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撒谎者》沉睡滴撒

10、九

　　我的手机响了，打来电话的是玛格丽特。

　　“逛街，你是说去逛街吗，我想我肯定不能陪你去的，我遇到了麻烦，不能陪你去，你去的时候，顺便帮我带一件打底的T恤吧。”

　　“玛格丽特你能不能小声点，你旁边的人会被你吓到的。”我握着手机，抬头望望周围狭小的空间，我的右上方，有一块铁皮已经生锈，我深呼吸了一口气：“事情是这样的，我现在被困在电梯里，出不来。”

　　电话里玛格丽特一通大吼大叫，我赶忙把手机拿远一些。“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确切位置，非要描述的话，我在天空竞技场附近一片住宅区里。”

　　几天前，房东委婉地告诉我如今经济不景气，生活不易，要么加钱要么走人。我看看银行账户里的数字，只好选择后者。趁着周末，出来找房子。尽管事先在网上找好了房屋地址信息，但到了实地，小街小巷错综复杂，老旧楼房坐落其间，我只得边走边问人，结果在看完房子回去的途中，被困在了电梯里。

　　一九九五年老旧住宅楼的电梯里还不会贴上电梯维护方的电话，面对冰冷的铜墙铁壁和紧闭的门缝，我拿着手机，却不知道该做什么。我的人际交往圈子不大，同事们和我只是泛泛之交，我想他们犯不着为了一个不算交心的人，牺牲大好的周末时光。

　　电梯里的氧气正在被消耗掉，但我的身体尚且没有出现任何不适症状，我若无其事地对着电梯隔板发呆，希望外出回来的住户能尽早发现这部出现异常的电梯。想不到此时玛格丽特给我打来了电话。

　　“你傻呀，为什么不打电话找人！你傻不傻啊！看你平时挺聪明的，怎么关键时候就懵了啊！你坚持住，保持联系，我们马上就到啊！”

　　我还没开口，那头玛格丽特就已经挂断了电话。我想说没有地址你怎么找呢。

　　后来我再没有接到任何电话，脑袋晕晕沉沉，呼吸变得困难，我蹲下抱膝，平稳气息，氧气是有限的，我必须将身体调节到对氧气要求最低的状态里。

　　时间流逝，头越来越疼，我蜷成一团，缩在电梯一角。老实说，除了生理上的不适之外，我并不害怕。倒不是因为玛格丽特说她会来找我，仅仅因为系统大神曾向我夸下海口，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死。的确如他所言，这具身体一直很健康，几乎从不生病。

　　我突然灵光一现，如果这具身体坏掉了，不能用了，系统大神是不是就会出现在我面前，或者我就会自动回到系统大神那里，是不是我就可以离开这里。

　　是的，我要回去，我来这儿已经好久了，快有大半年了，大半年，在我自己的世界里，时间过了多久，我认识的人们身上发生了什么，没有了我，他们的生活是过得更好还是变糟了。

　　我要回去。一定要回去。

　　我听见咯吱咯吱的声响，有人正在试图打开这扇铁门，系统大神，那个男子的模样从脑海里一闪而过，大半年过去了，沉眠的记忆苏醒，我记得分明，他微笑时嘴角弯起的弧度和他蓬乱的头发，记得分分明明，我讨厌他，但我需要他。怎么样都好，只要能回去。

　　慌乱中，手机铃声再次响起。“你还在电梯里吗？”

　　我不假思索，急急答道：“在。”我紧张地盯着那道严丝合缝的门，我能离开这儿了，很快就能离开了。尽管肢体麻木，大脑却极度活跃，一个短暂的瞬间里就能跳出好几个念头，马上就能离开这儿了，马上，马上。

　　门缝开始松动，缝隙正在变大，外面的光线穿过缝隙，照射进来，先是一道线，再是细长的条，再是一片面，微小的尘埃在光中舞动，一只白皙的手扒在门上。

　　“你还能自己站起来吗？”清亮的声音残存着幼年时期的软糯，一抹银色探了进来。啊，一样的，和电话里是同一个声音，我早该明白的，系统大神不会出现，至少不是现在出现。

　　我出来了，从电梯里出来了。我拒绝了奇犽的帮助，无视随后赶到的玛格丽特的担忧神情，扶着电梯墙壁，靠自己麻木的双腿，硬撑着出来了。

　　“脸色这么苍白，身体哪儿不舒服吗，我们都担心死了，哪儿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好几小时了，要不要紧啊。”玛格丽特叽叽喳喳，一直围在我身边转，吵得我头疼，我浑身无力，艰难地扶着墙，实在没力气招架。

　　一板牛奶巧克力映入眼帘，奇犽面无表情地望着别处。“不要就算了。”

　　我伸手接过他的巧克力，拆开包装，撕开锡纸，一口一口，慢慢吃。新鲜的空气吸入肺叶，脑子清楚起来，身体恢复了些力气。

　　“我说你呀，想什么呢，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要是不打电话过来，你还打算在电梯里过夜吗？”大概是看我脸色好些了，玛格丽特数落起我的不是来。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我还没完全恢复过来，些许虚弱，说话有气无力。

　　“喂，你有没有把我们当成是朋友啊，是朋友的话，就不要老想着什么麻烦别人不好意思的，该向朋友求助的时候，就应该开口啊。”玛格丽特面色微红，她真生气了，一双翠绿眼眸凶巴巴地盯着我，好像下一秒她就要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来。

　　“玛格丽特，够了，”我思索着该如何回答，奇犽出言替我挡住了这个棘手的问题，“时间不早了，你送温蒂回家吧，我明天还有比赛，先走了。”说完，奇犽转身走进电梯间，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墙后。

　　玛格丽特过来搀住我：“温蒂，记得找个机会跟奇犽道个歉。要没他，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人家一接到电话，二话没说就出来找你了。虽然年纪小，但做事靠谱，光这一点，就比好多人强多了。”

　　“人家奇犽是真把你当朋友看。”

　　我一声不吭，默默望着地面。

　　在这个世界里，我不需要朋友，不需要任何感情羁绊。我要回去，一定要回去，多余的感情投入只是在浪费宝贵的时间，我要尽快回去。

　　当晚伊尔迷造访我的住处。

　　“我今天惹你弟弟生气了，或许我该和他道歉。”

　　“不，恰恰相反，现在是个好机会。是时候该让他认清一些事情了。”

　　伊尔迷拉开阳台的落地窗，呼啸的风鼓动窗帘，棉质布料悬在半空中飘动，猎猎作响。他纵身跃下。

　　浓浓夜色中，远处一片灯火辉煌，高耸入云的天空竞技场闪耀着迷离的霓虹彩光，顶尖的红光穿过云层，显得朦胧。

　　从一开始便是我负了奇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