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撒谎者》沉睡滴撒

12、十一

　　嗡嗡嗡，嗡嗡嗡，人声物声水流声，统统混在一起，那个人的声音，以前听过，我是不是见过他，不可能，那是我中学同学，他不可能出现在这个世界里，不，不对，我听错了，不是他。有人在喊我，“温蒂”，“温蒂”，我的手机响了，打开手机翻盖，上面数字表示为“25:17”，我一手拿着手机，一手去拿闹钟，想要重新设置时间。

　　手！我的左手！

　　我慌张地去摸。严实地裹了一层又一层，□□气味浓烈，掌心急急向下摸索，软的地方是纱布和棉絮，棉花，纱布，纱布，我摸到了硬的地方，覆盖在胳膊上的皮肤和骨头，再往下，再往下，我痛得倒抽了一口冷气，白纱布上立即渗出红色。

　　还好，左手还在。

　　我的左手还长在胳膊上。

　　啪的一声，我惊慌回过头去，有人利落地合上了书。就是他，是他砍了我的左手。

　　他砍掉了拘住我左手的手铐，但也一并砍了我的左手，我抱着血肉模糊的手腕，跪坐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泣，我的手动不了了，就好像那不是我的手，而是个假肢，用胶水黏在手腕上，僵僵垂着。他踩着血泊蹲下，专心致志观察着我的手。

　　“都是血，看不清伤口处的情况。”

　　就因为他的这句话，他们把我从地上拖起来，拿浸满酒精的棉球清理伤口，我拼命尖叫，他们强压住我，还用布条塞进我的嘴里。棉球全部都染红了，红的粉的，肉往外翻，我一眼也看不下去，几乎哭到断气。

　　然而这个让我受苦至此的人，此刻竟然大模大样地站在床边，他瞟了一眼墙上的钟，“正好一刻钟，”俯下身子，单腿支在床沿，直接拉过我的左胳膊，我想要大叫你要做什么，却发现嗓子哑了，喊不出任何声音，他完全忽视我的个人意志，快速解开缠绕伤处的纱布。

　　“虽然不做任何包扎，也能自动愈合，但还是包上纱布愈合得比较快，”黑发青年检查过伤口，便随意放开了我的手，两截白皙肤色之间，细嫩的新肉呈现出浅粉的颜色，“你好像对自己的事情不太了解。你知道多少，关于你的特殊体质。”

　　我指指嗓子，又摆摆手。

　　“张嘴，发音。刚才你是不能出声，但从刚才到现在，你的左手一直自动愈合伤口，我想知道你的嗓子和你的左手比，哪一个修复能力更强。”

　　我被迫轻轻“啊”了一声，有声音，气息很弱，再试一次，声音变高了。我的嗓子和我的手正在修复损伤。

　　我犯了一个天真的错误。我曾经以为这具身体只是个容器，无论它遭到怎样对待都没有关系，错的离谱，简直自欺欺人。就算身体能够自动修复创伤，但我感受到的痛楚却是切切实实的，大量注射的镇定剂扰乱了我的记忆。

　　这具创造出的身体与我紧密相连。可我并不完全了解它。甚至可能比不上一个陌生青年。

　　他说他叫库洛洛。他拿来好几盘录像带，放给我看。影像里拍摄的都是我，我走在路上，我走进了小巷子，我碰到了不良之徒，我消失了。

　　“从影片来看，你拥有瞬移的能力。此外，你还拥有自愈的能力。据我所知，在这个世界上，存在某些人和你一样能够瞬间消失或者自我愈合，但他们只单独拥有其中一项能力，而且，最令我感兴趣的是，你的特殊能力源于何处。我在你的身上感受不到念。”

　　这两项神奇的力量是系统大神赋予的，正因如此，系统大神才敢跟我打包票，向我承诺保证安全。按照他的设想，遇到麻烦就跑，伤到了哪儿也没事。

　　其实我还有一项能力——永葆青春，不过这不是系统大神的力量，我自己的身体还在系统大神那儿，属于我的时间沙漏依照系统大神所处的时空运行，只有系统大神保管的身体出现老化迹象，我现在拥有的这具身体才会变老。

