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撒谎者》沉睡滴撒

38、三十七

　　我沉默着。

　　卡卡西也沉默着。

　　我不安地拉拉被子的一角，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听见布料簌簌的声音。我是不是应该道歉，平白无故的人间蒸发，又无缘无故地跑了回来，白白害别人担心了这么久。“卡……”

　　“身体怎么样？”已然度过变声期，低沉的嗓音带着砂砾质感，多了几分从容自得的慵懒和散漫。卡卡西的身高更高了，银色的头发长长了，想来黑色面罩下的五官也应该长开了，我突然想起来，卡卡西是不是都快跟水门差不多年纪了，好像已经比水门高了。

　　感觉有些奇怪，不经意之间，原来比我小的人都长大成人，只有我还停留在永恒的岁月尽头。我今年到底多大了，超过三十五了吗，可我觉得一点也不真实，如果生命是一场赛跑，一开始我跑在他们的前面，然后我却被所有人甩在了后面，我的身体和心灵仿佛被冻结在某个时间点上。

　　我低着头含糊地应道：“嗯，挺好。”

　　他按铃叫来医生，医生告诉我们，身体各项指标一切正常，今天就可以出院。我问卡卡西能不能带我逛逛，“我可能已经不认识路了。”“你等一下，我去帮你借套衣服。”我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原先身上的那套衣服也不知道被扔到了哪儿。

　　卡卡西开门出去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提着几个纸袋，都是新买的衣服，“我托护士帮你买的衣服，你看看大小合不合适，不适合的话，敲门喊我一声，我就在外面。”

　　我换好衣服，走出病房。卡卡西抱臂靠在走廊的墙上，见我出来，才不急不慢地直起身子。“走吧，我带你在村子里逛逛，你刚回来，先去买几件衣服吧。”

　　这句话的后果很严重。

　　身为一个爱美的女孩子，面对满大街琳琅满目的漂亮衣服，我根本就停不下来。一直买买买。但这真的不是我的本意，我没有那么容易被花言巧语骗得团团转。

　　确实服装店里的衣服比以前变好看了。我随意摸了摸模特身上的服装，笑容可掬的老板拿着一件又一件新衣服往我身上比划，我饶有兴致地试穿，走出试衣间的时候，老板围着我左看右看，细心地替我系上腰带，打了一个可爱的蝴蝶结。“人长得美，穿什么都好看。”老板蹲下来，理理裙角，“不信，你问你男朋友，他保证也说好看。”

　　我想说卡卡西不是我男朋友，可这种事情，解释起来很棘手，尤其还是跟口齿伶俐的服装店老板解释起来就更费力了。我选择忽略老板的这句话，默默看着镜子。

　　“你这个当男朋友的也是的，女朋友这么漂亮，别人都要羡慕死了，你连句赞美的话都不说。”

　　“呃，挺……挺好看的。”卡卡西吞吞吐吐地说了一句。我还没说“就拿这件了”，他就已经自动掏出钱包，把钱给付了。老板乐得合不拢嘴。我总不好当着老板面，跟卡卡西说把钱要回来，我没打算买。

　　走出服装店，我充满歉意：“卡卡西，买的衣服已经够穿一季了，刚才那件其实可以不买的，我只是随便试穿一下看看上身的效果怎么样。”

　　我依稀感觉身旁那人的动作轻微停顿住，但很快，快到让我以为刚才是我的错觉，“算了，反正你穿出来挺好的。”他语气轻快地应道。可到了下一家，同样的事情再次上演。反反复复，买下的衣服越来越多，卡卡西两只手都提满了袋子。

　　走走停停，不光是服装店，我好奇地走进每一家店铺，木叶更加繁荣了，仿佛一夜之间多出了好多以前没有的新奇玩意。

　　童话小屋般的房间里挂满蕾丝灯罩，五颜六色的柔和灯光如梦如幻，我抱着精巧的台灯，爱不释手。隔壁则是家卖香薰的店铺，红木架子上排满造型各异的香薰，烛火摇曳，栀子花的影子映照在玻璃上，空气中飘散着甜甜的香气。

　　“喜欢的话，就买吧。”站在我身后的卡卡西轻飘飘地开口说道。

　　“我怎么能拿你的钱买这种东西，”我恋恋不舍地放下台灯。我连今天晚上住哪儿都不知道，哪用得着这种装饰功能大于实用功能的台灯。

　　路过一条僻静的巷子，有人正好从巷子里出来。“你是……你是温蒂小姐吧。”眼前这个陌生人看起来很激动，眼睛亮晶晶的，他不断地搓着手，似乎很紧张。

　　我努力回想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他：“是，我是温蒂没错，请问你是……”“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三分钟，不，两分钟，我马上就回来。”年轻忍者纵身飞上墙壁，消失在高高低低的建筑中，我用眼神询问卡卡西，他熟视无睹，慵懒地抬头遥望天空。

　　可能两分钟都没到，他便回来了，双手捧着一大束鲜花。声音发颤：“很久都没有在村子里见到温蒂小姐，今天能够再次见到你，我觉得非常高兴。”

　　“我上学的时候经常去你的丸子店，我成绩不好，是个被人嘲笑的吊车尾，但是你总会微笑着鼓励我，对我来说，”好像下定了决心，他郑重地弯下腰，奉上花束，“温蒂小姐就是我心里的女神，请一定收下这束花。”他大声地吐露心声。

　　“那个，很抱歉，我不能收下这束玫瑰。”我歉意地笑笑，本想再讲些安慰的话语，谁料他一抬头，“什么！我买错花了！”他慌张地看着这束红玫瑰，“你再等一下，我马上就去换一把花。”

　　“不用了，这束玫瑰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你，”我从他手里接过鲜花，“可是，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抱歉。”

　　他腼腆地挠挠头，傻笑了几声：“本来想买一束配得上温蒂小姐的花，结果一着急，竟然拿成了玫瑰，不过，也算是弥补了小时候的遗憾，那时候，我暗恋你，一直没敢说出口。”

　　“诶呀，时间不早了，我要去幼稚园接女儿了，温蒂小姐再见。”他朝我挥挥手，飞奔离去。

　　“卡卡西。”

　　“嗯？”他走了几步，过去。

　　“能回到木叶真是太好了。”我抱着花束，开心地笑起来。

　　逛了一天下来，我也累了。卡卡西带着我去吃拉面。我望着布帘上写着的“一乐”两字，不禁感慨，这家一乐拉面在木叶开业几十年，因为价廉物美，很多人都是他家的常客，水门和玖辛奈还在的时候，就向我推荐过这家店，他们不知道，其实我不喜欢拉面，来木叶这么些年，我一次也没吃过一乐拉面。

　　“愣着干什么，进去吧。”卡卡西猫着腰，先我一步走了进去。我连忙跟上去，掀起帘子，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膀阔腰圆的壮实大叔系着白围裙，站在炉边，一团团雾气袅袅升起。

　　“来两碗豚骨。”

　　“好嘞，彩女，快给客人端杯茶来。”

　　一碗热气腾腾的豚骨拉面被端到了我的面前，我正要动筷子，突然我好奇地偷偷瞟了卡卡西一眼，认识他这么久，我还没见过他到底长什么样子，啊，他伸出了手，他拿起了筷子，左手，他的左手在向上，他是不是要把面罩拿下来了。

　　然而忽然一阵微风吹过，银色铠甲挡住了我的视线，他歪着身子靠在桌子上。“上班时间泡妞，你行啊，卡卡西。看我还不告诉三代目去。”

　　这顿饭吃得太没意思了。我不甘心地拿起筷子，叉了一大筷子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