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撒谎者》沉睡滴撒

49、四十八

　　“主使我的灵魂苏醒，请以真主之外引导我走上正途。”声音始终在脑海里徘徊，明亮的白光穿透彩色玻璃，拼凑出栩栩如生的人物。

　　“纵然我在死亡的幽谷漫步，也不惧怕魔鬼，因为主与我同在。”由蓝色玻璃构成的菱形连接成天空，积淀千年的屈辱与痛楚跨越冰雪森林，从遥远的北方城市绵延至钟灵毓秀的东洋，三人共同托起金光灿灿的圣杯。

　　“您的杖与鞭抚慰了我，”美丽的银发女子身着天之服，肥沃的土地孕育了容姿高贵的飞禽走兽，“您在我的仇敌面前为我设宴，”在魔术师们的深情守护下，女子心无旁骛地走向外部的世界。

　　“在我的头上敷油，漫溢的福杯必将使恩惠永伴我身。”恐惧或是绝望已经失去意义，我很清楚我正在流血，并且每失去一滴血，很快便有另一滴新鲜的血液凭空出现在腹腔内。伴随着足以令人窒息的疼痛，细胞分裂复制，取代受损的组织脏器。

　　但我不感到痛苦。有关爱因兹贝伦礼拜堂的画面一直不断地被重复循环，冬之圣女沐浴着美妙的祝福圣光，如同神的眷顾。我虚弱地躺在地上，侧过头来，看了看另一具躺在地上的冰冷身体，圣杯将以那么庄严的方式降临人间。因为寒冷，我的身体轻轻颤抖，我极力护住腹部的伤口，不让它碰到地面。

　　做出这一切的是教会的监督人。为了确定容器在哪一个体内，他强行打开了我的腹腔。抚摸过十字架的手指漠不关心地用力攥住器官，血液逆流，温热的鲜红液体从我口中吐出。

　　“主会惩罚你的，言峰绮礼。”由于内脏破裂涌出的血流进喉咙里，我咕囔着，说不清话。他听懂了，飘荡着恶臭气味的工房里爆发出扭曲的大笑。

　　“不过是人造之物，竟然和我谈天主。”他把手从我的腹腔中拿出来，沾满我的鲜血的手好像尖刀，插jin我的胸口。“多么令人惊讶的炼金术，完美的自愈功能，超越颠覆了人类的认知，爱因兹贝伦的人偶啊，战栗吧，颤抖吧，恐惧吧，如果你愿意用你的绝望取悦我，或许我会考虑放过你。”

　　“你这个……”我不断地咳血，魔术阵已经停止供应魔力，爱丽斯菲尔的四肢不雅观地在地上摊开，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样，“言……峰绮礼……”，爱丽斯菲尔的心跳停止，但一种截然不同的跳动越发有力，即将迎来最终的黎明，仿佛海啸前出奇平静的海洋，圣杯正在等待着诞生的时刻。

　　决不能让圣杯落入灵魂肮脏的言峰绮礼手里。交给谁都好，不能是言峰绮礼。

　　那个人在哪儿，远坂时臣恐怕已经死了，现在能够阻止言峰绮礼的就只有曾经无数次奔赴死地、和言峰绮礼同样冷酷的战斗机器——卫宫切嗣。

　　我好像听到了肆虐的风雪声，纷纷的雪花快速飞舞，沉重的积雪压断了坚韧的胡桃树枝，我的指尖越来越凉，热乎乎的血流满手掌，温暖极了。

　　“爱丽。”我从废弃场的地上站起来，充满魅力的红色瞳孔里倒映着我的模样，闪耀的银白长发如水般地落在肩头，而在我的身后，无数双红色眼眸空虚地睁着，软弱的四肢似乎被抽去了骨骼，胳膊压着腿，腿搭着头，头上，一条胳膊无力地垂下，遮住了鼻子和嘴。

　　“啊啊啊。”爱丽斯菲尔惊恐地捂住自己的脸，追求圣杯和第三法的道路上，凝聚了全体人造人的血泪，被创造，被利用，被抛弃，堆积如山的肢体诉说着悲痛与怨恨。

　　我轻轻握住爱丽斯菲尔的手：“不用害怕，马上就可以结束了，只要爱因兹贝伦的悲愿得以实现，这一切就会永远结束。”

　　爱丽斯菲尔慢慢松开手，从她的眼睛里，我看见蛆虫在被遗弃的人造人的脸上身上爬动，希望的光芒重新燃起，她呢喃道：“伊莉雅，我心爱的伊莉雅，一定……”

　　我温柔地引导她：“是的，漫天飘舞的樱花，悠然的云朵，铺满红枫的青石板路面，冬日里的和煦阳光，那个孩子会在父亲的出生地，以人类的方式走完人生，伊莉雅是我们所有人造人的希望，只要这场战争彻底终结。”

　　她慈爱地望着远方，仿佛越过千山万水，回到了伫立在暴风雪中的古老城堡：“那个孩子在等着切嗣。”

　　“去吧，爱丽，去看看伊莉雅。”废弃场和废弃场中的肢体消失了，熊熊燃烧的炉火温暖了房屋，睡眼惺忪的孩子搂住母亲的脖子。

　　“我会代替你，等待切嗣的到来。”承载喜悦记忆的空间开始崩落，天花板上缺了一块，右边墙上的涂层剥落下来，空气变得燥热，灼热的黑泥优雅地染黑了爱丽斯菲尔的裙子。

　　“你终于来了，卫宫切嗣。”凉爽的海风吹拂面庞，映照着烈焰火光，握qiang的魔术师sha手，歪歪晃晃地走出屋子，“你看起来不太好，这可不行，快打起精神。”

　　神色憔悴的男人一下子跪坐在地上，既没有欢欣鼓舞的狂喜，也没有昂扬的斗志和肃杀眼神，“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我平静地看着他，黑色风衣上血污斑斑，就在刚才，这个男人杀si了深爱的人们，我在外面，听见撕心裂肺的痛苦哭喊。极其深重的阴影集聚在空中的黑洞内，好像快要支撑不住，从洞口倾泻下来似的。

　　“卫宫切嗣，最初知道你的愿望时，我觉得非常疯狂，一个人，妄图拯救全人类，这是多么天真的想法，你如果知道圣杯会用这种大开杀戒的方式，实现你的愿望，你会怎么样呢，你的愿望根本就是虚无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爱因兹贝伦安插的间die！”魔术师愤怒地对我大声吼叫，摇曳的红莲之火点燃了漆黑的眼底。

　　“你说的一点没错，”我莞尔一笑，“这件事情，连爱丽都不知道。表面上，如阿哈德向你和爱丽介绍的那样，我能够完美地制造出圣杯，但这并不是爱因兹贝伦下达给我的任务。为了取得胜利，爱因兹贝伦抛弃傲然姿态，派你出战，失败是不允许的，但是，万一，你们失败了，对爱因兹贝伦而言，这将是多大的屈辱，你懂得吧。”

　　“所以，如果爱因兹贝伦不能得到的话，其余的Master也别想得到圣杯。”

　　“我的使命是确保圣杯不会落入外人手里，除了卫宫切嗣以外，不让任何人接触圣杯的意识。”

　　“爱丽斯菲尔是圣杯容器的看守者，而我是圣杯内部的看守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