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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东天欲倾(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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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南音在东亭客栈洗了个澡,浴桶中的温水催得他昏昏欲睡。他不禁奇怪,楚凌楼刚刚为何执意他来领路,让路痴来领路,楚凌楼果真是人中豪杰。
而方才陆南音走在楚凌楼前面,并没有看到楚凌楼满头的冷汗。连日奔波早已经让他虚弱至极,若让陆南音发现,难保不会趁机杀他取解药。
东亭客栈是东天神教的一个分坛,四十三亭之一,距离句芒山最近。楚凌楼走火入魔之后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来调理真气,一点点将已经浑浊的真气排除才行。而不回句芒山中的霜月紫涵宫,个中原因也只有楚凌楼自己最清楚。
陆南音洗过澡之后神清气爽,下一楼祭过五脏庙,便摇摇晃晃地踱回客房,打算补一觉。然而,推门却见楚凌楼缩在床上,满头是汗。
陆南音赶忙过去,掐住了楚凌楼的手腕,脉象倒是正常有力,但不知为何他此时竟如此痛苦不堪。
“楚凌楼你怎么了!”陆南音将他扶起来,楚凌楼才微微睁开眼。
“真气。”楚凌楼说。
陆南音立即将手掌熨帖在楚凌楼的背上,但真气汇集在手掌上立即就散了。楚凌楼稍稍移动了一下位置,并连自己的手掌贴在了陆南音胸前。
不久,陆南音发现,一股奇特的真气竟顺着任脉慢慢渗透全身。因为主要顺了任脉,在气海附近兜兜转,同时这真气也进了任脉伊始之处,舒服得陆南音不禁哼了一声。
楚凌楼用另一只手的两指点在了陆南音下身命根子处,道:“再出一声,便废了你这处。”吓得陆南音险些岔了气。
再看楚凌楼,哪还有刚才的虚弱之象。
然而又过了一会儿,陆南音只觉得浑身置身冰火交加之境,刺痛难忍。浑身颤抖不已,又冷汗直流,看似疼痛到了极致,又动弹不得。
楚凌楼见他如此难过,便停了手。而此时陆南音只能瘫倒在床上,咬紧牙关。
“你且记着,每日卯时为我输送一个时辰的真气,我也为你疏通任脉保你性命。”楚凌楼又道,“我的真气于他人而言是,致命的利器,但于你不同。因你体质阴阳相合之至,我的真气可洗濯之后流回我体内,比我自己调和要快许多。这也是我一定要带着你的原因。”
“此次由于没有万全准备,你且稍作忍耐。”楚凌楼见陆南音竟如此痛苦不堪,也稍许愧疚。
而陆南音只觉得耳朵里嗡嗡直响,楚凌楼的半点儿解释也没听进去。只得慢慢爬起身子坐好,将自己身体里乱串的真气一点点捋顺才好。
东天神教的内功与别家不同,是阴阳真气相合作用又彼此排斥的。若需要迅速使真气精纯,需用他人身体做媒介。但一般体质之人会因真气不合而经脉撕裂,甚至伤及五脏,失了性命。
陆南音是难得的相合体质,楚凌楼无论如何也是绝不会放过这难得的机会。虽然楚凌楼因陆南音不小心走火入魔,但也因此得了陆南音这般难得的体质。而陆南音还没明白自己已经成了楚凌楼可以精纯真气的药炉。
待到第二天一早,两人去吃早饭。便听见邻桌两位江湖游侠聊天,说东天教主灭了雷霆镖局满门后,自家后院起火,被人篡位。白道的各路英雄和新上位的的教主正要去卢中翻云顶开个武林大会,选出个武艺高超之人带领众人绞杀这昔日教主。
楚凌楼看了一眼陆南音,陆南音便知这是要自己去打听,不由得叹了口气。
陆南音便站起身来,走到对桌,对那两位游侠行了礼,道, “两位侠士,可是正要去翻云顶?不知可否为在下细说。”
那二人见陆南音面善,也放松了表情,其中一人道:“正是要去那翻云顶。昔日黑白两道虽互看不顺眼,但也相安无事。而那楚魔头虽平日里行为不检点,为江湖人所不耻,倒也算规矩。但此次竟无端屠了雷氏满门,这是触了众怒,这白道必是要报仇雪恨。而东天神教的新教主,也算是要清理门户,永绝后患。黑白两道联手也算是情理之中了。”
陆南音听了,面前一派和气地道了谢,内心却惊疑不已。待坐回了楚凌楼对面,却看他也是一副凝重的表情。
两人用过饭后便上楼回房。陆南音便问楚凌楼,“你这东天教怎么改朝换代了?”
楚凌楼老神在在地掸了掸衣袖,道:“置死地而后生。”
陆南音没听懂,不过他也没再问。而雷霆镖局的事情陆南音再清楚不过,并非是东天教所为,也并非楚凌楼所为。
正是时,有三个蒙面人破窗而入,陆南音将楚凌楼推出门去,便拔了他那柄名唤太墨的残剑与那三人缠斗。那三人并不追楚凌楼,想来是冲着陆南音的脑袋来的。
楚凌楼因不能用真气,便用他手中的飞镖帮陆南音,竟一镖插了一人喉咙,直接死了。另两人人见楚凌楼的暗箭难防,便分出人手去截杀他。陆南音不及分身,一跃而起。落地时不小心脚下一滑,刚刚好便用身体帮楚凌楼挡了一刀,却也因此受了重伤,地上瞬间起了血泊。
此时已惊动了楼下吃饭的人们,楚凌楼高喊一声:“救命!”便瞬间上来了三五人。剩下蒙面的人见形式不妙,便立即逃了。
楚凌楼赶忙背了陆南音去医馆,而剩下看热闹的,不久也散了。老板则嚷嚷着晦气,指使了两个人将那尸体抬出去扔得远远的给烧了。
不巧的是,待闻七到了东亭客栈,便听人说楼上死了个人。他赶忙飞身上了楼,却只看见满地鲜血和躺在地上的残剑太墨,地上还散落着刻着凌字的飞镖。
闻七只觉得胸中如有火石,如鲠在喉,憋得双眼通红,生怕他师父有个三长两短。再等看到被烧焦的尸体时,不由心如刀绞,决眦欲裂。而重楼却无能为力地看着这初长成的少年,一夜间变得成熟,同时又那般心如死灰。
他那捡了他的师父不在了;他那给他取名字的师父不在了;他那教他说话的师父不在了。他还没来得及长大,没来得及好好保护他,那个总是迷路的师父就已经不在了。
闻七手中的凌字镖将闻七的手割的鲜血淋漓。
他毅然决然的对重楼说,“我要上翻云顶,帮我。”说完,少年的眼泪未流却已是干了。
江湖上很快就传出飞星死了的传闻,听说还是那昔日东天神教的楚魔头干的。
而这则传闻的主人公们,一个在病榻上昏迷不醒,一个受真气混浊侵蚀虚弱不堪。两个都躺在一家小医馆里苦苦维持,待最后的钱两尽了,大概会被扔在路上去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