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绝望 甚至有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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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地冰凉潮湿，好像是刚刚被使用过，花洒上悬着水珠，哒哒地往下滴。
“您怎么哭了呢？”
尹琦森忧伤地说，将她的泪珠轻轻拭去。
“别这么对我……”周小荔抽噎着说，声若游丝。
尹琦森歪着耳朵，凑到她嘴边听她讲话。
周小荔：“你不是喜欢我、爱我吗……只要你对我好，我就能喜欢你。”
尹琦森抖了一下，离开她的唇。
他好像无法理解周小荔说的话，茫然地望着她。
“如果我……喜欢你，我就可以拥抱你，亲吻你，对你……微笑。”
周小荔红着眼眶，扯开了一个笑容，她想她笑得并不好看，可是尹琦森却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捧住了她的脸。
刀还在他手上，冰凉凉地贴着周小荔的脸。
周小荔用尽了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崩溃，她抬起手，颤抖着碰了碰他的脸：“我们试试吧，放了我，我们重新开始……”
她这么柔弱地躺在他的身下，泪水盈盈，无助地温柔。
她的目光，她的触碰，都让尹琦森战栗。
“好吗？”她轻声恳求着。
这是来自他的女神的呼唤啊。
“好啊……”尹琦森回应着她。
周小荔心中一松，仿佛一座石山移走，嘴角也无需痛苦地扭曲才能展开微笑。
她握住尹琦森的手腕：“那，我们先回去。”
“好。”
尹琦森说，从她身上爬了起来。
周小荔坐起来——危机解除之后，她的四肢都是软的。可她想尽快离尹琦森，离这个阴冷的地方远点，所以她踉踉跄跄，却急不可耐地向外走——
头皮忽然传来一阵剧痛！
周小荔被拽着生生向后倒去！
“啊！”
她倒入了尹琦森的怀中。
尹琦森放开了她的头发，将她紧紧搂住。
因为疼痛和恐惧，周小荔又颤抖起来。
她明白过来，她并没有骗过尹琦森。
“您骗我……”尹琦森的语气中包含着巨大的痛楚：“你还是想离开我！”
他的手臂越缩越紧，周小荔嘴唇泛白……
谁来救我？
救我出去……从这疯子的手里救我出去啊……
“已经一个星期了，周总到底去哪儿了？”
崔汐狠狠地按熄了烟头，对池朝发火道：“你还睡得着觉？！”
池朝疲乏地睁开眼，无言地看了看她。
“亏小荔对你这么好，你果然就是个没心没肺利用完小荔就不把她放心上的混账！”
池朝累得无力与她争吵，冷冷道：“是，这天下就你一个人关心她死活，别拖着我，你自己找去吧。”
“妈的！”
崔汐骂了句脏话，砰地甩门而去。
崔汐和池朝不敢报警，只好选择将事情通知周青。可谁知，周青却怎么都联系不上。根据一些痕迹，得知周青似乎是故意躲了起来。
可是他在躲什么，两人都不得而知。
这七天两人就在对周青和周小荔的毫无头绪的寻找中度过。崔汐每日跑东跑西地到处找线索，而池朝认为她这种方法是乱找，时间紧迫，容不得她这么像无头苍蝇似的。
两人相互厌恶，合作一星期已是极限。
见崔汐离开，池朝重新闭上了眼。
“池朝……”
他听到了一声呼唤，悲悲带泣，短暂如一芥子，仿佛响起了，又仿佛没响起。
他苦笑。
竟然产生了幻听。
家中到处都是她的痕迹，她的拖鞋和睡衣，她摆在沙发边的零食箱，随意仍在桌上的口红……自从小荔消失后，他就再也没用动过。
池朝甚至开始悔恨，那天，当他看到那两人第一次对周青下手时，不该为了他自己的私欲放任，如果及时阻止，事态也不会发展到让小荔也卷进去的地步了。
池朝猛地起身，大步走出了门。
一段时间后，他出现在一越大厦，坐上电梯，直达周青办公室。
周青消失一周后，一越内部颇有些传言，当池朝出现在周青办公室门口时，吸引了不少视线。
池朝这个如今大红大紫的一线小生，已经不常出现在一越大厦了。有人好心提醒道：“周总不在。”
