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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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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紧紧握住这张不大不小的纸,心快速跳动着,仿佛就要蹦出来了一样。手指颤颤的慢慢打开纸,几行墨色的字体映入眼帘:湮没,至始至终我还是未能保护好你,君令难抗,或许你说的对,我们两人都被国家所牢牢束缚,永远也无法摆脱这道枷锁。天下即将大乱,这段时间切忘保护好自己,待一切风平浪静,我一定会解救你。
心一下被揪紧了,死死握住纸,弄得皱烂不堪。蓝雪看到我这幅怪模样,不由心生疑惑,伸出脑袋小声声道:“公子,你怎么了?上面写的什么?”
我不带任何情感的冲她笑了笑,摇摇头:“没事。”
蓝雪皱紧了眉,似是不相信,我也不再做多解释,直接叫着她:“蓝雪,帮我取件衣服,我要出去一下。”这件事一定不会这么简单,那个侍卫明知道是来送死的,却还来。况且,怎么可能就这样死在宫中,一定还有什么传应的方式。
蓝雪听话的走向衣柜,打开柜子,刚伸进去却停在了空中。我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她尴尬的挠了挠头笑着说:“我不知道该给公子拿男装还是女装。”
稍是一愣,随后淡淡的答道:“还是穿男装吧!”毕竟已经习惯了十六年,以后穿的机会一定不多了吧,想着想着,又叹了一口气。
蓝雪快速从柜里取出一件月白色长袍,递给我。我捞开盖在身上的褥被,麻利的穿戴好。
蓝雪看着穿戴整齐的我,不由发自肺腑的感叹了一声:“还是公子穿男装的时候看着习惯点。”
我听了呵呵一笑,调凯的说道:“是不是我穿男装的时候更能吸引你?”
蓝雪听后,先笑转悲:“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公子还会说笑。”
我拍了拍她的肩,安慰的说:“没事的,有什么好伤心的,我还是我呀。”我故作轻快的笑着。
看她还想唠叨,我快步走到门口:“我先走了,如果爹来找我就说我睡了。”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蓝雪走到门边,抚着门幽幽的叹息了一声:“可是你根本不快乐……”
雨停,风止。静静的踩在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上,还是湿漉漉的。夜,静的没有一点声音,绕过莲池,池中空无一物,早已没了莲花的影迹。暗黄色的月亮在层层浓云中隐现了出来,水稍稍一波,就会反射出淡淡的光环。
沿着池塘,走进竹林,冬雨洗礼,时不时还有水珠从叶片滑落,有些还恋恋不舍的悬吊在叶尖久久不肯落下。
站在书房前,我清幽的叫了一声:“杜毅。”
闻声,他立即飞落到我身后,我轻轻推开房门,他也随我而入,点了灯。我坐在椅子上:“这几天帮我注意一下进出客栈的人,一有什么发现就来禀告我。”
蓝色的眼眸闪动了一下,冷声应道:“是。”
“好了,没事了,你去办吧!”向他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闭上眼睛,养神。
“湮没……”他心有余悸的轻轻呼唤着我。
我淡淡的问道:“怎么了?”
“纷然小姐放消息出去的那件事……”
闻言,我立刻恼了,声音抬高了许多:“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吗?毕竟她是我妹妹,是我要保护的人,就算她这样做,也一定有她的道理。”
“如果,她不是你妹妹呢?”杜毅不依不饶的说道。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在烛灯的照耀下,更加明晰的将他的样子映入了眸子。我撇了撇嘴,十二分好笑的看着他:“杜毅,要开玩笑也不能这样开呀?这玩笑太冷了,一点都不好笑。纷然跟我在一起十多年了,从她出生开始就陪在我身边,你现在……你现在居然说她不是我妹妹,真是太好笑了。”
我在一旁放声大笑,可杜毅却没了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冷冷的声音:“进来。”
我有些惊诧他的话,转过头看向门,只见一个矮小的身影扭扭捏捏的走了进来,待走近一看,才发觉是蠡陵,不由惊呼一声:“蠡陵?你怎么会在这里?”
