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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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楚将车开往钟安涵住着的小区，他回忆起之前的惊恐地大喊，心中还是多了一份叹息。这是他的母亲，虽然是从他能记事起便已经模糊了的形象，但是那种来自于亲人呵护的温暖似乎还残存在他肢体的记忆里。自从他儿时丢失以后，钟安涵的精神状态其实就有一些危险。大部分时间里她丢失清醒的，但是每次临近秦楚走失的时间，钟安涵还是不由自主的开始回忆起那种绝望而无奈的感觉，有的时候只是精神萎靡，可能会颓废很长时间，有的时候却会这样歇斯底里的喊叫，尤其是当秦楚被认回来的时候，这个日子多半会给他打电话，然后突然间精神崩溃，仿佛在于脑海中失常的自己做着斗争。
尽管秦楚并不打算回到那个所谓的秦家，但是对于母亲，他心里却仍旧是默默关注着，他也希望母亲可以摆脱过去的梦魇，不要再这样的自责与绝望。秦楚微眯起眼，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出一道暗影，显得神色愈加的晦暗不明。
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秦楚终于来到了一个小区。小区里的路灯已然亮起，照亮了回家的方向。秦楚停好车，轻轻抱起钟墨，走入电梯，按下了十五楼的数字。
“喵？”钟墨迷迷糊糊的，神色仍旧疲倦，但却在走路的摇晃中睁开双眼，迷蒙的发现这并不是秦楚的房子，不由有些疑惑，倒是将困意驱散了不少。
秦楚揉了揉它的脑袋，沉默的盯着上升的电梯有些出神，黝黑的眸子不知翻涌着什么情绪，直至电梯停下的震动才让他的眼中多了一丝光彩。
“咚咚咚”秦楚抬手敲了敲左手边的防盗门，门里传出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没一会儿就将房门打开了。入眼的就是一个穿着居家服的有些瘦弱的身体，明明看起来并不大，可鬓边却已经是有些花白。那人抬眼望向他，眼中却是一片冰寒。
“妈——”秦楚唇一抿，有些别扭的喊道。
钟墨愣愣的听秦楚这么喊一声妈，脑中飞快的闪过一个想法：果然长得好看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长得更好看永远不会老的妈妈！
第二个想法：这是养母吗？原来母亲还是在世的嘛，他之前似乎脑补了太多233。
最后一个想法：为什么妈妈看起来有些不高兴，好凶的表情啊。
“你不需要喊我妈，”女人冷冷的打了声招呼，然后转身向屋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说“进来吧，她又给你打电话了？”
“嗯。”
“啧，你白天去了那老头的宅子了？怎么样，他还没死吗？”
“没有。”
钟墨咽咽口水，小姐姐，哦不，阿姨说话真是直白啊。
“嗯？你居然养了一只猫？”那人待他完全走进来，才发现秦楚手里的一大坨白团子，略带些惊奇的看向他，语气也略微柔和了一些：“你俩倒是真一家人，可惜我实在不喜欢这些，她好早就想养了，也一直……”说着说着，她的脸色又变得有些阴沉，语气再度冰冷起来。
“你其实不用每次都来的，我可以照顾好她。”
“可你就是她。”
“……”
对面的话戛然而止，女人神情变得比原来更加冰冷起来，锐利的眼神直刮过秦楚，看的钟墨的背后都有些发凉。
“……我不是她。”钟安涵盯着秦楚，神情略带一些扭曲，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是钟涵，若不是牵挂着你，这世上早已再无钟安涵。”
“……”秦楚沉默了许久，说到：“那她……”
“我有时候真的觉得，世间再没有比钟安涵更傻的人了。有道是可怜人必有可狠之处，她当时非要报答什么养育之恩，嗤——嫁了个给她戴了半辈子绿帽的老王八儿，被小三儿算计弄丢了孩子，不想着报仇，还把自己弄成个精神病……真是，真是，真是……”钟涵说着说着，原本清脆的声音就逐渐变得沙哑起来：“笨死了啊。”
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又陷入了沉寂。钟涵跌坐进沙发里，明亮的灯光下，心里却是一阵阵的发凉，就好像是又回到了多年前的夜晚——
