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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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斗抱着一种赌博的心态直接从楼梯上跳了下去，然后好像穿过了一层看不见的水幕一样的感觉，当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道熟悉的门就出现在了眼前。
“真的是阵法。”
霍斗神奇的看着来时的路，却发现身后一片空旷的走廊。什么大洞，什么凡人全都不见了踪影？！
“白泽大人的感应是正确的......呃，白泽大人？”
霍斗顿时汗如雨下，情急之下他居然就这么把白泽留在了那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面前！！一定会被杀的吧，是吧？是吧？！
在内心深处默默的点了一排蜡，霍斗只能是忧伤的安慰自己：“白泽大人混在凡人中只要不出手是没有人能认出他来的，嗯，那群‘穷修’也不能上海凡人，大人一定会没事的，一定！”给自己打了打气，霍斗心里稍稍平静了一些。
感受到妖力潮汐的逐渐减弱，霍斗的心也是七上八下的。直到妖力的感应一下子消失不见，霍斗第一时间就冲了进去！
“横湖！！”
霍斗大吼一声，稳稳的接住了床前摇摇欲坠的身影。
“阿斗......”
江乐瑶虚弱的笑了笑。妖力的衰退让她的眼睛看不到任何的东西，脑子里混混沌沌的，仿佛在有人在里面放了成千上百只蜜蜂，嗡嗡作响。她的脸上开始出现一片又一片的鱼鳞，并逐渐向下延伸着。
“横湖......”霍斗的声线颤抖的不像样子。
“阿斗.....”江乐瑶的手不断地摸索着，最终轻轻的抚摸霍斗的脸庞，她的脸上却洋溢着笑容，温婉含蓄，秀丽如梅雨江南，温润如千古美玉，让霍斗不禁回忆起了千年前的狡黠而又单纯的横湖。
“下一次再见到你，我就不是我了。”江乐瑶轻轻的说。
“横湖......”霍斗眼睛直接就红了，他的喉咙里发出如野兽般哀鸣的声音，粗粝的手紧紧的拽着江乐瑶的胳膊。
“我们去求白泽大人，他一定，一定有办法......”
江乐瑶摇了摇头。她身上的鱼鳞越来越多，已经覆盖到了她的胸部，上身逐渐的开始变得僵硬。
“说实话，我能活下来就是奇迹了，”江乐瑶恬静的笑了，她说：“散了一身的道行，换了一身的孽债，这，也算是我的报应吧。”
霍斗还想说什么，却被江乐瑶打断了。
“修行日月年百岁，不抵人间一片情。”江乐瑶幽幽而叹，“下一世，只愿做石湖的一尾小鱼，不知疾苦，不开灵智，不晓道理，浑噩一生，最后自然而终。”
“可惜，石湖也枯竭了，我大概......”
霍斗发出困兽一般的嘶吼，不断的将自身的妖力传给江乐瑶，企图挽留江乐瑶的神智。
“不用费这个力气了，我的妖丹已经破碎，命数已经定下了。”江乐瑶推开霍斗的手，不愿意再让他白浪费自身的妖力。她摇摇晃晃的试图站起来，霍斗小心的扶着她，但是还是在固执的传输着妖力。
“你呀——”江乐瑶叹了口气，说到：“我们认识了多少年了？”
“已经一千二百多年了。”
“你我从相逢到至交，不过弹指三百年。可我与人族生活九百多年，却找不到一个知心人，是不是挺可笑的？”
“也许是我的错，阮挈过后，是我再也不能相信任何人了。”
“你是妖。”霍斗大声说：“你根本就不用顾及人族!!你从一开始就错了，横湖！”
“可能是，”江乐瑶站直了身子，她笑了：“但是矛盾的是，我讨厌不起人族。直到现在啊，我还记得那个时候隔壁的王婆给过我一坛梅子酒，酒香万里，熏得人都醉了；西街小巷的‘豆腐西施’做的桂花糕再好吃不过，她总是不肯多给我半块；东街的屠户胡大哥最是厚道，每次去他那里打肉，总是悄悄地多给我割些肉......”
“横湖——”
“嘘，”江乐瑶小声的说到：“我知道，对人族的戒心不可少。但是，人族这种生灵真的是让人又爱又恨。大概我也是被他们蛊惑的一员吧。”
“阿斗，我还没给你跳过舞吧？”
江乐瑶突然间就转变了话题，霍斗也没有打断她的意思，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
“妖族的生命是那么的漫长，偶尔还真的是寂寞呢。”江乐瑶轻轻一笑，手下轻抚，最后的一丝妖力就被她幻化成霍斗曾见过的大袖衫襦。
葱白的绣花抹胸，暗绣着折枝在纹的翠色的长袖对襟褙子，下着嫩黄的长裙，一颦一笑，风仪出众，一舒一展，步步生莲。轻歌曼舞，数不尽的风流，道不完的哀愁。霍斗从来都没见到过这么美的横湖。
即使她的身上已经布满了鱼鳞，即使她的身体已经变得僵硬，即使她的舞姿不再流畅.......
“太美了。”
“听说妖族里有一种叫‘鲛人’的妖怪，能歌善舞，落泪成珠。真的很想和他们交流一下啊。”
“不及你的万分之一。”
“阿斗你越来越会夸人，不知道便宜了哪家的小妖精？”
“你若是想，我带你去看。”
“啊......原来已经找到了吗？瞒得我都不知道。”
“我带去你去看看。”
“......”
“横湖！！！”
不知什么时候，那道舒展着自己腰身的妙人就这么的停下了她的舞步。她静静的趴伏在床边，浅浅的呼吸几乎要不可探知。她的形象已经完全的偏向了一条鱼，银光粼粼的鱼鳞在月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流转着不可言明的魅惑。
床上艳丽的女子呼吸是那么的平稳，额间的印记已经消失不见，而床下的温婉的女子却就这么慢慢的陷入了沉眠。
“横湖——”霍斗眼睁睁的看着一道白光逐渐的包围了她，原本一人高大的鱼身化作了七八尺来长，偶尔翕动的鱼腮证明着它还是活下来的。但是霍斗知道，哪怕这条鱼再次化成人身，却也不可能成为原来的横湖了。
妖族的妖丹不光是妖怪的一身精华，还温养着神魂。江乐瑶献出了妖丹，也就意味着她一身修为付诸东流，她的灵智将会被天地的法则抹去，再生的一尾横公鱼，那就是属于另一只妖的故事了。
“悲欢离合，过眼烟云，这就是最终的解脱。”
一道细小的焰光在空间中轻轻一闪，静静的熄灭在白光所包围的蚕茧中，不见了踪影。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5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