杜毅凌厉的眼神一直巡视着他,他如犯错般结结巴巴的说道:“我……我只是看师傅每天都那么忙,而且忆哥哥你最近也总是不在家,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我很担心,所以……所以就……”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头。
杜毅看着他,却怒了起来,愤声指责道:“我不是告诫过你不能偷听么?今天晚上去水月洞天给我好好反省打坐!”
我一把拉过蠡陵,袒护的看着杜毅说道:“第一次犯错就算了。”又看向身前的蠡陵,坚定的看着他,“这次就谨遵教诲,不要有下次了,好了,早点回房睡觉了,明天还要练武呢!”说完,拍了拍他的脑袋,把他向门外推去。
见蠡陵离开,我笑着转过头看向杜毅,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纷然的事就不要再提了,这种笑话真的很冷,你也早点休息了,我先回房了。”说完,不给他分说的机会就往门外走去。
如逃般离开书房好一段距离,扬起头看着那永不变色的皎月,心中荡漾起点点惆怅。虽然口上说的是那般不在意,可心里已印上了深深的一块。纷然,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即便。你不是我……妹妹,那十多年来的情意还是无法取替你的害我之心么?
天亮,又开始了漫漫长日。
刚走进大厅,只见爹、大娘、娘,还有纷然都已坐在了厅内。爹和娘刚站起身想对我说什么,门外就传进了魏林尖声尖气的声音:“奉天成谕,皇帝诏曰,忆湮没从今以后为我寒天国舞姬,经证实,其性别为女,众人不得再有议,或谈她性别,钦此!”声音洪亮的回荡在忆府内,可谓传遍了整个寒天国。
待马蹄声走远,爹和娘才激动的快步走到了我面前。娘那本已有些皱纹的脸,再经这么一磨,原本紧绷的皮肤又陷了些许皱纹。眼含银泪,愧疚的握住我的手,哽咽的说道:“湮没,是娘对不起你,害你落得这样的下场。”说着说着,眼泪再也忍不住流了出来。
我心痛的拭去她脸上不断滚落的透明液体,笑了笑,有些无奈,有些欣慰,有些安然,许许多多的情愫都间杂其中。我轻轻叫着她,有些娇柔,一直都碍于要女扮男装,摒弃了所有女儿该对母亲有的依赖:“娘,不用难过了,趁休息的这些天,陪我好好逛逛街可好?”
爹拍了拍娘的肩,长叹了口气,怔怔的看着我问道:“还是没有办法改变你的想法么?”话音里有着他浓浓的惆怅。
我淡笑着点了点头,看向大娘还有纷然,笑着说:“大娘还有纷然,你们都不要这么难过了,我不是好好的么?我在家的日子不多了,就陪我好好过完这段时间,为我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吧!”
大娘噙着一丝泪水,拿着手巾试了试眼角的那抹潮泪。
“好了,那我们现在就去逛街吧!”说完,牵着娘的手就往外走。
至始至终都没有再多看纷然一眼,毕竟有样东西已经在心里生长,蔓延。
来到街市,正是车如流水马如龙的壮烈景观,早上的这张圣旨也起了很大作用,原本混乱的场面此时也恢复了正常,也不再有人明目张胆的大声研讨我的性别,但还是有碎碎的悄声细语。
听着这些声音,娘及不安稳的看向我,见我毫不在意也泄了口气,忙拉着我就往一间店铺走去。我莫名的被她拉着,也没有反抗,直至走进一间布店,我才疑惑的出声:“娘,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就当没听到我的问题一样,她慢慢欣赏着挂在店内的各色女装,最终停在了一间紫色的女装前,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兀自说道:“就这件了。”
我疑惑的走到她身旁看着那件紫色的衣服,总共分为四层,里层是一间紫色亵衣,中间是一件颜色比亵衣淡一点的紫色外衣,最外层是两层不同厚度的纱衣,腰间还有一条用银线加工过的腰带,看起来朴素却又不失身份。
正看的入神,娘突然叫道:“老板,帮我包好送到忆府。”
老板见顾客是相夫人,忙不迭的笑脸答道:“好的,忆府人。”
娘笑着牵着我的手,温和的说道:“走吧,继续去逛。”
我满脸欣慰的看着她,总算尝试到和母亲一同逛街的感觉了,心里原本筑起的高墙也在一瞬间垮塌了,我发自内心的笑着答道:“好,我们今天要将城里所有的店铺逛遍!”皱着的眉也一同舒展开了。
陪同娘,我们去逛了饰品店、乐器店、陶器店等等许多店铺,也将整个城几乎逛了个尽。我满意的挽着娘的手,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鬓发,笑脸盈开的说道:“娘,我们回去了吧!天马上就要暗下来了。”
娘看着已经有些转黑的天,有些恋恋不舍的点了点头:“好吧!回去了。”
刚转身准备回府,恍惚间看到一道熟悉的影子窜入了巷子,我眼也不眨的看着那影子,冲着娘说道:“娘,你先回去,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没有做。”
看出我心有所顾,她也只是坦然的应声说道:“你去吧!”
