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撒谎者》沉睡滴撒

40、三十九

　　我迷蒙地睁开眼睛，房间里一片昏暗，看不清天花板，抬起手臂，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射入眼中。外面天蒙蒙亮，晨光熹微，整洁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卡卡西人呢，他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不知道。主人不回来，我也不敢乱动房间里的东西，昨晚都没洗漱。我掸掸身上的衣服，睡了一夜，衣服皱皱巴巴。才刚睡醒，身子软绵绵的，我用力拉开窗帘，借着光，从床铺上下来。

　　走出房，卡卡西已经收拾妥当，正在佩戴护腕。“早上好。”

　　我无精打采地趿拉着拖鞋，点点头。一大早起来，嗓子渴得都快冒烟了，水在哪儿，喔对，还要烧热水，我不喝冰箱里的冰水。

　　“水快开了，记得关火，钱在桌子上，房间里的东西随你用，我先去集合了。”

　　我打开冰箱，拿出吐司和果酱，“路上小心。”

　　卡卡西走后，一个人坐在桌边吃着吐司，肚子一点点被填饱，甜腻的水果香气在口腔中扩散开来，仿佛如梦初醒一般，四肢有了力气，意识愈发清晰，我一边吃早饭一边回想着昨天发生的事情。见到了三代目，见到了卡卡西，跟着卡卡西在村子里逛了逛。

　　以前丸子店左右的店家都还开张，寿司店换了老板，居酒屋还是原来的老板，他们问我这六年里去了哪儿，卡卡西都替我糊弄过去了，我们还去了丸子店，恰巧现任的老板出去进货，不在店里，不然他见到我回来了，应该会很担心店铺的归属权吧。

　　然后还买了很多衣服，去了一乐拉面店，在拉面店里遇到了暗部的人，再从拉面店到了这儿，卡卡西急着出去了，我一个人睡着了。

　　啊，我是不是脑子废掉了，我在做什么呀，我急得快疯了，简直想要往头上浇一盆冷水，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暗部的那些人说的那些话，甚至三代目、服装店老板说的那些话，意思非常明显，他们所有人都把我和卡卡西放在一起，我怎么就那么迟钝呢。

　　卡卡西那家伙根本就是用实际行动承认了，什么都不说，不动声色地把我带到了这儿，还让我住在这儿，我在干什么，竟然跟着他进了他家，在他家呆了一夜，早知道这样，就算昨晚露宿街头，也不能在卡卡西的家里睡着。应该和他说清楚，让他早点断了念头。

　　不行，这样可不行。这里不能待下去了，我必须赶紧走。叼着半片没吃完的吐司，急急忙忙地收拾桌子，我仓皇逃出去。还好，我在楼道里没有遇到任何人，不然就说不清了。

　　狭长的街道了无一人，红日初升，洒下金色光芒，翠绿欲滴的叶如同镀上了一层金边，一簇簇粉红粉白的蔷薇俏丽立于枝头，我坐在花坛边，发起了愁。长叹一口气，我抬头仰望天空，碧空如洗，瑰丽多姿的霞云飘扬缭绕，现在我能去哪儿呢。

　　我茫然徘徊，各家店铺敞开了门，店员正忙着打扫，几名忍者在屋顶上飞来飞去，孩子们成群结伴去上学，叽叽喳喳地抱怨母亲逼迫自己喝下牛奶，年迈的妇人挎着菜篮子，在摊位上挑挑拣拣。

　　沿南贺河，我一路走下去。渐渐的，行人越来越少，茂密的草木舒展花叶，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植物味道。在掩映的树丛间，我找到从前那座小神社。郁郁葱葱的灌木遮蔽了石阶，仿佛一堵墙，将我隔在外面，仅仅露出些许青白的灰色。

　　我捡起地上的树枝，百无聊赖地抽打繁密的灌木枝条。突然身后冷不丁地响起一个声音：“你在干什么？”有只手搭在我的肩上，我吓得连忙转身，定睛瞧后，我放松地笑笑：“你是红吧。”

