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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疑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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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遭遇了这样一场危机之后,秦楚接下来的路程到是毫无波澜,仿佛对面的人也知道了了秦楚准备的很是周全,不愿意再多浪费人力物力来阻碍他。直到开进郁金香的小区里,空气里隐隐约约传来一种腥味,秦楚仔细辨别了一下,不像是血腥气,到更像是一种水类特有的湿气。但他也不敢再多闻,害怕有诈。毕竟这样的小区中,这样大面积的气味覆盖,总不能是有人闲得无聊将水产市场给买进来了吧?
原本小区里有一些零散的住户,但此时都已经是午夜梦回的时刻,除了路灯投下的暗黄的光晕和偶尔的虫子的窸窣声,周围都安静的可怕。秦楚停下车,步履沉着的走向指定的地点,也只有这里,在一片黑暗中,房间里还有着明亮的灯光,十分的显眼。
“嗨,哥哥,好久不见。”
一个带着些痞气的声音从楼梯黑暗的拐角处传出。仍旧是一件酒红色的骚包的衬衫,秦楚真的觉得这个人其实应该和徐浚之非常有共同语言,毕竟他们这种无时无刻不在向外界展示自己魅力的人的思维一向是他的思维盲区。
果然还是好想揍这种人啊,秦楚的拳头握了握,有些发痒。
“嗯。”
???高勤面部一僵,这是个什么走向?这个时候不该是正宫的儿子傲气的说自己不配做他弟弟吗?他都已经把之后要说的话都想好了啊,这样轻描淡写的应下来搞得他的话都憋回肚子里就好气啊!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啊!可不可以按照套路出牌!
暗自气成河豚的高勤默默的咽了一口气,压了压心中的憋屈感,再次嘲讽出口:“你居然认了我?啧,不怕把你妈气死喽。”
秦楚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说:“从遗传学的角度来说,你是我的同父异母的弟弟,这并不是我不承认就能改变的。”
高勤再次噎住,这次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挂着僵硬的笑容,阴恻恻的开口道:“算你狠。”
秦楚面上波澜不惊,淡淡的开口道:“你拦下我就是为了这句话吗?那你大可不必担心,能让你活到现在,基本上我妈也不会为你生气。”毕竟钟涵可是悄无声息的干了一件大事,比如,死在女人身上的秦老大。
高勤面上的浪荡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面容陡然变得阴沉起来。他盯着秦楚,慢慢的说:“看在还有一丝亲缘的份上,我提醒你,你最好不要再往前走了,否则……即使是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秦楚的眉头逐渐皱起来,严肃的盯着他看了许久,确认高勤的神色的确是十分凝重,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
“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高勤嘴唇抿了抿,有些犹豫,然后突然又挂上那种浪荡的笑容,一脸欠揍的说:“嘻嘻,凭什么告诉你。”
秦楚:……神经病。
秦楚斜睨了他一眼,迈开步子继续向前走去,路过隐没在阴影中的高勤迟疑了一下,而后又继续前行。
“可那里是我的亲人。”
高勤挂着笑容看着秦楚逐渐走向楼上,微不可见的漏出一声叹息。
他自幼在国外长大,高小姐见秦家的人非但没有逼迫她打胎,而是任由她逃往国外,心思活络的高小姐就琢磨过背后的意思了。这些年对于高勤的教育也一直是精英教育,期望他能够重新进入秦家的视线。虽然秦大已经死了,高小姐也没心思做什么寡妇正房,但只是希望能为自己的孩子争取到更多,因此才让高勤回国来认祖归宗。品心而论,高勤其实非常优秀的,毕竟不是谁都能够在短时间以内顺利争取到寰星集团的半数董事会的青睐,但是秦家的态度却让他从始自终的厌恶,如果不是为了安母亲的心,这种什么狗屁秦家嫡孙谁爱当谁当去。不过看到被认定是秦家嫡孙的秦楚所做的事,他又有些不忿,才会一直和秦楚做对,想要和人一较高下。
如果钟墨在这里听到这样的解释,怕是要暗自吐槽一下这位的迷之傲娇?
提到钟墨,此时的钟墨正处于一种水深火热的煎熬之中。
自从秦楚出门之后,钟墨原本平稳的呼吸逐渐变得有些急促。他的身子不断的颤抖,一个赤环再次从他的体内飞出来,不停的在他身体上方闪动着耀眼的光华,隐约间,一个少年出现在黑色的大床上,又变幻成一直白猫,来回往复,少年的形态从一开始的高频率切换白猫,逐渐变得存在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而钟墨的脑海中更是如同走马灯一样闪过自己生平的一切。一会儿是乐晓菲温柔给他做饭的画面,一会儿是在旅馆外面的踟蹰,一会儿是车祸的现场,一会儿又是年幼时参加父母葬礼的时候,一会儿是考上大学时父亲欣慰的笑容……
等等!!!钟墨猛然清醒过来!他什么时候参加过父母的葬礼了?!他明明,是在大学的时候才失去的父母,为什么他的梦境里会出现年幼的他披麻戴孝抱着父母照片的情形?!