话一出,我立刻冲进巷子,那袭白衣……他使劲的闪躲着,我也不依不饶紧追不舍,转过几条街,绕过几十条小巷,天也渐渐暗了下来,只觉那团白影越来越远,最后因为距离悬殊,还是消失在了月夜中。寒冷的天,扶着墙不停的穿着粗气,嘴边不住的缭绕起白色的气。
失魂落魄的回到府邸,府里静悄悄的,只有零星的几点灯笼的光在夜里隐隐约约照亮着小块地方。回到房内,桌上全堆积着几天逛街买的东西,可现在却没了这份心思。走到床榻,轻轻移开枕头,取出枕下的那张皱的几乎看不清字迹的纸。自己的猜想没错,他们的确来寒天国了,虽是一件指的庆幸的事,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呆呆的坐在床上,他……既然说要救我离开,可为何又躲着不肯见我?那段忘却的记忆依旧没有想起来,可心里隐隐担忧了起来。
漫漫白日,漫漫黑夜……
次日醒来,天已经打亮。
“公子,你终于醒了。”蓝雪见我醒来,轻声问候。
我笑着点了点头,头依旧有些昏昏眩眩的,探手去摸长袍,触感却是如丝般滑顺,不惊睁眼看向‘长袍’,当看到时,有些措意:“这……”
蓝雪笑着将那件紫色的女装摊开,不禁睁大了眼睛,立刻抓住那件衣衫,手指不断摩挲着那朵莲花。蓝雪看我如此专注的盯着这朵莲花,笑着解释道:“这是夫人昨天晚上赶着帮你刺出来的,缝缝拆拆好几次才满意呢。夫人还说,就让你今天穿这身衣服,至于头发,就用昨天买的那些饰物就行了。”
我移开放在莲花刺绣上的手,定睛细细一看,还可以看到不少细小的针眼,不由心里流过一丝暖流。
穿好紫色纱衣,紧紧裹住腰际,也将身段衬得越发玲珑,如瀑的黑色长丝随意搭在胸前和身后,绝美的容颜之下,三分阴柔,四分邪魅,五分清雅。未施丝毫胭脂粉黛,细挑勾眉,明晰凤眼,樱红朱唇,如凝脂般细腻的肌肤,全然一个绝代红颜。
只是起身的一瞬,蓝雪变傻眼了,结结巴巴的说道:“公……公子,这样的你,真的……好漂亮。”
我使劲捏了捏她的脸,弄得她直直喊痛,泪眼婆娑的看着我。我白了她一眼,毫不客气的说道:“还不快帮我弄头发,我除了梳男式发型,其他的什么都不会。”
蓝雪捂着嘴偷偷乐了会儿,变拿起了梳子在我头上慢慢梳理了起来。当一直发簪插如发髻时,我看着铜镜里模糊的影像,摸着头上的那只兰花发簪,啧啧称叹的说道:“看来懂我的还是你呀!”
蓝雪听闻,毫不客气的答道:“那当然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