“小涵啊——虽然孩子丢了，但你可以再生一个，我会让老大好好呆在家的。”严肃的秦家老太爷一改之前的冷肃做派，颇有些慈眉善目。
“就是啊，关键是别被那个妓女来个登堂入室，要不勋章和我以后还怎么出门，他的工作——”
“够了，”秦老爷子敲了敲拐杖，瞪了黄嘉一眼，有转头温和的对钟安涵说：“小涵啊，为了我们两家的脸面，你看这……唉，我舍下这张老脸求求你，不要闹脾气了，要不然，你看你父亲和老二都要升迁的时候，如果出了这档事，你那怕就是不想和老大过了，也得多想想你家人啊。孩子总会有的……”
闹？钟安涵的脑子混沌一片，模模糊糊还传来什么规劝的话语，可她已经听不清了。她死死咬着下唇，一抹殷红逐渐扩散开来，嘴里也尝到了一丝铁锈的腥味。她为了家族，嫁入秦家，失去了孩子，想要离婚，去只是他们眼中的闹脾气吗？！
呵呵呵，丢失了嫡孙，面对崩溃的母亲，秦家作出的举动真可谓是让人大开眼界啊。钟涵眸中暗沉沉的，往事就像是潮水般汹涌而来。
当年秦家老大沉迷女色，结婚之后仍旧浪荡情场，更有甚者，想要让一位姓高的欢场小姐登堂入室。可惜，如果秦大真的可以这么硬气的离婚另娶，倒也不至于生出之后的事端。可惜当时的钟家已经只剩下钟家老太爷的一世风光，钟家一代单传，到了钟安涵这里更是只剩下一个她一个女儿，于是为了让钟家荣耀可以延续下去，也顾不得女儿的幸福，钟秦两家结秦晋之好，互为依附。秦楚丢失，其实也是那位欲入门的高小姐买通了保姆司机而做下的事。她也已经怀孕了，为了成功进入豪门，不用再出来卖笑谋生，为了自己的孩子能够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这个世上，高小姐必要使秦钟夫妻婚姻破裂，而最好的方法就是朝他这个嫡孙下手。而无心丈夫，只想着好好培养秦楚长大成人的钟安涵在得知孩子丢失的刹那，精神便受到了严重的打击。秦钟两家虽多次寻找，但是毕竟还是人海茫茫，难以有所收获，日子一久，便也死了这心思。对于失去孩子的钟安涵来说，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可惜她的离婚的哭喊声在两家的“荣耀”面前是那样的廉价，激不起哪怕一点波澜。钟安涵死心了，她曾是那样柔弱坚韧的女孩，为了家族，她可以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花丛浪子作为生养她这么多年的报酬，但是这绝不是她孩子需要背负的东西。为母则刚，为母则强。钟安涵摆脱不了那场荒唐的婚姻，只能以自己的方式抗争。可她拿什么来抗争呢，她的一切似乎都是钟家给予的，钟安涵就在这一日日的折磨中，终于彻底崩溃，而钟涵则成为了她的保护神。钟涵代替她与钟家秦家大闹一场，终于得以搬出了秦家的宅子，也没有住到钟家安排的别墅，只是买了一间并不大的房子，找了一份服装设计的工作—是了，这曾经是钟安涵的梦想，当一名服装设计师，环游世界，见识不同的风格，设计出独一无二的自己的作品—可惜，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她一边工作一边努力的寻找自己的孩子，然后终于在奇迹的时刻里找到自己的孩子，却又夺去了秦楚为数不多的亲人之一，自责，绝望，后悔，汹涌而来的情绪终于还是击溃了她。钟涵本是静静地守护着她的，如今，她却在大多数时间里成了主体。
“她今天给我打电话了。”秦楚率先打破了沉默，放下白团子，走进厨房给钟涵到了一杯热水，放在她的手边，认真的看着她，问到：“我妈……打算做些什么？她的情绪……”
“……”钟涵沉默了许久，摇摇头，道：“她不愿告诉你，我也不会说出来的。你放心，我会好好看着她的。哦，听说那个私生子也回来了。”
“嗯。”
“呵呵，果然是一家子不要脸的，当年的秦老爷子怕你真的回不来，还特意把怀孕的高小姐送出国，想保她，怕真没有继承人了吗，啧啧啧，”钟涵面上充满了嘲讽，柔和的面庞这一刻扭曲起来，伸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水，笑的温婉动人，可是眸子里却一片冰寒：“那只好让我认为，他想保小咯，真是可惜了呢……”钟涵的手指在茶杯口处轻轻划过，唇角轻轻勾起，抬起头，眼波流转，无端的带着一丝的危险气息：“需要阿姨我帮个小忙吗？”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母亲
