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撒谎者》沉睡滴撒

24、二十三

　　那天，老婆婆刚进货回来，就大嚷着：“老头子，温蒂，你们快过来，有好消息要告诉你们！”我放下抹布，好奇地看着她。

　　“一大清早的，你嚷什么啊，有什么就说呗。”老爷子打着哈欠，歪歪斜斜地从料理台边出来，他早年受过伤，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

　　老婆婆眉开眼笑，浑身喜气洋洋：“我说出来，你肯定会乐坏了的。我告诉你啊，战争结束啦！”

　　老爷子一下两眼放光：“老太婆，你没骗我吧！真的，结束了？”

　　“千真万确，好事还不止一桩。”

　　“波风上忍要当火影了！”

　　为了庆祝停战，村里举办了烟火大会。我没有去市集，反而是跑到了神社那边，不出所料，每家每户的房子里都是黑着灯，他们往村子中心涌去，我却和他们相反，从中心地带跑了出来。因为建了石阶，神社比周围民房高一些，我一个人站在石阶上看烟花。

　　伴随着辽远的响声，一朵朵流光溢彩的烟花在空中炸裂开，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水面，夜风吹皱如镜水面，泛起层层叠叠的波澜，晃晃悠悠的光影闪烁不定，天上水上皆是光明，交相辉映，光的海洋笼罩着村子。

　　我站了一会儿，便坐了下来。五光十色的烟花姿态各异，那朵紫色的像绣球花，那朵明黄色的特别亮，那边那朵……

　　不对，这里是哪儿，我不是还在看烟花的吗，怎么什么都没了，这儿到底是哪儿。就在我慌张的时候，背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好久不见啊，温蒂。”回首一看，果然是他，系统大神。

　　只要看到他就没好事，我才没心情给他好脸色看，我冷冷瞥了他一眼：“得了吧，我跟你刚见过面，什么好久不见，用不着和我客气。”

　　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他尴尬地摸摸脑袋：“诶呀，这个什么，我挺想念温蒂的，感觉像是好久没见了嘛，你不要总是这么冷冰冰地对我，我会受伤的。”真是不怕牙酸，一个一米八的大老爷们学什么小丫头卖萌，我不吃这套。

　　“别啰嗦，说，你找我干嘛。”我都懒得白他一眼，没好气地抱着胳膊。

　　“你别老嫌弃我呀，上次给你送表，这次也是好心好意来提醒你的。你可别忘了我们说好的条件，那颗心脏，你没忘吧。”

　　他要不说，我真快要忘了。

　　这段日子在木叶过得太安逸了，没什么不如意的地方，一心想着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啊，对，还有这档子事，那颗心脏，到底是谁的，现在唯一能够确定那颗心脏不是奇犽的，等等，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系统大神出现了，难道心脏的主人在这个世界里？

　　是谁，到底会是谁，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张神情各异的脸，男男女女，笑着的，跑着的，跳着的，小孩子，对对对，那么小的心脏，是小孩子，我认识的小孩子，在常来店里的忍校学生里吗。

　　我突然想起来了，上次见到系统大神的时候，他不是叨咕了句编号的吗，他应该知道编号，我焦急地问道：“喂，你不是知道编号的吗，那颗心脏是谁的？”

　　“哦，是啊，你等等，我来之前特别看了一下编号卡，把名字抄在纸上了，”他七手八脚地掏口袋，“诶，奇怪了，不见了。”他睁着两只无辜的眼睛看着我，裤子口袋被他翻出了白底，空的，两边都没有。

　　“你！”我简直要被他气死了，每次总是惹我生气，还总是那么一副无辜的样子，真是的，这个家伙，到底要做什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我冲他大喊：“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你不告诉我心脏的主人是谁，让我怎么找到他！”

　　“你别急啊，”他被我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指手画脚地解释起来：“我不是给你这具身体吗，你想想看啊，这具身体不会变老的啊，就是说你可以一直找下去吗，你有很多时间，一直找下去，没问题的啊。”