池朝没有理会，输入密码，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那人目瞪口呆，对身边同伴说：“他跟周总什么关系，怎么连办公室密码都知道。”
池朝关上门，环顾了一圈。
办公室里有些乱，文件铺得一桌都是，还掉了好几张在地上，看起来像是被人粗暴地掀翻的。
池朝希望能寻找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可他只在桌上发现了一些白色的粉末，他用手指抹起来，在鼻端闻了闻，皱起眉。
是白粉……
已经开始尝试别的du品了么。
池朝在他的办公椅上坐下，抽了张纸巾将那些粉末擦净。右手边是一盒满满的名片，池朝随手拨了拨，都是业内的人。
一张竖立着插在名片盒中的名片吸引了池朝的注意，他抽起来，发现这算不得上是名片，而是一张折叠成名片尺寸的白纸，最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
池朝张开这张纸，有些微白沫像空气中的灰尘般无声地落下，被池朝眼尖地捕捉到。
他食指在这张纸内侧抹了一下，闻了闻。
这竟不是普通的白纸，而是一张用来包白粉的纸。
池朝翻回来，看着上面那串数字，拿出了手机。
“……”
响了很久，电话才接通，一个男人粗重的声音响起：
“喂。”
周小荔的膝盖酸痛。
她跪坐在浴室的瓷砖上，潮湿和阴冷很快就侵入了她的骨头。
她再次换了个姿势，可还是很难受。
她扶着冰凉的墙面，慢慢站了起来，镣铐哗啦啦地作响。
她无神地望着紧闭的浴室门。尹琦森受到刺激忽然爆发，将她缩在浴室中，踉踉跄跄跑失态地出去后就没有再管她了。周小荔被他抓得头发凌乱，几缕挡在眼前，使得她的脸色更加苍白。
她好饿，也好冷。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在乎了。连带着精神上的苦楚也转换成了生理上的痛苦，一起折磨着她。
她仿佛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只期盼着能发生着什么改变。
她坍着肩膀，眼也不眨地望着浴室门。
浴室门开了，尹琦森站在门口。
周小荔的眼中猛地爆发出光亮，向他走近一步，锁链哗哗地响，她因为虚弱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胳膊撑着地，她仍抬头望着尹琦森，柔柔唤道：“尹琦森……”
然而她干涸的嗓子发出的声音却是嘶哑的。
尹琦森一步一步踱到她面前，慌乱得手足无措。他犹如对待破碎的稀世珍宝一样抚摸她的头发，摩挲她干裂的嘴唇。
“我、我对您做了什么啊……看您现在的样子……对不起，对不起……”
他扑到铁链拴着的地方，拿出钥匙解开，将周小荔抱回了之前关着她的那间房。
当周小荔被他温柔小心地放在床上时，她才从迷茫中反省过来，怯怯地将身子缩成了一团。
“先别。”他握住她的脚腕，把她的脚又拉了出来。
周小荔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惊恐地看着他。
尹琦森对她微笑，拿出手巾，捧着她的脚细细地擦净。
无论是表情还是动作，他都这么温柔，可是周小荔咬着唇，一句话也不敢说。她的脚在他温热的手中，始终都是冰凉的。
池朝坐在一辆别克后座，被前座和身旁的三人时不时拿目光关照着。
别克下了高速后，驶入一条乡间小道，坑坑洼洼颠簸得不轻。
“这么偏？”池朝开口。
坐在前座的司机呵呵笑道：“他怕得不行，说城里天网太多，容易被跟踪，所以啥都扔了躲到这小乡下来了。”
其他两个男人都哼笑起来：“哪怕是刚开始xi毒的也没见过这么胆小的。”
“我给你们钱，让你们带我找到他，不算坏了规矩吗？”
“规矩？”开车的大笑道：“我们的规矩只有一条，向钱看！”
池朝面无表情。
坐在池朝旁边，兼做监视的男人说：“不过我们还是希望你别干了他，不然就少了一个客户啊。”
车内又爆发出一阵大笑。
笑声中，开车的说道：“到了。”
别克停在建在村外围的别墅外。
说是别墅，可是和整个村的房屋都保持着统一的乡土风格。