钟墨如同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甚至要再次刷新自己的世界观!钟墨死死盯着闪过的画面,脑中原本模糊眩晕的感觉消退了不少。他看着年幼的自己站在墓地上哇哇大哭;看到倾盆的大雨之下,数不清的黑伞在眼前晃过,汇集成长长的人流;他看到独自呆在屋中哭泣的自己再次看到父母亲的喜悦,却似乎遗忘了之前的一切;他看到了自己父母本来的面目——被车祸撞击的破烂的身体,在数年的时光里,爬满了蛆虫;他看到拿着大学入学通知书,父母那明明特别可怖的脸上流出来的点点欣慰和留恋不舍的目光。
钟墨怔然。他记起来,父母亲非常喜欢焚香礼佛,家里总是有着浓浓的香烟的味道,导致他一直被老师叮嘱不要玩火;他也记得,父亲总是接待两位面色苍白的客人,而母亲则是总在礼佛;他还想起来,他和说他没有父母的孩子狠狠打架,跑回家却好像突然忘记了这件事;他记得父母亲似乎是自由职业者,也不怎么爱出门,家里总是冷冷清清的,除了那两个有点奇怪的客人,没有什么人来,偶尔有邻居过来关怀一下他,看着他的眼神十分复杂。
那个邻居——钟墨瞪大了眼睛,呼吸不由自主的屏住了,他很熟悉,这,这不是宠物医院的竺医生吗?可是他的记忆里似乎又从来没见过他,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钟墨不停的看着走马灯,一遍又一遍,心跳几乎要停止了。他终于发现了这里面有一些共同的东西——在他每次被人提及没有父母,在老师想要家访的时候,在屋子里哭泣的时候,在许许多多能够暴露他的父母已经不在的时候,总是有一只小小的蝴蝶停留在画面里。每一次的振翅,仿佛就有什么东西被篡改,被抹掉。
钟墨不由自主的走向那个走马灯,将手覆在父母可怖的面容上,低着头,眼角湿润。
“爸、妈,我好想你们啊。”
自他们走后,再没有人那么爱他,那么温柔的对待他,为他的每一点成长都开心。长大成人的钟墨如他们期许的一样,活泼爱笑,品行纯然,成绩优秀,在他终于能够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撑得起生活赋予的美好和苦难的时候,即使再不舍,他们也终于能够放心的离开了。无论陪伴着自己的是什么,僵尸?抑或是鬼魂?都无所谓了,那是他的父母,是这个世上最毫无保留的,爱着他的人。
“你终于记起来了。”温柔的声音轻轻的传过来,钟墨猛地一惊,抬头四处张望,可是脑海中除了还在一遍遍闪过的走马灯,什么都不存在。
“你是谁!出来!”钟墨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对待老人家要温柔一点啊。”那声音再次响起,钟墨不停的环视四周,最后将目光盯在走马灯上,那里不断闪过的光幕中,蝴蝶的身影愈发的清晰起来。
“呵呵,聪明的孩子。”看到他的目光落在这里,蝴蝶索性就振翅而起,从那里慢慢的飞出来,围绕着他上下盘旋。
“你是那个住在我家旁边的叔叔吗?你是……竺医生吗?”钟墨脱口而出。他潜意识里总觉得这只蝴蝶和那个会来到自己家中的邻居有些牵连,不然一切真的太过于巧合。
蝴蝶轻轻的落在他的指尖,缓缓扇动翅膀,说道:“是我。”
钟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了半天,他问道:“我的父母,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为什么,他们会回来,甚至还能保持神志?那两个苍白的客人,是不是,嗯……”钟墨的神色陡然间有点古怪:“是不是黑白无常啊?”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蝴蝶沉默一下,突然笑起来,只抖的整只蝴蝶都在往下掉,“亏他们还说什么变装,结果还不是一眼被人认出来嘛,哈哈哈哈哈!!!”
……
钟墨半晌无语,来到已死的人的家里,还是面色苍白的两个人,不是同为异类就是为广大人民群众熟知的神话故事里的黑白无常吧?也就是他之前没记忆,这换个人也会这么想吧???
突然间,感觉自己可以淡定的分析真相了呢,钟墨面无表情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