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七 ...
-
“这个死渣男，竟然敢甩了老娘！”红发美人气急败坏地撕烂了手里的纸巾，可下一秒，“温蒂，你说我怎么办，我男朋友要和我分手，没了他，我怎么办呀……呜呜呜呜……我真的很喜欢他……呜呜……”娇花弱柳，软绵绵地伏倒在桌子上，号啕大哭，一边哭一边不停地抽纸，很快一盒抽纸就少了大半。
“老太婆别哭了！哭哭哭，哭得人心烦，还让不让人吃……”
我眼疾手快，抢在事态失控之前，往奇犽嘴里塞了一片面包片，我还在面包片上涂了厚厚一层巧克力酱，这下子他应该不会吐出来。我转头换上一张寒气逼人的脸，在底下轻轻踢了一下。
“适可而止吧，玛格丽特，别演了。”
她一骨碌直起身子，大手一挥扯了一把纸巾，响亮地醒着鼻涕。和她的名字完全不搭调，玛格丽特，玛格丽特饼干，足以陪伴人们度过一个美好午后的玛格丽特饼干，质朴与低调华丽的象征，噢天哪，一个叫玛格丽特的女人邋里邋遢地擦着鼻子，鼻尖亮晶晶的，旁边纸巾堆积如山，上面带着可疑的透明丝状物质。
大半张脸都隐在白花花的纸巾后面，但她那对艳丽绿眸滴溜滴溜转个不停。“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淡定地用叉子卷上面条，先自顾自地吃起来，老实说我现在真的很饿了，其他的事情等我吃饱再说，反正天又不会塌下来。这厢奇犽坐不住了，他恍然大悟，大呼道：“原来你是装的啊！”
“当然是装的咯，不就是分个手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更何况他竟然看上了我的同事，这种极品无耻的垃圾，早分早好。诶呀，我没事和你扯这些干嘛，小弟弟。”玛格丽特故意把“小弟弟”念得很重，奇犽气得干瞪眼，却也奈何不得。
“你这个老太婆……”
“我叫玛格丽特，不叫老太婆，小弟弟。”“玛格丽特一点也不给奇犽反击的机会，抓住把柄死缠不放，“也对，小弟弟年纪小不懂事，聪明可爱的玛格丽特小姐就大人大量地原谅你的无礼。”
说着她掏出化妆镜，顾影自怜地照镜子，柔柔抚摸自己的脸颊。“果然不能和小弟弟见识，会长鱼尾纹的，人家好担心哟。”太会演，连声调都变得少女风起来了。
奇犽哪儿能是她的对手。
我擦擦嘴，把空盘子放在一边。“你当时怎么赖在车站不走呢？”
伶牙俐齿的玛格丽特怔住了，但她很快调整过来，语气轻快地说道：“失恋这种事情，你知道的，好吧，我承认我还是有些伤心的，毕竟已经交往了那么久，我以为他会是我的最后一任男朋友。”
“好了，不提这些糟心事了，你们两个什么关系？”玛格丽特期待地盯着我的脸。
我伸手拿了一颗樱桃番茄。“认识的人。”
“噢，就这样？”声音拖得老长，阴阳怪气，“奇犽选手可没有同意你的说法。”
球一下子踢到了奇犽面前，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他犹豫不决道：“这个说法也不算错就是了，的确是认识。”
“认识，认识多久了，怎么认识的，我可一点没听温蒂说过你们认识啊，你们是怎么发展到能一起吃饭的地步的，在我看来，我们的温蒂大美人可是座大冰山，那些男人们要是知道你竟然能和温蒂一起共进晚餐，大概会嫉妒死吧。”显然从我这里得到不到任何有趣的信息，玛格丽特果断选择从奇犽那边下手。
接连串的问题把奇犽唬住了，他面露难色：“这个……”
“因为我是恋tong癖。”
犹如一声惊雷，两张脸齐刷刷震惊地望着我。
我慢条斯理地往蔬菜沙拉里加了点黑醋。“你想要听到的答案，我已经说出了，满意吗？”
玛格丽特尴尬地推笑起来：“你真是会说笑呢，我就是一时好奇嘛，平时没见你和谁走得近过，单纯好奇啦，想不到你还真较上劲了。”
她话锋一转，“刚才你们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你男朋友，哇，温蒂的男朋友，那还不得上头条，我还想着不愧是温蒂，不吭声不吭气的，不知道温蒂男朋友长什么样子，有没有裁判先生帅。”
“那你也不能拽着我的袖子往我袖子上擦鼻涕啊！”到底奇犽功力不够，好不容易捞到了反击的机会，马上就破功了。事实上，奇犽已经费掉了两包半纸巾，为了把衣服擦干净。
可惜玛格丽特脸皮够厚，换成普通女孩，早就露怯了。玛格丽特丝毫没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地方不妥的，振振有词地说道：“我还没看清温蒂男朋友的长相，说什么也不能让你跑了。”
“你脑子里都怎么想的！按你这么讲，那大街上走在一起的男女都是情侣咯。”
“别人不一定，但这事情搁在你们俩身上，就奇怪了呀！”玛格丽特顽固不化，也就奇犽会和她争辩下去。料定玛格丽特不可能弄出什么幺蛾子，我甩手躲在一边悠悠闲闲地喝果汁，那两人表情丰富动作夸张，堪比一出喜剧，我乐得偷享清福。
“你，奇犽选手，天空竞技场参赛年龄最小的选手，最近风头正劲，不少老牌选手都败在了你的手里。而我们温蒂，这一带出了名的美人，追求者无数，本人似乎对恋爱一点也没有兴趣，最终哪个幸运儿能抱得美人归，我们部门，大家都在已经下注了。”
