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D ] 翻滚吧！骚年》叶虔

5、第五章：

　　樱木回到家，日头已经落下去了，天色还昏黄着，大片的红烧云赖在西边迟迟不愿落下，让这夜幕姗姗来迟。

　　推开门，刚到玄关口就闻见一股浓郁的咖喱味，他喊了声“我回来了”，没听到平日里应有的回应。厨房的门开着，除了咕噜咕噜煲汤的声音，刀子切在木板上的咚咚声，还有婶婶哼着小曲的轻快调调。

　　放下书包，小叔还没回家，但是桌上已经摆放了些菜肴。

　　寿司、酱烧鱼丸、蔬菜沙拉、生鱼片、清蒸海贝，樱木看得两眼发直，口水在唇齿间悠转。他深深吸了口空气里飘散的香味，眼睛一亮。

　　咖喱鸡肉！他最爱吃的菜肴之一！话说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婶婶准备了那么多的菜，难道是结婚纪念日？樱木摇头，上个月刚庆祝过，小叔升职？很有可能……

　　婶婶家并不是富裕的家庭，全家的经济来源就靠小叔在报社工作的工资，只是小叔并不是那种出类拔萃的人，从进社起到现在五年，也才混了个正式员工，主要做一些文字校对的工作。去年12月的时候，介于报社不景气老板准备裁员，这件事让他们全家都提心吊胆了半个多月，就怕这唯一的饭碗保不住，所以婶婶每天都会提醒每个人要为这事祈求上天的垂顾。

　　估计是上天垂听了他们的哀求，小叔的饭碗保住了，只是市场经济的低糜，带来的也是工资的降低。

　　婶婶当时就说，有钱拿总比没钱挨饿的好。即便工资低，一家人也还是和乐融融，看不出那种经济拮据而带来的愁苦，哪怕有时一餐饭只有一菜一汤，餐桌的气氛也很和睦。

　　如今婶婶发大钱准备这么丰盛的晚餐，极大的可能是小叔升职了。就在他猜测的时候，厨房的布帘被撩起，围着碎花围兜的清瘦女人从里边出来。

　　“哎呀，回来了吗？”井上原子见到他，抿了嘴笑，“现在还不能吃哦，我们要等一个客人才可以，樱木，帮我水池里那条鱼洗了吧。”

　　有客人？樱木眨了眨眼，不是小叔升职吗？哎呀！管他呢，只要有的吃就好，而且不论如何，他也算是沾了这位客人的一点光嘛。这么想着，他就乐颠颠进厨房去洗他的鱼。

　　井上雄二是在六点半回家的，比平常晚了半小时，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提了一袋水果，当然是为了迎接那个新来的客人。

　　饭菜都已准备完毕，客人却还没出现，原子婶婶说要再等一下，于是一家人便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等那位客人。

　　此刻在水户家，灯火一片通明，隐隐的还能听到瓶罐子相碰的声音，洋平因为要帮家里人整理仓库，七点多才回家，还没推开门就听见里面嘈杂的喧闹，还有震耳欲聋的劲爆乐曲声。

　　推开门，玄关口除了一双女式黑色皮鞋外，还有三双长短不一却一样黑乎乎的运动鞋。眉头一挑，他自然认得这些鞋子的主人，其实他早就会料到，照大楠那偶尔精明的性子，有些谎言是瞒不过他那双眼的，虽说他也并不想对他们仨隐瞒事情，但却没想过那么早告诉，不过既然发生了，他也早已做好被拷问的准备。

　　走进客厅，只见木地板上散落了些空啤酒罐，清水爱立在客厅中央，一手端着啤酒一手高举过头顶，跟着播放机里的乐曲扭起来。

　　他没见过她跳舞的样子，也从不知道她会跳舞，可能是童年那个彪悍的印象太过深刻，所以在他脑海里，这个女人是与舞打不着边的。然而这一刻，当他见到那个扭腰摆臀沉浸在欢.愉中的少女时，一种深深的陌生感在他心底油然而生。

　　这一个星期以来，清水爱会时不时地突然来拜访，有时是在前半夜，有时是在后半夜，有时会在天亮之际，都是翻窗而入。而每次的离开之前，她都会和他干一架，然后才神情无限舒爽地离去。

　　似乎打架成了他们之间常用的交流，也是在打架中，他会感受到她凌厉拳头下的怒气。知道打架只是她的一种发泄方式，所以他也不曾说过一个拒绝的字眼。反而在交手中，能更接近她一点，了解她的情绪。

　　然而现在……他见到了另一个她。恣意纵舞，挥汗如雨，那沉迷的表情犹如进到一个别人所无法涉及的领域，本来就纤细的腰肢，在百般扭动中令人目不暇接，可以说堪比电视上的正式舞蹈选手。汗水沿着她的脸颊滑下，在灯光的照耀中，透出一股妖娆的冷艳。