　　伸手比划了一下，红比我高。活泼的少女已经出落成标致大美人，麻布衣着紧致贴在身上，玲珑的身段凸显无疑。不知道远在国都的阿斯玛每天能不能安心地执行任务。

　　“温蒂，总算是把你找回来了。”

　　“我昨天刚回来，这么快都知道了啊，”我维持着微笑，尽管嘴上这么说，但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那两名暗部说出去的。

　　“不止是我们几个同期生，整个暗部都知道了，别看那群家伙总被当作精英，精英八卦起来也是一点不含糊。”她打趣地望向对岸，那里是木叶的中心地带，红顶白墙的火影楼就在那儿。“今早暗部的集合应该很有意思。”好像见到了卡卡西的窘迫模样，红轻声笑起来。

　　不可以，我不能让他们所有人都这么误会下去，我在心里告诉自己，“红，我和卡卡西，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和他没什么。”

　　红不以为然地看了我一眼：“连凯那个粗神经都看得出来卡卡西喜欢你，这么多年，你不可能不知道。你以前拒绝别人都很干脆，怎么碰上卡卡西，就犹豫了呢。”

　　我沉默不语，我承认红说得对，我知道卡卡西喜欢我，我自己也有那么一点感觉，却还是选择自欺欺人，大概我从来就没正视过这件事。

　　她见状，推笑道：“这事你慢慢想，最重要的是你自己想清楚。正好我今天休息，走，我请客，村子西边新开了一家蛋糕店，听说芝士蛋糕做得特别好。”她挽住我的胳膊，拖着心事重重的我往西走。

　　变了。都变了，木叶还是那么令人怀念，但街道上的景象变了，人变了，长大或者老去，似乎所有人都变得比我成熟，红也是，卡卡西也是。昨天见到卡卡西时，我觉得很不可思议。

　　第一次见到他，还是丸子店的前任店主那位性格开朗的老婆婆指着他让我看，他那时比现在小很多矮很多，周身透出一股阴郁冷鸷的气息。

　　而现在，他变了好多，以前的卡卡西像张拉满的弓，无论何时，都处在紧张的状态里，现在的卡卡西变得令我捉摸不定。说话行事不温不火却滴水不漏。是流水光阴赋予了他这份从容？还是，那也是一张隐藏真实的面罩？

　　小孩变成大人，同样的事，我经历过一次，同样也是个银色头发的人。可认出奇犽的时候，对于过去的惶恐和不安远大于面对成年奇犽时的诧异。后来就算每天见到他，也没有过多不适应，归根结底，是因为在本质上，奇犽并没有变过。

　　一整晚，我喝了六七杯咖啡，却还是没能撑到卡卡西回来的时候。隔日起床走出房门，卡卡西已经不在了，桌子上留了张纸条，他向我道歉，最近交接工作很忙，他拜托红来陪着我。

　　一连几日，都没有见到卡卡西，红拉着我在村里到处闲逛。从她嘴里，我听到了更多的事情。从宇智波一族的灭门案到哪家的羊羹最美味，她说到了其他同期生的近况，令我惊讶的是，看起来笨头笨脑的凯竟然是这群人里最先升上上忍的。

　　“凯真的很努力，以前总能看到他刻苦修炼。”

　　“我们大家都佩服他的毅力，不过和卡卡西一比，就不够看了，人家十二岁就是上忍了。”我默不作声地喝着茶，路上行人如织，日光明媚。

　　那天我推开房门，便闻到了饭菜的香气，卡卡西在厨房里做早饭，椅背上搭着一件绿色的忍者背心。卡卡西盛了两碗味增汤，走过来。

　　“你从暗部退役了？今天要去哪儿？”

　　“嗯，昨天我正式从暗部退出，今天是成为担任上忍的第一天，三代目让我去趟火影楼，拿学生的资料。”

　　“等会儿吃完，我也正要出去，找工作。”

　　穿过树林，绿草如茵，洁白的石灰岩闪耀着晶亮的光泽，熊熊燃烧的赤红火焰永不熄灭，双脚已经麻了，我扶着石碑基座，缓缓站起。

　　“你果然来这儿了。”

　　树影婆娑，深深浅浅的影子摇曳晃动，落在卡卡西的身上。他抱着素白的花，风从我们之间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