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撒谎者》沉睡滴撒

5、四

　　浩瀚的夜空，清冽的风，芬芳的枝叶。

　　睁开眼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草地上，纯净的深蓝恍如亘古般永恒，铺展出一天一地的苍袤，流动的空气拂过我的鬓角，精巧的七叶树叶贴在额头上。

　　那一刻，我感到无以名状的空虚，推开通往新世界的门，便是抛弃，抛弃过去的经历，抛弃熟悉的世界，甚至必须抛弃生息与共的身体。仿佛这个陌生的时空被生生撕开一个口子，而我，从这个口子里被硬塞了进来。

　　我不属于这里，这里也不属于我。

　　我要回去，以最快的速度。

　　我的脑海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但要回去，并非易事，必须达成那所谓的条件。

　　四天半后，身无分文的我靠着这张陌生的漂亮脸蛋，找到了第一份工作。那时我已经饿得头冒金星，每走一步都很勉强。我心怀感激地在这个叫做“天空竞技场”的地方，当了一名前台接待。

　　然而几个月之后，便有麻烦找上门来。来者是位相貌俊秀的青年，一双漆黑如墨的大眼睛将目光静静投射在我的身上，我本能地感到一种危险的气息，往后缩了缩。

　　“温蒂小姐，我是来和你谈谈阿奇的事情的，希望你能够配合我，阿奇还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阿奇？初来乍到，我认识的人里没有一个叫做“阿奇”的。等等，他说“阿奇”的年纪还小，那个叫“阿奇”的，我大概知道他说的“阿奇”是谁了。整座天空竞技场的参赛选手里，有一个叫“奇犽”的孩子。在一群彪形大汉里，格外引人注目。

　　阳光灿烂的时候，我总会在附近的公园里遇到他。

　　碰面的次数多了，我们竟就认识了。银发男孩一边吃着棒棒糖，手里一边玩着溜溜球，金属质感的圆球在细绳间上下翻舞，高超的技法令人眼花缭乱。

　　“你看了很久。他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缓缓扫我一眼，而后又继续盯着他的溜溜球。我没吱声，默默站在树荫下。

　　“我认识你，你是天空竞技场的。”

　　“你怎么知道？”我好奇地问他，虽然经常在外面遇见他，但在天空竞技场，我基本不会见到他。

　　“其他人都是弯着腰低着头跟我说话，你是唯一一个不弯腰不低头的。”

　　“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嗖的一声呼啸而过，他稳稳收起溜溜球，回头认真望着我。温暖的金光照亮了稚气的脸庞。就这样简单，我认识了奇犽。

　　再遇见的时候，我会和他不痛不痒地打声招呼，或者聊两句比赛的事情。他从不提及家庭背景，我也对自己的事情三缄其口，就像我对他说的那样，能在天空竞技场参加格斗竞技比赛的，不可能是不谙世事的毛孩子。

　　我们的关系并不亲近，令我不解的是，这位自称奇犽大哥的人竟然跑来找我。“我和你弟弟不算熟悉。”

　　“我知道。最近阿奇有些叛逆，我需要你的配合。”

　　他大致说了一下他的奇葩教育计划，他让我接近奇犽再背叛奇犽，据他说，自家弟弟很想拥有朋友，而他和家人们一致认为友情只会妨碍奇犽的前途。对于这种与我无关的事情，我不置可否，但我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是我？”

　　奇犽大哥很容易让我想起了系统大神。而他身上有着一种系统大神欠缺的气质，那就是理所应当似的气定神闲。

　　他静静盯了我三秒钟，眼珠一动不动。“我调查过你，你没有选择，如果你要生存下去的话。”

　　系统大神也说过同样的话，他和奇犽大哥说得对，我确实没有选择。不过同样一句话，系统大神说完之后，我敢鄙夷地骂他，但在奇犽大哥面前，我连一点不满的神情都不能表现出来。

　　我突然意识到奇犽大哥的计划，对于我是个不可错过的机会，奇犽可能就是那个我要找的人，兴许我可以回去。

　　在我没来到这里前，系统大神给我看过一样东西，一颗心脏，心脏上插满粗细不等的管子，隔着泛黄的液体和玻璃，心脏瓣膜翕动，心肌不断收缩。“回去的条件就是这颗心。”系统大神眯着眼睛，专注地望着这颗正在跃动的心脏。

　　“你要我sha人？”

　　“不不不，毁掉这颗心。以无比的残忍，让这颗心经受最煎熬的重击，让这颗心在炽烈的情感迸发中失去全部斗志。”他的眼底闪着孩童般的好奇光芒，却竟然能够心平气和地说出这种话。

　　“你心理变态。”我厌恶地斥责他。

　　“你没有选择。”系统大神的脸上浮现出灿烂笑容。自负满满地把别人拖入奇怪的漩涡里。无论是奇犽大哥伊尔迷，还是系统大神，都如出一辙的擅自主张。

　　系统大神并没有告诉我，那颗心的主人是谁。可能是个小孩，我记得那颗心很小。会不会是奇犽，我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想没错。

　　这是个好机会，既能回去，又不用担负过重的罪恶感。整个计划里，我只是个执行者，从道义上，第一责任人是伊尔迷，不是我。

　　我们谈妥了条件。我按照他的指示，接近奇犽，他则答应事成之后给我一大笔钱和十张身份证。因为没有身份证明，没人敢随便雇用我，只有天空竞技场的工作不需要检查身份证，后来我才知道前几年出过事，一个工作人员被选手打si了，招人变得困难。

　　我想既然他有办法替我弄到身份证，干脆就让他多弄几张，万一以后再出什么事呢。后来的事实证明，我当时的这个要求非常正确。

　　伊尔迷似乎对我很满意。快谈完的时候，我说我不确定我能不能得到奇犽的信任。

　　“你们认识的时候，最先搭话的人是阿奇。这就已经足够了。”

　　“阿奇是我弟弟，我最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