　　“我当初怎么和你说的！我不是让你给我一具能够让我最快回去的身体吗！我要回去！谁要一直呆在这个系统里啊！”我气得直跺脚，左边是空的，右边是空的，这个空间里什么也没有，我一下子气昏了头，上去拼命摇他的身体。

　　“可是你没找到那颗心脏毁掉它，我不能让你回去呀！”在大幅的晃动下，他的脑袋被我摇成了拨浪鼓，“诶诶，温蒂，你别摇啦，我头晕。”

　　“你不告诉我心脏的主人是谁，我就找不到他，找不到，我就回不去，回不去，我就生气，看我不收拾你！”

　　“停，你快停下，你再摇下去，我就要忘掉编号卡上的信息了！”

　　“什么？”我立即停手，直直盯着他：“你快说上面都写什么了，编号卡上写什么了！”

　　他拍拍衣服：“你之前为什么觉得是那个银色头发的小孩呢？”

　　“心脏不大，我猜是小孩子的。”

　　“不是小孩子，然后，让我想想，那上面写什么了。”系统大神揪着卷发，苦思冥想。

　　“男的女的？”

　　“不记得。”

　　“年龄多大？”

　　“我不擅长记数字。反正年纪不大。”

　　“那你还记得什么！”我已经冲到了他面前，他面容一凛，连忙摆手：“我还有记得的，那个人和你关系很近。”

　　我愣住了：“和我是什么关系？”

　　“不记得了，反正和你的关系很近，特别近，编号卡上有个指标，写的是你和那个人的关系亲疏程度，那个人和你是五星级的关系，就是特别特别好的关系。”

　　在这个世界里，和我关系很近的人，还很年轻的人，难道是……“快说！是不是水门！”水门是我的救命恩人，他是我在这个世界里认识的第一个人，平时经常会和玖辛奈一起来店里，说是碰巧路过，其实就是特意过来看我的，像他说的那样，他真的把我当成家人一样地照顾着。

　　“你说话呀，我问你呢！”不可以，怎么能是水门呢，如果是水门的话，我真的做不到。水门是个很好的人，奇犽也是，他们都很好，为什么我必须伤害他们，能不能换成其他人，不是的，就算不是水门，我也不能，那种事情，我不想再干第二次了。

　　我记得的，伊尔迷对奇犽做的那些事，我光是看着就觉得不寒而栗，为了控制奇犽，真的把钉子插入了人脑袋里，那是他亲弟弟，奇犽的衣服上都是血。

　　我记得他昏迷前看我的眼神，记得太清楚了，就好像是昨天刚发生一样，血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淌，他就那么看着我，没有愤怒的火焰，像死一般的眼神，当时我就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他信任我，那时候我就想奇犽大概是这个陌生世界上唯一一个真正在乎我的人，可我都做了些什么，我根本就配不上他的信任。

　　我不要再干这种事情，我不要。手指无力地划过衣服，我慢慢放开系统大神，一下子虚弱地跪坐到了地上：“是水门吗？你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做这种事情，我不想，真的不想。”我强撑身子，哀伤地轻声问着。

　　他耸耸肩，一脸遗憾地答道：“你达不成条件，就回不去。”

　　“那么我就将永远停留在这个系统里，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再到下一个世界，永远都这么轮回下去，不管是十年还是二十年，我都会一直在各个世界里穿梭。”

　　“没错，你从来都很清楚的。”他赞赏地露出笑容。

　　“十年，我在上一个世界里待了十年，第一年我想着你什么时候会出现告诉我我可以回去了，第二年我还心心念念，第三年我的心死了，彻底死了，十年，你知不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你什么都不懂。”

　　孤独，太孤独了，没有人会帮我，我永远都是一个人，文艺青年深情款款地念着关于孤独的诗，我混在沙龙的人群里，和他们一起嘲笑着孤独，可我知道，那诗里写的就是我，我甚至羡慕那个朗诵诗歌的青年，他还能够说出他的孤独，我做不到，我的孤独比最苦的黑咖啡还要苦十倍百倍，十年里我孤独得要死，我保守着我的秘密，我也为这份秘密而孤独。

