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舞的房子I》钟香哲

51、第十三章 遥远的回忆(大结局)

　　大哭了一场之后，杜雨洁离开三点聆屋的时候似乎很开心，像是换了个人似地轻松。她高兴地向威廉挥手告别，又抱了抱奇奇，并且信誓旦旦地向威廉的伯父保证会带自己的同学在新的学年中到三点聆屋光顾。看着杜雨洁的样子，路家云有些不放心，她的状态会不会有点歇斯底里？只是当着威廉的面，他什么都没有说。

　　“再见。”威廉送走他们，一招手把奇奇叫了去收拾桌椅，一点都没有什么留恋的眼神。月华学着猫的样子蹲在老人的脚边说：“要当时我是奇奇，才不会去救那三个人。”

　　“真的吗？”老人呵呵笑。

　　“如果威廉真的把和杜雨洁相识的事情忘了，为什么会记得奇奇的名字？它的名字不是杜雨洁起的吗？”

　　“这叫爱！你不懂的。”老人低声说，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他没有孩子，威廉和月华便是他的后辈。

　　“哼！”月华挺胸抬头地钻到温暖的沙发堆里面去吹空调了。闭眼之前，它看了一眼忙忙碌碌的奇奇，——要是当时奇奇不插手去救人，因而打断地藏菩萨的仪式，也许就能够因为威廉的觉醒而变得力量更加强大了。傻人有傻兽，天生一对！一个忘记了最爱的人，一个失去了说话的机会。

　　外面，幽幽的路灯下，三个影子一路拉长，很久没有出现的星星依稀在天上闪烁。他们三个人一字排开，杜雨洁走在最前面，她东张西望的样子宛如个没事人一样。路家云终究还是避免不了好奇，正待要问怎么回事，却被梅若云拉住：“你干吗？”

　　“我……”路家云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吗？还是有些担心杜雨洁的事情。笛子已经走了，他不希望还有人伤心。

　　“我没事，别为我担心。”杜雨洁自己回头，她舒了一口气，垂着眼帘，“我只是想说，看到威廉忘掉我，我突然间心情轻松起来！也许我也可以忘掉……也许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永远就这么过去了，——虽然很难，真的很难，但是时间流逝的时候，大家不是说时间是治疗伤悲最好的药吗？也许，渐渐地，说不定，我就能够忘记这发生的一切。毕竟我失去了两个最好的朋友，可是你们还在我的身边……”她一边说一边眼泪从笑着眼里流出来，“其实我已经很高兴了，威廉买的零食还是我爱吃的，——虽然他再也不知道了……”

　　“雨洁。”

　　“啊？”满脸都是泪水的杜雨洁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这让大家想起来笛子。

　　“没什么。”路家云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摇摇头。他默念着：对于杜雨洁来说，失去的不只是笛子和封铃，还有一个威廉。那个威廉真的说忘就忘了……他也许还是不太理解女生对于感情的态度，没有办法，也没有身份劝，只有淡淡地为她伤心。

　　三个人不再说话，依着老路往学校方向走，——三个年轻的影子或高或矮，在人行道上如同音符。再次路过大礼堂的时候，他们发现天色已经很黑了，周围摇曳的树影身姿婀娜，犹如在出演一场无声的舞蹈，一路表演过来……

　　他们在礼堂前默默地走着，并不觉得害怕。夏日凉凉的风拂到脸上，吹去那些晦气，还有几分惆怅。弯曲弧形的建筑立面头一次在这些建筑系学生的眼中显出了美丽的外貌，那挺拔的外表不仅有其形式的美，还有设计者的美。

　　杜雨洁知道，笛子仍然在这里，她的魂灵会永远守护着他们。曾经穿梭在这里的妖魔鬼怪已经烟消云散，只有忘却了的伤悲，才能够更加快乐地面对明天。他们会永远记得封铃的，会记得笛子的，为了她们更好得活下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