　　高宫几个也在一旁伸胳膊伸腿，估计是觉得在她这种高超的舞技面前自愧不如，最后都灰溜溜地倒在一边休息外加免费观看美女去了。

　　“你回来了。”野间的声音有气无力，他翻了个身，下巴枕在交叠的手背望着还在跳舞的清水爱，然后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眼里的崇拜流露得一塌糊涂。

　　洋平哑然失笑，从高宫那个通红的鼻子来看，他们和她已经玩上一轮过了。俗话说不打不相识，清水爱本来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不论男女很快就能打成一片。加上不凡的身手，这三人应该是对她俯首称臣了。

　　想不到，不过是几个小时的时间，她就把这三个人制得服服帖帖，不愧是那个从小就叱咤风云的人物，他们和她还是有一截差距的。

　　他走到播放器旁边，摁下暂停键，在清水爱发火前笑道：“再这样下去，周围邻居的人会告我扰民的。”

　　“不良少年也会有害怕的时候？”清水爱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双手撑着地板，抬高了下巴看他。

　　洋平嘿嘿笑，“难不成，你想让我露宿街头？”

　　从鼻尖嗤了记，她拿过一边的啤酒，仰头便是猛灌。放下空罐子，清水爱长长呼出一口气，无限满足，“果然，运动过后喝啤酒是再好不够的享受。”

　　“配上炸鸡？”晃了晃手里的食品袋，洋平到她身边坐下，刚剥开袋子，三只手从三个不同角度伸了过来，那急吼吼的样子让他防不胜防。

　　“啪啪啪！”清脆的声音响起在客厅，高宫等人迅速缩回被拍得红肿的手，哀怨望着清水爱。

　　“大姐大……”高宫嘟着厚嘴唇

　　“头儿。”大楠则是一副受委屈的媳妇儿样。

　　“霸主！”就野间那语气，只差没扑过去抱清水爱的大腿了。

　　“肚子饿！”三个人异口同声。

　　清水爱笑出声，手指一一点过他们仨的额头，“就为了点吃的，出息！吃吧。”

　　得到指令的三个人夺过那袋炸鸡就手撕起来，期间为了一根鸡腿，高宫和大楠还拳脚相加，而鹤蚌相争的结局是渔翁得利，清水爱在一旁只是一声轻咳，鸡腿由高宫双手奉上。得不到鸡腿的俩人将目标转移到野间手里的另一根肥腿，第二轮的抢鸡腿大战由此展开。

　　清水爱边津津有味地啃着鸡腿，边观望着三人大战，偶尔凑过去踹某个人的屁股，也纯属加增战争的激烈度。

　　瞧了眼墙上的挂钟，洋平对着仨损友说了句“到点了”，半推半撵地将他们逐出家门，最后又把剩下的炸鸡塞到高宫怀里，“砰”地把门关上。

　　“他们走了？”清水爱瞅着进前来的他，摇头晃脑道，“本来还想玩几局国王与皇后的说。”

　　“你有事瞒着我。”在清水爱啃鸡腿的时候，洋平坐到她身边盯着她的侧脸说，“你是骗不了我的，这点你很清楚。”在清水爱回答之前，他打断她的马虎眼，“因为，你撒谎时会习惯性眨眼睛。”

　　笑容僵在脸上，她望着身旁那个有些秀气的少年，嗤笑，“你觉得，我还是那个不会撒谎的小女孩吗？”

　　“一直都是，傻傻的，又有些暴力，本性却……”他抹掉她嘴角的肉屑，抬眸望进她眼底，眼角弯弯，“很恶劣，哈哈……”笑着接过她挥来的拳头，他用手包住她的手，让她使不出下个招式，下一秒肚子却遭到袭击，痛得他不得不放开她，捂着肚子倒在一旁。

　　“敢说本大姐不是的后果你是知道的，”大大咬了口鸡腿，清水爱拿眼斜视他，“还以为你长记性了呢，看来和小时候一样笨！”

　　“喂，装死啊？”见他不说话，她用脚趾点他。

　　“你真不打算告诉我？”翻了个身，洋平双手大开地躺在地，歪了脑袋看她。柔和的灯光倾泻在他的脸，刘海在打闹中滑下几根稍稍盖住了眼，带出几分坏坏的痞气。

　　迅速移开了视线，清水爱轻咳了声，撩了下长发，“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搬个家而已，听说是对中年夫妇，脾气都不错的，当个乖乖女对我来说小意思。”

　　洋平坐起身挪到她身边，将她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说：“既然是搬家，为什么会这么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