　　耳边传来低沉的蛊惑之音：“你很孤独，你很痛苦，你想要摆脱这一切，没错，你一直都很清楚，要摆脱孤独痛苦，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离开这里，永远地离开，不再回来。来吧，起来吧，我扶你起来，只要毁掉那颗心脏，所有的就都结束了。”

　　“不！”我用力推开他，“我不要这样子，我不能伤害水门，说什么也不能。”

　　系统大神掏掏耳朵，心不在焉：“那个人是叫波风水门的吧，我告诉你一点好了，你不用太内疚，这家伙活不了多久了。”什么！不可能！战争已经结束了，水门不会再上战场了，他那么强，不可能死掉的。

　　“我可是堂堂系统的主宰，每个人的寿命，我都能看到，还有啊……”我什么都听不下去，水门会死掉，他会死掉，系统大神说水门会死掉，村里人不可能和他动手，村外的人，光是听到他的名声就逃了，更是不可能的，没有人能随便伤得了他，除非……除非是我这个来自异世界的人“他会因为我死掉，死……”

　　“不，我不可以，不能让水门因为我死掉。”

　　“温蒂，你在说什么呀？我不是还好好的吗？”

　　是水门，他就在我面前，他还活着，我一下子从石阶上站起来。“啊，喂，温蒂，你干什么啊，再这么摸下去……”

　　活着的，他真的还活的，活得好好的，他没有死，真是太好了，水门活着。“太好了，水门真的还活着……”我早已抑制不住泪水，声音哽咽，眼前水汽迷蒙，什么也看不清了，但我一下子抱住他：“太好了，你没死，你还活着。”

　　他渐渐放松下来，像之前那样摸摸我的脑袋：“做噩梦了？”

　　我边哭边断断续续地说：“我梦见水门会因为我死掉，如果不是我，水门就不会死了，都怪我，我不要干那种事情，不要，水门不可以死，我不要水门死，我想要你活得好好的。”越哭越伤心，嗓子都沙哑了。

　　他放开我，替我擦干眼泪：“我不会死的，我的梦想还没有实现呢。”对岸的烟火大会还没有结束，绚烂的光辉洒在他的脸上肩上，我看见他温和的笑容。

　　“真的不会死掉吗……”没说几句，眼泪又簌簌落下，被水门擦去，“抱歉……我……”我忙用袖子抹眼泪。

　　“不需要向我道歉，温蒂是因为担心我，才会哭成这样的呀，谢谢你，温蒂。”

　　“在我成为火影之前，我是不会死的。不管是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我都不会死的。”

　　“那以后呢？成为火影以后呢？”我急急拉住他的衣袖，他只说了之前，那以后呢，以后怎么办，他不可以死掉，不可以。

　　笑容消散，他望着我，我忘不了他望我的眼神，那么认真，可是却又那么温柔，水门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我愿意成为火的影子，永远照耀村子。”

　　“这是我，也是历代火影的觉悟。”

　　“所以温蒂不要为我担心。”

　　“可我会害了你……”我该怎么说，说我见到了系统大神，他说你活不了多久了，而且是因为我，你才会死的，我说不出口，只能徒劳地拽住他的衣袖，抽抽搭搭哭个不停：“我全都看到了，我会害了你，我对不起你……”

　　“为了不让温蒂伤心，我也不能死在温蒂的手里啊。”一方帕子轻柔吻过我的脸颊，拿着手帕的手指修长有力，明亮的眼眸里盛满笑意。“我是不会随便死掉的，我可是很强的，好了，不哭啦。”

　　“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好……我真的会害你的，不能对我这么好，我会愧疚的……”

　　“但是不能让你一个人哭得这么惨啊。”

　　“对我太好，我说不定就要喜欢上你了，那样子，我会更伤心的。”

　　“怎么可能。”水门笑着替我擦干最后一滴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