池朝有些无法将一越集团高高在上的周青和这栋墙壁上溅着鸡屎的农家别墅联系起来。
他从周青办公室留下的购毒电话联系上这伙贩du的，用重金说服他们带他来找周青。但他没想到他们会把他带到这么个地方。
“糟了，有警察。”开车的忽然低声地说。
车内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池朝看向车窗外，好几秒后才看到在周青别墅外埋伏的两名便衣警察。
“快走，快走！”
别克一拐弯，若无其事地驶进了村里。
“妈的，这货还真让警察盯上了。”
“他不会供出我们吧？”
“早知道就先让你干掉他了。”
后座的男人看向池朝。
池朝脸色很不好。
周青完了，可偏偏为什么是这时候！
“可是不该啊，这才多久，这姓周的又这么小心翼翼，怎么会让警察盯上的？”
“说不定是犯了别的事，这货是一越的什么老总，手上肯定不干净。”
池朝打开车窗，追捕的厉喝声传了进来。
已经动手了么……
虽然被从浴室里放了出来，但周小荔每天都在极度的精神紧绷的状态中。她不信尹琦森那天表现的愧疚，之后一直小心慎言，可尹琦森变化无常，她不知道哪句话会激怒他，让他瞬间狂暴起来。甚至有时候她不说话，只是表情的细微变化，他也会不知为何突然将她扑倒在地上，拼命掐她的脖子。
“我要你属于我，属于我……”
周小荔相信，那时他是真的想要她的命。
尹琦森越来越不正常了，被他的反复无常折磨的周小荔一直处在时刻会被杀的危机中，精神也濒临崩溃……
她好像陷在一锅沸腾的油中，每分每秒都在受着煎炸。
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这么久了……
周小荔已经瘦到了八十多斤，她脸上带着一大块青痕，依着尹琦森的腿坐在地上——这样能让他的心情好些。
她埋着头，呆呆盯着自己的手指。
她不能抬头，因为尹琦森会怀疑她要从他的电脑里收集信息，为逃跑做准备。
什么时候会被救呢……崔汐一定报警了，可是她自己的事业那么忙，哪有精力一直寻她呢。
周小荔默默地想。池朝已经功成名就，不需要她的助力了。当初他死活要留在她身边，不就是为了成名么。他是这么一个功利的聪明人，没了她，照样逍遥自在吧。
只有父亲，他肯定不会放弃她的。
想到周青，周小荔的心中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尹琦森一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在笔记本上操作着。
他看到了一个消息，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周小荔被吓得抖了一下，随即便脸色发白。
有时候，尹琦森不喜欢她表现出对他的畏惧，他会因为觉得她不喜欢他而勃然大怒。
可是这次尹琦森并没有在意，反而捏了捏她的肩膀，说：“小荔，你看这个。”
他将笔记本转向她，周小荔揣摩不出他的心思，深怕又是个陷阱，不敢抬头。尹琦森便掐着她的下巴，令她看向笔记本屏幕。
他点开了一个视频。
周小荔的表情由惊愕迅速化为死寂。
衣裙干练的记者站在一越大厦下语气激昂地做着报道：
“一越集团董事长周青因涉嫌与X局局长温康成合谋进行非法资金转移，于前日被捕。据悉，周青还向警方坦白了吸du买du一事。这件事对一越造成了重大影响，一越的股票已经下跌了百分之四十。”
主持人：“好的，谢谢前线记者为我们的报道。何教授，您觉得周青吸du一事会对判决有什么影响吗？”
何教授：“当然，根据我国法律，非法资金转移的数目超过……”
电脑的声音逐渐变空，周小荔呆呆地盯着屏幕上何教授时不时挥动一下的手。
尹琦森满面笑容，捧着周小荔的脸，让她看向他。
“我太开心了。知道你父亲为什么会被警察抓到吗？嘻嘻，其实，是我的父亲告发的。真好，以后，没人能让你离开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绝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