“你们连这个都du！”我讶然不已，有时候大家瞒着我偷偷摸摸地讨论着什么，什么多少比多少之类，我以为他们在du比赛结果，弄了半天，原来是我的恋爱问题。
“很多人都du裁判先生，可我看温蒂的模样，他应该没戏，”玛格丽特重重拍了一下奇犽，“奇犽选手，你要是再长几岁，我绝对看好你。”
玛格丽特偷偷瞟了我一眼，见我没反应，胆子越发大了起来。真是的，我又不是监护人，看我又有什么用。
玛格丽特亲昵地笑问：“虽然奇犽选手还小，不过呢，喂奇犽选手，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奇犽早就已经彻底呆掉了。
“看来你还没想过，那我换个问题好了，可爱型的，还是喜欢漂亮型的？”
奇犽吞吞吐吐地回答道：“好像一般长相可爱的都比较麻烦，那还是漂亮的吧。”一旁的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奇犽少年你也太老实了，人家问了，你为什么一定要回答呢。
“漂亮的呀，什么样子才算漂亮呢？”
“看着可以就好。”
“A号电梯的电梯小姐，地下超市那个金头发的店员，我，再算上温蒂。选谁？”
奇犽不假思索地答道：“温蒂。”
“电梯小姐个子太高，那个店员，她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你，”奇犽嫌弃地撇撇嘴，“就算了吧，剩下来，就温蒂好些了。”
“咯咯咯”，玛格丽特笑声欢畅，她笑指着奇犽，大声说道：“你所谓的看着可以，这真是够可以的了，看不出来啊，人小鬼大，果然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那个这个，不管老的小的，都一样的混。”
“看到个美女，眼珠子都直了，明明自己正牌女朋友就在旁边，一样漂亮，竟然还敢对着人家瞎看，我当时简直就想把他眼珠子给挖了，让他没事瞎看，瞎看……”她越骂越火，可怜的面包片被叉子戳成了千疮百孔，咔嚓咔嚓，盘里都是面包碎屑。
肇事者奇犽目瞪口呆，丝毫不敢轻举妄动，那表情好像自己闯了天大的祸似的，木愣愣的。
“不关你的事，她在骂她的，嗯，前男友，现在已经是前男友了。”我递给他一杯苏打水，轻声安慰他。
可奇犽依然紧张地瞧瞧玛格丽特，玛格丽特并没有停下，一直对前男友破口大骂。不得已，我倚在玛格丽特的耳边，耳语几句，变脸如翻书，她马上就好了，欢呼雀跃地拉着我的手：“你是说真的吗？我就知道的，温蒂你最好了，我爱死你了！”
连带着对奇犽说话的态度都好了三分。“我好像吓到了你，真是抱歉，我一想到那个渣男就生气，你别介意。说真的，要不是你年龄太小了，我一定把我的全部积蓄都du在你身上。”
“太可惜了，年纪太小了些，要是等你长大一点就好了。”玛格丽特一脸惋惜地注视着奇犽，我却暗自嗤之以鼻，与其说她为奇犽感到可惜，倒不如说她在为她的钱袋子感到可惜。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冷冷出言。
玛格丽特无限惆怅：“也是，等奇犽选手长大了，花都要谢了。”
“不过也说不定诶，”她夸张地拉住我。“温蒂，你等他几年好不好，现在娱乐圈里都流行姐弟lian。”
我把她的手掌拿开，动作干脆利落。“你越说越没谱，听听你自己说的都什么话。”
她唉声叹气对我诉说：“你就算过个十年八载的也是一朵花，我相信奇犽选手不会在意年龄这种事情的……”玛格丽特又拉住我，啰啰嗦嗦说不停，不停摇晃我的胳膊，我的脑袋都被她晃得有些迷迷糊糊的。我飘忽地想，没错，我是一朵花，不管过多久，我都是一朵花，一朵不会凋谢的永冻之花。
这听起来很无趣，世界是变化的，而我却是永恒的，我是违背世界运行的特例，第一天进入这个新世界时的空虚在我的体内渐渐苏醒，我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感觉不太好。
这种状态一直延续到我们走出餐厅的时候。奇犽问我怎么了，我无精打采地摇摇头。
他竟低着头向我道歉：“那个……那个……我刚刚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只看你的外表，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他说的很慢，很不连贯，白皙的耳朵红了，“刚刚她问的时候，我选温蒂，是因为……总之，不是光看你的长相。”
“啊，没事的，我早就习惯了，人都会看脸嘛。”
“不是的，”奇犽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不是的。”明亮的街灯光芒洒在他的身上，瘦小，却脊梁笔直。
我突然有些明白玛格丽特了。奇犽真的很好，这就是我处心积虑想要伤害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