“谁说暮暮不能决定？和纳兰哥哥最能心意相通的就是暮暮了！”
咦？这不是烟儿么？……烟儿怎么会在这里？
“翼国羽灵，背信负义，始乱终弃，恶名还嫌不够昭著么？
“还敢厚颜无耻出言相问？用不用在下给你们一一指点出来才开心？”他分毫不给退让。*⑦
“明君不做暗事，翼国上下诚信为本，从不寐良心，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黑翼羽灵插话。
他冷笑一声：“少主？他的王储当得很开心吧？为夺王位，策众弑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不过这有问题的宝座，也不会坐太久的，在下其实不想说的啊。”
“你……你究竟是谁？为何不敢出来见人？”为首的白翼竟然颤声起来。
“云暮从来即是云暮。为贼者自然心虚。疑心别人也和他一般吧？”他朗声道。
“嘿，有云暮的地方就有纷争，这话是哪位高明的大人说的？”一名灰翼羽灵阴恻恻地怪笑。
咦？听了这话，我反倒眼前一亮，定定地看向他。
但见他白纱如雪，目光如电，宛若九天战神。
“不错。有纷争的地方就有云暮，只教天地有不平，云暮即无处不在。”我笑嘻嘻地接口，
“嘻……你们在说什么？不过‘有云暮的地方就有纷争’这话，其实我也大爱呢……”
唰～一阵衣联飘飞。
“哎……云暮？你去哪？”
“纳兰去追吧……”说话的却是阿呆。
自从云暮执意叫我“纳兰”后，烟儿便也如此叫法，于是，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广。
“你们这是白费力气……强行打开根本不通。声波旋转方为上策。非我们羽灵不可……”
“臭羽灵！絮絮叨叨什么呀？”烟儿愤愤不平，“纳兰哥哥追吧追吧！支持你！追到暮暮！”
“加油加油！”“把他追回来！”“就是就是，追回来！”“看看纳兰的魅力够不够大！”
一听到这些加油呐喊，我登时有要昏迷的感觉。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呀。
原来，烟儿这一号召，呼喊之声竟然此起彼伏。正是萤火森林的大部队到了。
同时，心里淌过一阵热流。很多是非，应该在明澈的孩子们心中是最能了解的吧。
于是，我一边跑远，一边不忘用千里传音调笑：“那你们说我和云暮有没有希望？”
“一半吧。”“有啊有啊。”“我说没有。云暮不是好对付的角色……”“怎么这样说？”
“确实呀。”“纳兰再厉害云暮不吃那套。”“多少套都不吃。”“所以任重而道远。”
…… 耳边的混杂渐渐消失。
“我会加油的。没关系，这是对我考验嘛。”我已然笑着跑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