　　千万不能让他知道，他既然能为了验证我的自愈能力，砍了我的手，那就能做出更可怕的事，不能让他再知道更多了。我低声道：“录像带是假的，我没有那么神奇的能力。你也看到了录像带的内容，那种情况下，不让人发现，照常拍摄，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噢，你是说这几卷录像带都是后期制作的？”

　　“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出来的。如果都是真的话，我一个人没有发现有人拍摄，就算了，那么多在道上混的人，为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没说话，低头沉思起来。

　　我赶紧乘胜追击，再添一把柴：“还有，我要是能凭空消失的话，为什么一直没能逃跑。”

　　“有些道理，”库洛洛坐到床边上，他握住我的左手，仿佛珠宝鉴定师，他目不转睛地检查伤口恢复情况：“确实存在你所说的这种可能性，但可能性不止一种。第一，录像带里的人为什么没能发现有人正在拍摄，那些人很弱，里面没有一个念能力者，不让他们察觉到，拍摄影像，很容易。第二，你为什么没逃走，我的推理是你的瞬移能力有条件限制，要不是这些条件限制的话，你恐怕现在就已经消失了。所以你提出的两处质疑不足以成立。”

　　“你认为我在撒谎？”我紧张地捏紧被角。棘手的家伙，我只要说错了一句话一个词，也许就会被他发现，可我必须圆这个谎，让他弄清楚就惨了。

　　“极有可能。”他轻抚愈合的伤处，有些痛，但尚且还能承受，至少不至于叫出声。比我刚醒来的时候，好些了。

　　“库洛洛，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但很明显，你强我弱，我对你撒谎，没有好处。”这步棋很险，人们总会对弱者放松警惕，一个身负重伤、血衣斑驳的女孩倚在床头，形象足够柔弱，但同时，一个主动承认自身弱小的人未必是一个真正的弱者。我能懂这个道理，库洛洛也能懂。

　　“我想你搞错了一点，一个人说谎不意味着他本人故意制造了谎言。假设当事人自己看到的东西本身就是假的，他在向别人讲述的时候，说出来的自然就是谎言。”

　　“你被注射过大量镇定剂，是吧。”

　　“是的，没错。”我决定把事情都推到镇定剂的问题上，真话或是谎言，都是因为我被注射了镇定剂，大脑出现混乱。

　　“通常镇定剂使用过量会损害中枢神经系统，你的记忆是不是出现了一些问题，比如断片之类的。”

　　“有，有些事情，我不记得了。”

　　“记得你的身世吗？”

　　“我以前在天空竞技场工作过，后来被抓了过来，其他的，都不记得。”玛格丽特和他们进行交易的时候，一定告诉过他们我的基本信息，也就是说库洛洛也知道这些。对库洛洛重复这些，能让他更相信我。

　　“还有家人在吗，朋友恋人呢？”

　　“不，不记得了。”

　　“怎么被抓的，还记得吗？”

　　我摇摇头表示我不记得了。

　　库洛洛突然笑起来：“现在我确信你的确可以瞬间移动。”

　　“你近乎失忆，偏偏记得天空竞技场，看来天空竞技场给你留下了深刻回忆，在天空竞技场发生过什么重要的事，或者是有什么重要的人，我不肯定你记得多少，但你一定记得。”

　　“而且你的逻辑思维能力仍然保持良好状态，条理清晰，丝毫没有因为长期注射镇定剂而受损，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你的大脑自动修复了镇定剂造成的损害。”

　　我不能让他再推理下去了，我大喊道：“修复起来哪儿那么容易，我的左手还有伤疤。”说着我举着左手给他看，有道粉色的疤痕。

　　“说话已经完全可以了，是吗，你的自我修复速度很快，如果大脑修复方式和手部的修复方式相同，既然手部在修复完成后会留下疤痕，那么大脑，”他指指自己的头，“你的大脑难免也会出现一些混乱，但绝不会影响到正常功能使用。”

　　“你还记得很多东西，你有意识地对我说了谎。”

　　“你试图掩盖你的能力。”

　　“这恰恰证明你的能力非常神奇。”

　　“你很清楚我会非常感兴趣。”

　　“派克，”他叫进来一个女人。

　　“来吧，让我来验证你的神奇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